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9节

　　沪市财经大学，国际金融专业？

　　陈捷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在九十年代，那可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齐枝继续说道：

　　“他刚毕业的时候，本来有机会留在沪市的证券公司，但他父亲当时身体不好，他才选择回了金阳，这些年，他虽然在基层，但专业一直没丢下，我以前在审计局的时候，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他经常跟我聊一些我们听都听不懂的词，什么市盈率、资产重组、杠杆收购……”

　　“当时我们都觉得他是在纸上谈兵，不切实际，现在想来，不是他不切实际，是我们的眼界太窄了。”

　　“他懂资本运作，也懂宏观经济，让他来理解和执行您的这套方案，我相信他能最快上手，甚至能提出一些建设性的补充意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齐枝看着陈捷，眼神诚恳：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儿，一个有才华、有抱负的人，被压抑了这么多年，眼睁睁看着家乡被一群蛀虫搞得乌烟瘴气，他心里的那团火，其实一直没灭，现在您给了他机会，只要点燃这团火，他迸发出的能量，绝对是不可估量的。”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官位，而是一个能让他施展才华、实现抱负的平台，而这个金阳发展投资集团，不正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吗？”

　　陈捷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干净，专业，有干劲。

　　这不正是他苦苦寻觅的帅才吗？

　　他想起了第一次在干部调整会议上看到郑嘉裕档案时的情景，那份倔强履历，那种宁折不弯的风骨，当时就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只是，他没想到，郑嘉裕竟然还有这样的金融背景。

　　“好。”良久，陈捷终于开口，“齐局长，你这个建议，提得非常好，非常及时，为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这样，”

　　陈捷看了一眼手表：

　　“你先回去，把组建集团公司的报告抓紧拿出来，至于郑嘉裕同志那边，我会安排。”

　　“是，书记！”齐枝得到答复，心中也是一阵振奋，她感觉自己参与到了一个即将改变金阳历史的伟大事业中，干劲十足地离开了办公室。

　　送走齐枝，陈捷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林副主任，你帮我查一下，郑嘉裕同志最近在发改局，主要负责哪些工作？工作状态怎么样？”

　　“好的，书记，我马上去了解。”

　　陈捷挂断电话，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

　　他要用郑嘉裕，但不能仅仅因为齐枝的推荐就草率决定，而是还要更全面立体的观察。

　　……

　　金阳县发展和改革局。

　　办公室里，气氛有些沉闷。

　　郑嘉裕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份金阳新城烂尾项目资产清算报告发呆。

　　回到发改局已经快一个月了。

　　他很感激陈书记能把他从县志办那个养老等死的地方捞出来，让他重回战场。

　　局长张大伟对他也很客气，没有给他穿小鞋，甚至还主动把清理烂尾项目这个最棘手、也最核心的任务交给了他。

　　但郑嘉裕的心里，却总有一股说不出的憋闷。

　　这些天，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和那些陈旧的图纸、混乱的账目、以及各种扯皮的合同打交道，就像一个清道夫，日复一日地清扫着前任留下的垃圾。

　　张大伟虽然没有为难他，但也始终与他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一些关于金阳未来产业布局、重大项目规划的会议，张大伟会让他列席，但很少征求他的意见。

　　郑嘉裕也明白，张大伟是知道自己是陈书记亲自点将调回来的，所以对自己很客气，但同时，他对自己这个曾经的刺头也心存戒备，不愿意把核心权力分享出来。

　　他把自己当成了一颗陈书记安插进来的钉子，敬而远之。

　　这种被架空、被当成工具人的感觉，让郑嘉裕感到一种无力感。

　　他有满腹的才华和抱负，却无处施展。

　　他几次想写一份关于金阳经济转型升级的系统性报告，直接呈送给陈书记，但又觉得时机不成熟，自己现在的位置太尴尬，人微言轻，贸然上书，恐怕会落个好高骛远、不切实际的名声。

　　“唉……”郑嘉裕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关掉了电脑上的报告。

　　这些天，他几乎把金阳所有烂尾项目的家底都摸了个遍，每一个项目的症结在哪里，有多少窟窿要填，他心里一清二楚。

　　但他发现，光靠清理是没用的。

　　金阳财政已经是个无底洞，就算把所有流失的资产都追回来，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必须要有外部的、强大的资本注入，才能让这潭死水重新活起来。

　　可钱从哪儿来？

　　郑嘉裕不止一次地在夜里思考这个问题。

　　靠招商引资？金阳现在这名声，精明的商人都绕着走。

　　靠向上级要钱？省里市里不找金阳追债就不错了，哪还会给钱？

　　难道，真的就无解了吗？

　　郑嘉裕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窗外，是金阳县城灰扑扑的街景，死气沉沉，看不到半点活力。

　　他想起了自己大学毕业时，意气风发地拒绝了沪市证券公司的offer，毅然回到家乡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能用所学知识，把家乡建设成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在这里蹉跎了近二十年，眼睁睁看着金阳一步步走向溃烂，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如果不是陈书记的到来，他可能这辈子就要在县志办的故纸堆里，耗尽最后一点光和热。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郑嘉裕走过去，有些无精打采地拿起听筒：

　　“喂，你好，发改局。”

　　“是郑嘉裕副局长吗？”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我是县府办的林涛。”

　　郑嘉裕心里咯噔一下。

　　林涛，他知道，是陈书记身边最信任的办公室副主任。

　　他找自己干什么？

　　“林副主任，你好，我是郑嘉裕。”郑嘉裕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恭敬。

　　“郑局长，”林涛语气很客气，“陈书记请您明天上午九点，到县委大院他办公室来一趟。”

　　“陈书记找我？”郑嘉裕心头一跳，握着话筒的手都收紧了。

　　“是的。”林涛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书记说，有些关于金阳未来经济发展的大事，想听听您的意见。”

　　关于金阳未来经济发展的大事？

　　“好，好！”郑嘉裕连声答应，“我一定准时到，谢谢您，林副主任！”

　　挂断电话，郑嘉裕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郑嘉裕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时钟，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距离明天上午九点，还有不到十六个小时。

　　郑嘉裕从柜子里抱出一大堆这几年他自费订阅的经济类报刊杂志。

　　财经、第一财经周刊、经济观察报……

　　这些年，他虽然被打压，但从未放弃过学习。

　　今夜，注定无眠。

　　郑嘉裕没有回家，而是窝在办公室，铺开一张稿纸，拧开钢笔帽，开始奋笔疾书。

　　他在用脑中那些经济理论，把自己这些天清理烂尾项目时掌握的第一手资料，进行整理，重构。

　　郑嘉裕想得很多，也很深。

　　陈书记找他，绝不仅仅是想听几句不痛不痒的建议。

　　该怎么说？

　　把自己所有的想法和盘托出，展现自己的才华？

　　不，不行。

　　郑嘉裕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在县志办坐了这么多年冷板凳，他最大的收获，不是修了多少县志，而是学会了两个字——敬畏。

　　敬畏权力，敬畏那些看不见的规则。

　　新书记虽然年轻，但手段之老辣，心思之深沉，远超常人，在他面前，任何卖弄和自作聪明，都是不可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