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51节
“哦?”陈捷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沪市财大国际金融专业的高材生,去看那些故纸堆,确实是委屈你了。”
“嘉裕同志,你刚才那个想法,很有见地。”陈捷将话题拉了回来,“把未来收益提前变现,这个思路,在金融领域,叫资产证券化。”
郑嘉裕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真懂这个啊!
陈捷不知道郑嘉裕的想法,他略微思索,又道:
“但这个想法是好的,可难度藏在细节里,你觉得,这个操作在法律层面和实际执行中,会遇到哪些坎?”
郑嘉裕快速收敛心神,谨慎地回答:
“书记,我想过一些,是资产的剥离和确权问题,必须要把这些收费权从原有的公司中独立出来,做到法律意义上的真实出售,否则一旦老公司破产,这些资产还是会被拿去抵债。”
陈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还有信用评级的问题。”郑嘉裕继续道,“咱们金阳现在这个情况,想要拿到一个好的信用评级,恐怕很难,评级上不去,发行的成本就会很高,甚至可能发不出去。”
“再就是产品的设计,是做成公募还是私募?期限多长?利率怎么定?这些都需要专业的团队来操作。”
郑嘉裕把自己能想到的难点都说了出来,他觉得自己的思考已经算是比较周全了。
陈捷听完,却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你说得都对,但还不够。”
“你只看到了操作层面的问题,但没有看到更底层的风险,你说的真实出售,在法律上叫‘破产隔离’。”
“要实现这一点,光把资产划拨出来是不够的,还需要设立一个特殊目的载体,也就是SPV,这个SPV必须是独立的、干净的,它的唯一使命就是持有这些基础资产,并以此为基础发行证券。”
郑嘉裕听着听着,下意识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做笔记。
陈捷继续开口,他不是在卖弄,而是在手把手教郑嘉裕怎么把这种东西想得更深。
“这个SPV的股权结构怎么设计?是全资国有,还是引入外部投资者?这里面就有讲究。”
“如果全资国有,虽然控制力强,但在破产隔离的认定上,可能会被法院认为它和政府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如果引入外部投资者,隔离效果好了,但控制权又会旁落。”
“再说说你提到的信用评级,光靠资产本身的现金流,在金阳这个环境下,最多也就能拿到A+或者AA-的评级,这个级别的利率会很高,不划算。”
“所以,必须要做信用增级。”
“怎么增级?内部增级,可以搞优先/次级结构,让政府持有的次级档去吸收前期的违约风险,以此来保护优先级投资人的本金安全。”
“外部增级,可以去找省一级的担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或者引入保险公司对基础资产进行保险。”
“甚至,可以双管齐下,把内部增级和外部增级结合起来,争取把主体信用评级做到AA+,甚至是AAA,只有这样,才能用最低的成本,融到最多的钱。”
郑嘉裕沉默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人家能不到三十岁就党政一肩挑了。
他原以为自己提出资产证券化的思路,已经很先进了。
但陈捷想的不是能不能做,而是在思考怎么做得最好、风险最低、收益最大。
“还有产品的销售。”陈捷继续开口,“你觉得我们的产品,应该卖给谁?银行?券商?还是基金公司?”
“这……”郑嘉裕被问住了。
他还没想那么深。
“卖给谁,决定了我们的发行方式和定价策略。”陈捷自问自答,“如果走银行渠道,流程简单,但价格肯定会被压得很低。”
“如果走交易所市场,面向更广泛的机构投资者,虽然流程复杂,但能实现市场化定价,拿到更好的条件。”
“我的想法是两条腿走路,一部分额度,可以和省里的政策性银行定向合作,争取他们的低息资金支持,这既是融资,也是一种政治上的背书。”
“另一部分,则要大胆走向公开市场,去沪市、去深市,去路演,去向全国的投资人,讲好我们金阳的故事。”
讲好金阳的故事?
一个刚刚发生过塌方式腐败的贫困县,有什么故事好讲?
郑嘉裕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陈捷看着他,笑了笑:
“嘉裕同志,故事不是编出来的,是做出来的,我们把污水处理厂的收费权打包,讲的就是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环保故事。”
“我们把供热管网的收益权打包,讲的就是保障民生的温暖故事,把烂尾楼改造成安置房,讲的就是居者有其屋的安居故事。”
“当这些故事,都附着在稳定、可预期的现金流上时,就不再是故事,而是资本市场上受欢迎的优质资产。”
郑嘉裕呆呆地看着陈捷,只觉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那么多岁的年轻人,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目眩的光芒。
那是一种将顶层设计与专业操作完美结合的智慧之光,是一种将复杂政治博弈与市场规律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从容之光。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第21章 陈捷的手腕
郑嘉裕原以为自己今天能鼓起勇气,提出资产证券化的思路,已经很超前了,却没想到,在新书记这里,这仅仅是第一步,是整个宏大布局中最基础的一环。
他想的是如何把资产卖出去,而陈捷想的,是如何把这个资产卖出最好的价钱,卖给最合适的人,并且在卖出去的同时,为金阳县的未来发展,奠定最坚实的基础。
这其中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嘉裕同志,你在想什么?”陈捷的声音将郑嘉裕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没……没什么,书记。”郑嘉裕连忙收敛心神,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我只是在想,以前在学校里学的那些东西,总觉得是空中楼阁,离我们这种贫困县太遥远,今天在您这里,才发现不是知识没用,而是我们自己没有把它用对地方的本事。”
这话说得极其诚恳,也是他此刻最真实的内心写照。
陈捷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而是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了几张画满了各种框图和箭头的稿纸。
“你来看看这个。”陈捷将稿纸推到郑嘉裕面前。
郑嘉裕疑惑地拿起稿纸,只看了一眼,便立马被吸引了。
这……这不正是自己一直苦苦思索,却始终无法形成清晰体系的那个新公司架构图吗?
只见稿纸的最顶端,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一行大字——金阳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下面的四大子公司,如四大支柱,共同撑起了金阳发展投资集团这个庞大母体。
而在架构图旁边,陈捷还用红笔标注了几个关键性的设计原则。
产权清晰、权责明确、财务独立、风险隔离、市场化运作、专业化管理……
从金融破局,到资产重组,再到产业布局,最后到现代企业制度的建立,环环相扣,逻辑缜密,视野宏大,操作性极强。
郑嘉裕越看越心惊。
他是科班出身的金融生,太清楚这张图的含金量了,直接规避现行政策对于地方融资平台的限制,利用经营性资产这个核心抓手,将原本分散、沉睡、甚至被视为包袱的国有资产,通过多重反应,重组成了一个拥有强大造血功能的巨无霸。
“陈书记,这是您做的?”郑嘉裕问道。
“这几天闲着没事,随便画了画,还很粗糙,很多细节需要填充。”陈捷说完,指着那张架构图,“嘉裕同志,你觉得,我这个草台班子,搭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和修改的地方?”
郑嘉裕犹豫了一下,他快速扫了一眼,确实想提点补充意见,却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只能说道:
“陈书记,我,我现在提不出什么补充意见,这份草案,目前来看,已经做到了全方位的考虑,如果这个架构真的能搭建起来,金阳的资产就有盘活的巨大可能性,甚至不仅能发债,未来还可以谋求旗下子公司上市!”
陈捷点点头,笑道:
“上市那是后话,饭要一口一口吃,现在的关键是,这张图画得再好,也只是纸上谈兵,要想把它变成现实,变成金阳老百姓口袋里的真金白银,需要有人去干,去闯,去跟银行谈,去跟券商博弈,甚至……去跟那些想要伸手摘桃子的人斗争。”
说到这里,陈捷停顿了一下。
郑嘉裕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双手紧紧攥着那几张稿纸。
陈捷直视着郑嘉裕:
“嘉裕同志,这家金阳发展投资集团,我打算把它从行政体制里彻底剥离出来,不搞那一套行政级别的论资排辈,完全实行市场化运作。”
“它的掌舵人,我考虑了很久,也观察了很久,我打算,让你来出任金阳发展投资集团的首任党委书记、董事长。”
虽然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当这句话真的从陈捷口中说出来时,郑嘉裕还是感觉脑子里轰轰的响。
党委书记,董事长!
掌控全县最核心资产、未来可能撬动几十亿资金的掌门人!
郑嘉裕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嘴唇有些发干。
他想说些什么,比如感谢组织的信任,比如自己能力不足,但这些官场上的套话,在陈捷面前,都显得很苍白和多余。
陈捷没有催促他表态,只是道: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个很大的担子,你以前是发改局副局长,虽然也管项目,但毕竟是在体制温室里,去了集团,你就是商人,是企业家,要直接面对市场的风浪。”
“而且,你还要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非议,很多人会眼红,会嫉妒,甚至会有以前的既得利益者,想方设法给你使绊子,给你挖坑。”
“所以,在这个位置上,不仅要有专业的脑子,更要有铁一样的肩膀,和一颗哪怕被误解、被攻击,也要把事干成的决心。”
“嘉裕同志,你敢不敢接这副担子?”
郑嘉裕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压住心里的激动:
“承蒙书记不弃,委以重任,我郑嘉裕,今天就在这里立个军令状,一定尽全力把这件事干好。”
陈捷看着眼前这个被点燃斗志的中年汉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郑嘉裕肩膀: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股劲儿,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的背后,有我,有县委,有全金阳一百二十万渴望过上好日子的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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