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565节

　　这一番话下来，瞬间拉近了他与台下所有人的情感距离，他不是一个空降的领导，而是与大家并肩战斗过的战友。

　　“省委的决定，是命令，也是信任，作为一名党员干部，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但我也清醒地认识到，我是来学习的，是来为人民服务的”

　　“在今后的工作中，我将努力做到以下三点，并请各位领导和同志们随时监督。”

　　陈捷扫视下方，语调平稳：

　　“第一，摆正位置，当好助手，我将始终牢记，市政府的工作，是在市委的统一领导下，在方市长的直接带领下开展的。”

　　“作为常务副市长，我的首要职责，就是当好方市长的参谋和助手，坚决贯彻执行市委的决策部署和市政府的各项工作安排，把集体的智慧和力量，转化为推动武河发展的实际成效。”

　　这一点，是说给方国平听的，也是说给全市政府系统的干部听的。

　　公开宣示自己是方国平的助手，将在方国平的直接带领下开展工作，这等于是在权力结构上，明确了自己与方国平之间的领导与被领导关系。

　　这不仅是对市长的极大尊重，更是对整个政府运行体系的安抚。

　　陈捷顿了顿，继续开口：

　　“第二，虚心学习，继承传统，市政府班子是一个团结、务实、高效的战斗集体，在座的诸位同志，都是我学习的榜样。”

　　“你们长期在政府系统工作，熟悉情况，经验丰富，对经济社会发展的规律有着深刻的把握，我将以一个学生的心态，向同志们学习，向实践学习，尽快熟悉情况，进入角色。”

　　“特别是海峰同志，为我们留下了宝贵的工作经验和优良的工作作风，我将认真学习和继承，确保工作的连续性和稳定性，做到一张蓝图绘到底。”

　　这句话，是说给王兆辉等副市长和台下各部门一把手听的。

　　把自己定位为学生，把他们定位为榜样，极大地满足了这些老资格干部的自尊心，化解了他们对自己这个年轻上级的潜在抵触情绪。

　　同时通过肯定海峰的工作，也表达了对现有工作格局的尊重，打消了人们对他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担忧。

　　“第三，履职尽责，狠抓落实。”陈捷思维无比流畅，“当前，武河正处于滚石上山、爬坡过坎的关键阶段，疫情防控的成果需要巩固，经济复苏的步伐需要加快，民生保障的短板需要补齐，社会治理的难题需要破解。”

　　“千头万绪，任务艰巨，我将和同志们一道，聚焦市委、市政府确定的各项目标任务，以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的境界，以钉钉子的精神，一锤接着一锤敲，一件接着一件干，把各项工作往深处做，往实里做，确保件件有着落，事事有回音。”

　　最后一点，是说给他自己的，也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他没有提出任何新的施政纲领，没有画任何大饼，只强调了落实，体现务实的工作作风，也符合他作为助手和执行者的定位。

　　“各位领导，同志们，前路漫漫，唯有奋斗，我将与同志们一道，把忠诚写在岗位上，把担当扛在肩膀上，把人民装在心坎里，为武河更加美好的明天，格尽职守，不懈奋斗！”

　　话音落下，会场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台下的干部们，看着主席台上那个年轻人，心中的情绪无比复杂。

　　他们中的很多人，今天本是抱着看戏的心态来的。

　　他们想看看，这个三十四岁的年轻人，会如何面对这样一个史无前例的任命，会如何处理与市长方国平之间那微妙而紧张的关系。

　　很多人预想过陈捷可能会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甚至可能会展现锋芒。

　　但谁也没有想到，他会选择这样一种近乎极致的谦逊，将一场本可能暗流汹涌的权力交接，化解为一次团结奋进的誓师大会。

　　坐在主席台上的方国平，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异。

　　他原本以为，自己那番热情洋溢的捧杀式欢迎词，可以将陈捷架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上，让他骑虎难下。

　　却没想到，陈捷用一种以退为进的太极推手，四两拨千斤地将所有的压力都化解于无形，甚至还将皮球踢回给了他。

　　陈捷公开宣称自己是助手，是在他的直接带领下工作，这固然是尊重，但反过来看，也意味着未来政府工作如果出了问题，他方国平作为一把手，将承担首要责任。

　　这个年轻人的政治水平，比他想象中要可怕得多。

　　……

　　任职宣布会议在下午四点半结束。

　　会议结束后，赵宏涛没有在武河多做停留，直接乘车返回了省委。

　　沈非群也还有要事在身，乘车返回了市委。

　　而陈捷，则在方国平的陪同下，前往他在市政府大楼的办公室。

　　常务副市长的办公室，位于市政府大楼的五层，与市长办公室在同一楼层，且就在对门。

　　这间办公室，海峰已经使用了近五年。如今，它迎来了新的主人。

　　市政府办公厅的工作人员早已将办公室打扫得一尘不染，办公桌上，文具、电话、电脑一应俱全。

　　“陈书记，以后这里就是您的办公室了。”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周鸿运恭敬地说道。

　　“辛苦周主任了。”陈捷微笑着点点头。

　　“陈书记，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我们马上安排。”

　　“不用了，这样就很好。”陈捷环顾了一下四周，“简单实用。”

　　方国平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陈捷同志刚来，对政府这边的工作流程可能还不熟悉，鸿运同志，你这几天要多跟陈书记汇报，把各项工作的衔接做好。”

　　“是，市长，我一定做好服务。”周鸿运连忙应道。

　　“陈捷同志，要不要去我的办公室坐坐？”方国平提议道。

　　“好，听方市长安排。”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对门方国平的办公室。

　　周鸿运亲自为两人泡上茶，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陈捷同志，”方国平率先开口，“刚才你在会上的发言，讲得很好，很谦虚，也很深刻。”

　　“方市长过奖了。”陈捷微笑道，“我说的都是心里话，初来乍到，确实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的。”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也不必过谦。”方国平端起茶杯，“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省委让你来挑这副担子，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陈捷面前：

　　“这是目前市政府领导班子的分工方案，海峰同志原来分管的工作，主要包括发改、财政、审计、金融、税务、统计、应急管理这几个方面，你的担子很重。”

　　“我的想法是，你刚过来，一下子接手这么多复杂的领域，压力可能会比较大，是不是可以先把一些相对独立的板块，比如审计和应急管理，先划给其他副市长代管一段时间，让你能集中精力，先熟悉发改、财政这几个核心领域？”

　　方国平的这个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陈捷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常务副市长的权力，核心就在于对发改、财政、审计这三驾马车的掌控。

　　发改管项目审批，财政管资金拨付，审计管事后监督，这三个环节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权力闭环。

　　而应急管理，看似在疫情之后地位凸显，但随着疫情转入常态化，其工作的重要性必然会下降，至于统计，更是一个相对边缘的职能部门。

　　方国平表面上是为陈捷减负，实际上是想通过分工调整，削弱他作为常务副市长的职权完整性。

　　如果陈捷同意了这个方案，那就等于默认了自己能力不足，需要一个适应期，而这个适应期的长短，就完全由方国平说了算了。

　　陈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那份分工方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将文件放回桌上，抬起头看着方国平：

　　“谢谢方市长的关心和体谅，不过，我觉得暂时没有必要调整分工。”

　　方国平的眉梢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省委让我来接替海峰同志的岗位，就是希望我能尽快把这副担子挑起来，确保工作的连续性，发改、财政、审计、应急管理几个部门，看似独立，实则内在联系非常紧密。”

　　“疫情之后的经济重建，既需要发改的项目牵引，也需要财政的资金保障，更需要审计的监督护航和应急体系的托底。”

　　“如果把它们分拆开，由不同的领导分管，反而会增加大量的协调成本，不利于形成工作合力。”

　　“至于我个人精力的问题，请方市长放心，我会尽快学习，尽快适应，如果工作中遇到不懂的地方，我会随时向您请教，向班子里的其他同志请教。”

　　方国平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那股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

　　他发现在与陈捷的交锋中，自己所有浸淫官场几十年练就的那些手腕、话术、布局，都会被对方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一一化解。

　　“好。”方国平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挤出笑容，“既然陈捷同志有这个信心，那我就不多虑了，就按原有的分工方案来，工作上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谢谢方市长。”陈捷微笑道。

　　第一次交锋，他守住了常务副市长的全部核心权力，没有让渡分毫。

　　“对了，”方国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既然谈到了经济工作，那我们正好谈一谈经济恢复三年行动方案。”

　　“党校那边评估工作要抓紧，武河当前的经济形势等不起，拖不起，每天都有中小企业在倒闭的边缘挣扎，每多拖一天，财政的压力就大一分，失业的风险就高一分，我们做决策，既要讲程序，也要讲效率，要稳，但更要快。

　　陈捷微微颔首，认真道：

　　“方市长放心，报告的最终稿已经完成，我已经呈报给沈书记审阅了，等沈书记看完之后，如果他没有大的修改意见，就可以尽快提请召开市委常委会，专题研究这个方案，到时候，评估报告会作为会议材料，分发给每一位常委同志。”

　　一句话，把皮球踢到了沈非群那里。

　　任何文件，只要到了上级领导的案头，下级就只有等待的份。

　　“哦，已经报给沈书记了啊，那很好。”方国平点点头，“既然报告已经出来了，那大的方向肯定是有了，陈捷同志，专家组对方案里提到的那几个重点产业集群，比如光电子信息、生命健康、智能制造，总体的扶持方向，应该是支持的吧？”

　　陈捷立刻点头：

　　“当然支持，方市长，不瞒您说，我看完评估报告后，对武河的产业家底更有信心了，方案里提到的关于重点支持长飞光纤、华工科技等诸多龙头企业的建议，我觉得非常好。”

　　“这些企业是武河的宝贵财富，是真正的国之重器，在疫情中顶住了压力，现在我们不仅要扶持，还要大力扶持，把它们打造成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产业航母。”

　　方国平听着，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却是一沉。

　　陈捷说了这么多，唯独没有提他真正想问的红芯。

　　这绝不是疏忽。

　　在体制里，不说什么，有时候比说了什么更重要。

　　但方国平也清楚，自己如果再把红芯这个项目单独拎出来追问，就显得过于刻意，也太过急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