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576节
……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请进。”
市公安局局长郝建军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上的警衔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郝建军先是向陈捷和钟卫国敬了个礼,然后才在陈捷示意下,在会客区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建军同志,放松点。”陈捷微笑着开口,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刚才我和钟书记正在碰常态化防控的社会面管控问题,你来了正好,一起听听。”
这个开场白既缓解了郝建军的紧张,也为他接下来的汇报提供了安全的语境。
郝建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了茶几上。
“陈书记,钟书记。”他沉声开口,“根据市委的指示,我们对疫情期间部分防疫物资供应商的异常情况进行了后续追踪,在追踪过程中,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
“你说。”钟卫国言简意赅。
郝建军打开文件袋,取出几份打印好的材料,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自己拿着,作为汇报的提纲。
“我们重点对之前标记为异常的鼎丰工程咨询和恒信达医疗器械两家公司,进行了资金链路的穿透式追查。”
郝建军用了五分钟的时间把证据链,资金数据等详细做了汇报。
“……恒通的注册地,与盛安达在同一栋写字楼的同一层,两家公司的办公室门挨着门,而恒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叫方程。”
钟卫国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才缓缓送到嘴边,轻轻呷了一口。
叫方程的人很多,不一定是那个。
陈捷则像是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只是平静地问道:
“建军同志,这些工商变更和股权关联的信息,都有完整的证据支撑吗?”
“报告陈书记,全部信息均来自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和天眼查等公开渠道,交叉验证无误,相关截图和打印材料都在文件袋里。”郝建军回答。
陈捷微微颔首:
“你继续说。”
“第二条线,是关于恒信达医疗器械。”郝建军翻开了另一份材料,“恒信达的母公司恒泰医药集团,其下属的一家名为恒泰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自2016年起,长期向一名外部人员支付高额的战略顾问费。”
“合同按年度签署,月薪五十万元,四年间,累计支付金额超过两千四百万元。”
“这名收款人……”
郝建军的目光从材料上抬起,直视着前方:
“叫肖敏。”
钟卫国这下确定了,这个方程就是那个方程。
他放下茶杯,沉声问道:
“建军同志,你刚才说的这两条线索,为什么和之前经侦支队报上来的结案报告有这么大的偏差?”
郝建军沉默了片刻,然后以一种极为审慎的措辞回答:
“之前的排查,在深度和广度上还不够。”
他没有指责任何人,只是将原因归结于排查深度不够,为自己后续的独立调查提供了合理解释。
钟卫国没有再追问下去。
有些话,点到即止。
作为政法委书记,他很清楚公安系统内部的复杂生态,一份如此重要的线索被遗漏,背后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陈书记,”钟卫国将目光转向陈捷,“你怎么看?”
他把皮球踢给了陈捷。
这个级别的线索,已经不是他一个政法委书记能够独立处置的,必须要有市委核心领导的明确态度。
陈捷沉吟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钟卫国的问题,而是看向郝建军:
“建军同志,你今天带来的这些材料,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完整掌握?”
“报告陈书记,这条线是我安排经侦支队的一名副支队长独立追踪的,线索单线向我汇报,目前只有我们两人掌握完整情况。”
“很好。”陈捷微微颔首,“建军同志,你今天做的,是一名公安局长应该做的事,也是一名共产党员应该做的事。”
这句看似平淡的肯定,却让郝建军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
他今天来,是冒着巨大的政治风险的。
如果陈捷和钟卫国选择顾全大局,将此事压下,那他未来的处境就危险了。
但陈捷的这句话,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关于这些线索,”陈捷的目光转向钟卫国,“我的意见是,必须严肃对待,但更要审慎处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钟书记,建军同志,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市一级的管辖和处置权限。”
“我会将郝建军同志今天汇报的全部材料,整理成一份专题报告,附上所有原始证据,直接呈报给沈书记。”
“建军同志,”陈捷的目光再次落在郝建军身上,“从现在起,关于这条线索的所有调查工作,全部暂停,所有原始材料,由你亲自保管,在没有明确指示之前,不得向任何人泄露,包括你手下那名副支队长,也要严格约束。”
“是!”
“钟书记,”陈捷最后看向钟卫国,“政法系统内部,特别是公安局经侦支队,可能存在一些需要关注的情况,这件事不宜大动干戈,但必要的内部纪律整顿和思想教育,还是要抓起来。”
钟卫国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我明白。”
送走钟卫国和郝建军后,陈捷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他没有立刻去找沈非群,而是将郝建军留下的那份材料,从头到尾又仔细地看了一遍。
每一笔资金的流转,每一个公司的变更,每一个看似无关的名字,在他的脑海中被重新串联、组合,最终构成了一张巨大而精密的利益输送网络。
这张网络的中心,虽然没有直接出现方国平的名字,但他的影子,却无处不在。
十点整,陈捷拿着整理好的专题报告和证据材料,走进了市委书记沈非群的办公室。
“沈书记,有个紧急且重大的情况,需要向您单独汇报。”
沈非群正在批阅文件,听到陈捷的话,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
陈捷走到沈非群的办公桌前,将那份封存好的报告轻轻放在桌上。
沈非群拿起报告看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非群看完材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证据链,都扎实吗?”沈非群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报告里的每一条信息,都来源于公开可查的工商资料和银行流水,交叉验证无误。”陈捷回答。
“好。”沈非群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熟悉的城市天际线。
武河,这座他为之奋战了近半年的城市,刚刚从一场浩劫中挣扎着站起来,百废待兴,人心思定。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市长出了问题,对整个城市的士气和刚刚恢复的社会秩序,都将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但另一面,如果对这种在国难当头大搞利益输送的腐败行为视而不见,听之任之,那更是对党纪国法的践踏,对人民群众的背叛,对那些在疫情中牺牲的英雄们的亵渎。
“这件事,我会亲自向省委陆书记汇报。”沈非群转过身,“陈捷同志,在省委没有明确指示之前,这件事不能向外泄露一个字。”
“我明白。”陈捷点头。
“去忙吧。”沈非群挥了挥手。
陈捷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当天晚上,省委大院一号楼,省委书记陆鸿年的办公室灯火通明,一直亮到深夜。
将近十一点半,一辆轿车才悄然驶出大院,汇入沉寂的夜色。
车后座上,沈非群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夜风从车窗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
第127章 他是干净的
六月二日,清晨。
武河的天空被一场不大不小的雨洗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青草气息。
市委大院里的梧桐树叶愈发浓绿,将石板路遮蔽得斑驳陆离。
上午九点整,市委一号常委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十位常委悉数落座。
今天,是《武河市经济恢复三年行动方案》第二次上常委会讨论。
市委书记沈非群坐在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的文件:
“同志们,现在开会,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研究《武河市经济恢复三年行动方案(草案)》。”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方国平:
“上次常委会,我们对方案的总体框架形成了原则性共识,会后,市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方案进行了细化和完善,并委托市委党校牵头,组建了第三方评估专家组,对方案中涉及的重点产业项目进行了独立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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