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590节

　　但邀请函的最后一页，附了一份拟出席嘉宾名单，上面有曹源的名字。

　　秘书科将这份邀请函连同信件，按照正常的收文流程，呈送到了陈捷的案头。

　　陈捷看了邀请函的全部内容，然后拿起签字笔，在邀请函右上角写下了两行字：

　　“因工作安排冲突，无法出席，建议转请市科技局或市经信局领导代为出席。”

　　落款，日期。

　　他没有多看一眼，将邀请函放进了发文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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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芯的运作持续碰壁，方国平那边的形势则在加速恶化。

　　高明被移送纪委后的第五天，交代了城建系统在过去三年中的多起工程项目违规操作细节，涉及金额超过两亿元。

　　马瑞在商务局销毁文件一事上的辩解也没有过关。

　　纪委监委的调查人员通过调取商务局办公系统的电子邮件记录和OA系统的审批流轨迹，发现那些所谓遗失的内部审批文件，其电子版本在一个月前被集中删除过，而删除操作使用的账号，正是马瑞本人的工作账号。

　　一道道口子越撕越大，一个个名字越查越多，方国平精心编织了二十年的利益网络，正在审计和纪检的双重高压下，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瓦解。

　　七月十日下午，方国平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一份市审计局最新送来的审计问题清单汇总表。

　　清单上的条目已经从最初的十几条增加到了四十七条，涉及部门从三个扩展到了七个，涉及的人员从几个处长延伸到了两位副局长。

　　火，正在从外围向核心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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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十日，夜，十点。

　　武河东湖宾馆附近的一处僻静别墅区，灯火阑珊。

　　方国平用指纹打开家门时，迎接他的不是饭菜和妻子的问候，而是一室清冷。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光线将昂贵的意式家具勾勒出沉默的轮廓。

　　肖敏穿着一身睡袍，独自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红茶。

　　她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方国平换下鞋，将公文包随手放在玄关柜子上，然后走到客厅，在肖敏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两人相顾无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寂。

　　良久，方国平先开了口：

　　“我们离婚吧。”

　　肖敏端起那杯凉透的红茶，送到唇边，却没有喝：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经营了这么多年，省里、市里，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能说上话？他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没用的，现在来的是中央的人，他们躲我都来不及。”方国平摇头，“我们必须离婚，而且要离得干净和彻底。”

　　他沉吟了一下：

　　“这套房子，你名下的所有存款、理财、基金，全部归你，我在市委大院分的房子，还有我工资卡里的钱，归我。”

　　“对外，就说我们感情破裂多年，现在只是履行一个法律程序。”

　　“我净身出户。”

　　“方程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下周就走，投资移民的手续，吴建华会帮他办妥，告诉他，十年之内，不要回来。”

　　“十年……”肖敏喃喃自语。

　　“对，十年。”方国平道，“十年之后，如果我还在这张桌子上，他可以回来，如果我不在了，那就让他在外面，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肖敏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身上的担子越少，就越有可能扛过这一关。”方国平的声音很疲惫，“只要我没倒，这个家就没散，你和程程在外面，也能过得安稳。”

　　“如果我倒了，至少你们是安全的，不会被牵连进来。”

　　肖敏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我懂。”

　　她拿起茶几上的纸巾，擦干了眼泪，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明天上午九点。”

　　“好。”

　　方国平站起身，没有再看妻子一眼，转身走回玄关，拿起他刚放下的公文包：

　　“今晚我回大院住。”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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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武河进入了盛夏最难熬的一段日子。

　　气温连续多日突破三十七度，空气中弥漫着长江流域特有的湿热，站在太阳底下五分钟就能把衬衫浸透。

　　但比气温更炙烤人心的，是笼罩在武河官场上空那片看不见却越压越低的阴云。

　　省级审计组和那支以国家发改委重大项目督导组为掩护的中央纪委专案组，在七月的第二个星期开始加速聚网。

　　调查节奏骤然提速，从前期外围摸排，单点突破，转入了全面铺开，交叉印证的深水区。

　　城建局成了第一个被彻底掀翻的区域。

　　高明交代之后，他的上线，也就是城建局副局长赵平在七月十二日被市纪委监委采取留置措施。

　　赵平在留置的第三天就交代了过去五年间，经他签批的三十七个市政工程项目中，有十一个存在围标串标，虚增工程量和利益输送的问题，涉案金额初步估算超过四亿元。

　　商务局的马瑞被立案审查后，其直接上级，商务局原局长吴德胜再次进入了纪检监察机关的视野。

　　虽然吴德胜已在三月的人事调整中被调离商务局，但他在任期间签批的多笔应急采购合同，被审计组逐一拆解后，暴露出大量链条过长，价格虚高，供应商资质异常的问题。

　　七月十五日，省纪委监委对吴德胜采取留置措施。

　　发改委的孔林配合调查后，牵出了更多隐藏在项目审批流程中的灰色操作。

　　几个以应急名义绕过常规招投标程序的大型项目，其前期论证材料和专家评审意见被查出系事后伪造，而这些项目的最终承建方，无一例外地与方国平的利益关联人存在直接或间接关系。

　　连锁反应的速度和烈度，超出了大多数人的预期。

　　每一个被突破的节点，都像多米诺骨牌中被推倒的那一张，裹挟着惯性和重力撞向下一张，而每一张倒下的骨牌背后，都连缀着新的名字，新的金额和新的证据。

　　到七月中旬，武河市政府系统中，已有超过二十名处级以上干部被省、市两级纪委监委约谈或立案审查。

　　涉及的部门从最初的城建、商务、发改三个核心板块，蔓延至国资、住建、市场监管等更广泛的领域。

　　武河官场的气氛，从最初的暗流涌动，演变为了肉眼可见的寒意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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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十七日，上午九点。

　　北汉省委大院一号楼，省委书记办公室。

　　陆鸿年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前并排放着两份报告。

　　左边那份，封面印着《关于北汉省新冠肺炎疫情防控财政资金和捐赠款物专项审计最终报告》，出具单位是北汉省审计厅，落款日期是七月十五日，厚达一百七十八页。

　　右边那份薄得多，只有二十三页，是武河市委书记沈非群亲自签发的《关于红芯半导体项目尽职调查情况及处理建议的请示》。

　　陆鸿年先翻开了左边那份审计报告。

　　审计厅的最终报告比此前各阶段性通报要系统得多。

　　它将过去两个多月审计发现的所有问题，按照性质，严重程度和涉及层级，做了一次全面的分类梳理和深度分析。

　　陆鸿年把审计报告合上，又翻开了右边沈非群的请示。

　　沈非群没有在请示中做出任何超越事实的推断或定性，只是将尽职调查工作组历时一个多月查明的全部事实，条分缕析地呈报给省委，并在最后提出了三条处理建议。

　　第一条，鉴于红芯半导体项目的实际控制人曹源涉嫌以虚假身份和编造的技术背景骗取政府信任和金融机构贷款，建议将相关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依法立案侦查。

　　第二条，鉴于尽职调查中发现的多条资金异常流转线索与武河市正在进行的专项审计和纪检监察调查存在交叉，建议将相关材料同步移送省纪委监委，纳入全省统一的案件线索汇总平台，与已有线索进行交叉比对和关联分析。

　　第三条，鉴于红芯项目涉及多家金融机构的大额信贷风险敞口，建议由省地方金融监管局牵头，会同银保监部门，制定系统性的金融风险化解方案，防止项目暴雷引发区域性金融风险。

　　陆鸿年把两份报告并排放在一起，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电话，拨给了省委秘书长：

　　“通知下去，明早九点，召开省委常委会。”

　　说完，就挂掉了电话，没有提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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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十八日，上午九点整，省委常委会议室。

　　陆鸿年走进会议室时，所有人已经各就各位。

　　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同志们，现在开会。”

　　“今天的常委会，只有两个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