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616节

　　谈话进行到最后阶段，张博涛合上提纲，看着方国平：

　　“方国平同志，最后一个问题。”

　　“你在武河工作了十六年，对这座城市有很深的感情，现在武河正处于疫后重建的关键时期，经济在恢复，社会在重建，干部队伍也在经历一次深度调整。”

　　“你作为市长，对武河未来的发展，有什么想说的？”

　　这是一个收尾性的开放式问题。

　　按照巡视谈话的惯例，最后一个问题通常是给被谈话人一个自由表达的空间，让他在结束时留下最后的印象。

　　方国平沉默了几秒：

　　“武河是一座英雄的城市。”

　　“这座城市，在最艰难的时候，为全国人民挡住了最大的一场风浪，一千一百万人被封在城里，一百天，不是一天两天，是一百天。”

　　“那些天里，我看到了很多很多普通人的坚忍和牺牲。”

　　“有些东西……是这座城市的骨头和血肉里长出来的，不是任何一个人能赋予的。”

　　他停了一下：

　　“至于我个人，无论组织上对我做出什么样的安排和处理，我都无条件服从。”

　　“但武河的发展不能停，这座城市受了太大的伤，它需要时间来愈合，更需要有能力、有担当的人来带领它走出低谷。”

　　“我相信，省委省政府和市委的同志们，会把这件事做好。”

　　张博涛听完，微微颔首：

　　“方国平同志，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谢谢你的配合。”

　　“谢谢张组长。”方国平站起身来，然后转身走出了约谈室。

　　门关上后，赵文星低头将最后一段记录补完，然后抬起头看向张博涛。

　　张博涛看了一眼材料，开口道：

　　“材料整理好之后，连同所有线索，一并移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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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初，北汉的秋色已经由金黄转为萧索。

　　中央第十二巡视组在完成了对北汉省为期两个月的巡视后，于十一月一日正式撤离。

　　巡视组在撤离前，向北汉省委反馈了巡视意见，陆鸿年代表省委做了诚恳表态，承诺照单全收、立行立改、全面整改、长期坚持，并在规定时限内向中央报送整改方案和整改落实情况。

　　巡视组带走的，不仅是厚达数百页的工作底稿和报告文本，还有一批涉及北汉省多个层级干部的重要问题线索。

　　这些线索中，分量最重的一份，被单独装在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里，扉页上印着———“关于武河市市长方国平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线索的移交报告”。

　　报告由巡视组综合组长赵文星亲笔撰写，经张博涛审定签发，通过中央巡视办公室的专用渠道，于十一月三日送达中央纪委国家监委。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条线索也汇聚到了同一个目的地。

　　此前长期在北汉开展外围调查的中央纪委第八监督检查室专案组，由林峥带队撰写的《关于武河市市长方国平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的前期调查报告》，也在十一月初正式呈报至中央纪委常委会。

　　两份报告，两条线索，在中央纪委的案件审理室里实现了最终合流。

　　十一月八日，清晨七点，三辆深色轿车悄然驶入了北汉省纪委监委大院。

　　当天下午，省纪委书记马宗瑞接到中央纪委的正式通知：经中央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对武河市市长方国平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调查。

　　通知同时要求北汉省委、省纪委监委全力配合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的调查工作，确保调查依纪依法、稳妥有序推进。

　　十一月九日上午十点，方国平被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工作人员正式采取留置措施。

　　留置程序严格依照《华夏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的相关规定执行。

　　方国平在被告知留置决定时，只说了一句话：

　　“我服从组织安排。”

　　然后他配合工作人员收拾了几件随身物品，走出了那间他住了大半年的市委宿舍。

　　消息在当天下午通过内部渠道传达至武河市委常委一级。

　　沈非群在接到通知后，立即召开了一次范围极小的市委书记专题会议，参加者只有陈捷、钟卫国和林刚三人。

　　会议只开了二十分钟，沈非群定调：

　　“方国平同志的问题，中央已经决定立案审查调查，这是党中央全面从严治党的重大决策，武河市委坚决拥护、全力配合。”

　　“但武河的工作一天也不能停，一千一百万人的生计、全市经济恢复的势头、正在推进的各项改革和建设，不能因为一个人的问题而受到任何影响。”

　　他看向陈捷：

　　“陈捷同志，在市长人选由中央和省委统筹研究确定之前，由你临时全面主持市政府工作。”

　　陈捷站起身，微微欠身：

　　“我一定全力以赴，确保市政府工作平稳运转，不辜负省委和市委的信任。”

　　沈非群点了点头，随即补充了一句：

　　“今天下午，市委办公厅以内部通知的形式，将市政府工作临时由陈捷同志全面主持的安排，传达到市政府系统全体副市长和市直各部门主要负责同志。”

　　“不开大会，不搞动员，不对外发布，一切工作照常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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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的武河，冬意渐深。

　　长江两岸的树木褪尽了最后一抹秋色，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蒙蒙的天幕下伸展。

　　但在这座城市的行政中枢，却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和秩序持续运转。

　　市政府大楼四楼走廊尽头，那间原本属于常务副市长的办公室，如今成了武河市政府事实上的指挥中枢。

　　市长办公室的灯不再亮了，但市政府的日常运转并未因此出现丝毫的混乱或迟滞。

　　相反，在陈捷全面主持工作之后，整个市政府系统的运行效率不降反升。

　　过去那些因为市长和常务副市长之间需要协调确认而产生的文件流转时滞，消失了。

　　过去那些因为两个签字人对同一事项存在微妙分歧而被反复修改的方案，不再需要来回折腾了。

　　决策链条被压缩到了最短。

　　陈捷审阅、陈捷批注、陈捷签发。

　　一个人的大脑、一个人的判断、一个人的签字，驱动着这座华中第一大城的运转。

　　几位副市长的适应速度比预想中更快。

　　李文远、张博、孙倩在接到市委办公厅的内部通知后，第一时间到陈捷办公室报到，简短碰头之后便各自返回岗位。

　　赵鸣和郝建军更是一切如常，他们的汇报链条本就指向陈捷，如今只是少了一个名义上的环节。

　　市直各部门的一把手们，在头两天还保持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观望姿态。

　　但当他们发现，陈捷处理工作的节奏和标准与此前毫无二致，该签的签、该退的退、该催的催、该问的问，那种短暂的不安便迅速消散了。

　　一个事实正在被所有人默默接受。

　　武河市政府，方国平时代落幕，新时代即将到来。

　　而新时代的中心，目前是那个年轻人。

第136章 把年轻同志扶上马，送一程

　　十一月十二日，上午九点。

　　北汉省委大院，一号楼，省委书记办公室。

　　陆鸿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面前一份文件上。

　　《关于武河市人民政府市长人选的推荐报告（送审稿）》

　　落款是中共北汉省委组织部，日期是十一月十一日。

　　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省委组织部部长赵宏涛正坐着。

　　推荐报告一共九页。

　　陆鸿年已经翻到了第四页，也就是推荐人选的核心部分。

　　报告一共推荐了三名候选人，按照惯例，以姓氏笔画为序排列。

　　第一位，陈捷，男，一九八六年生，现任武河市委常委、专职副书记、常务副市长，正厅级。

　　第二位，刘明哲，男，一九六七年生，现任北汉省人民政府副省长，副部级。

　　第三位，孙恒志，男，一九六九年生，现任宜州市委书记，正厅级。

　　三个名字，三种路径，三重考量。

　　陆鸿年的目光在第一个名字上停了很久。

　　赵宏涛对每一位候选人的推荐理由写得极其详尽，措辞精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关于刘明哲的推荐理由，占了将近一页半的篇幅。

　　五十三岁，副部级，长期在政府系统工作，先后担任过省财政厅厅长、省发改委主任和副省长，对宏观经济运行有深刻理解，行政管理经验丰富，熟悉省情市情，年龄和资历均符合副省级城市市长的常规选拔标准。

　　这是一个最稳妥、最不会引起任何争议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