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633节

　　一个是百花苑社区书记万家昌牺牲的故事，一个是独居老人刘婆婆在家中无人发现去世的悲剧和由此催生的一人一档、每日一联制度，一个是社区卡口值守人员林淼被推倒后仍然坚持劝阻的场景。

　　每一个故事都不长，三五分钟就讲完了，但每一个都直击人心。

　　陈捷几乎不用任何形容词和修辞手法，只是用最平实的语言还原事实本身。

　　十点过后，陈捷将话题从具体故事过渡到了对抗疫精神的整体总结。

　　“各位同志，刚才我讲了几个具体的人和事，最后我想说几句总结性的话，算是给大家的创作提供一个思想层面的参照。”

　　众人纷纷准备记录。

　　陈捷缓缓开口：

　　“武河抗疫，从封城到清零，前后不到一百天。”

　　“这一百天里，这座城市经历了它建城以来最惨烈的考验。”

　　“但它挺过来了。”

　　“挺过来靠的是什么？”

　　“总结起来，我认为是三样东西。”

　　“一是党的集中统一领导，中央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了最果断的决策，这是前提和根本。”

　　“二是制度的力量，在极端混乱中迅速建立起秩序，靠的不是某一个人的英明神武，而是一套能让成千上万基层干部同时行动、同步执行的制度体系。”

　　“三是人民的力量，一千一百万人在封城一百天的时间里，以超乎想象的忍耐、坚韧和互助，支撑起了这座城市的运转。”

　　“这三样东西，缺了一个，结局都可能完全不同。”

　　他看向对面所有人：

　　“所以我给各位创作者的建议是，不要把武河抗疫简单化为某一个层面的叙事。”

　　“它不只是一个英勇的战争故事，也不只是一个制度的胜利，更不只是一个催人泪下的苦情剧。”

　　“它是这三样东西交织在一起、相互支撑、相互成就的完整图景。”

　　“把这个图景拍出来，让观众看到这个国家在生死关头运转的逻辑和力量，我认为就是最好的主旋律。”

　　韩树森在陈捷说完之后，带头鼓了掌。

　　接待厅里响起了一片掌声。

　　……

　　座谈会在上午十一点三十分结束。

　　结束前的自由交流环节，赵国强向陈捷请教了一个关于封城初期市委指挥部运行机制的细节问题，陈捷简明扼要地做了解答。

　　孙德明则问了一个关于下沉干部心理状态的问题。

　　“他们第一天下到社区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受？怕不怕？”

　　陈捷想了想，回答道：

　　“当然怕，他们不是超人，也是普通人，上有老下有小，对未知的病毒有恐惧是正常的，但操作手册明确告诉了他们怎么做、做什么、遇到问题找谁。”

　　“当一个人清楚地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时候，恐惧感会大幅降低。”

　　“这就是制度的力量，不是让人变得勇敢，而是让人在恐惧中依然能行动。”

　　孙德明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句话。

　　这可能是他未来塑造角色时最重要的心理支点。

　　座谈会结束后，陈捷与韩树森在接待厅门口做了简短道别。

　　“韩总，接下来几天的采风活动，江映红同志会全程协调，你们有什么需要配合的，直接找她。”

　　“谢谢陈书记。”韩树森握住陈捷的手，“今天您讲的这些，对我们整个主创团队来说，是最宝贵的第一手素材。”

　　“特别是万家昌同志的故事，会成为电视剧中最重要的一条人物线。”

　　陈捷微微颔首：

　　“万家昌同志的精神值得被更多人知道，但在创作的时候有一点要把握好，他的牺牲不是为了让观众哭的，而是让观众看到，在这个国家最基层的角落里，有这样一群默默无闻的人，撑起了整个体系的重量。”

　　“眼泪是短暂的，但敬意是长久的。”

　　韩树森郑重点了点头。

　　……

　　又过了几天，武河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周汝昌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厚达六十二页的文件，《武河市人民政府工作报告（第七稿）》。

　　文件的每一页几乎都被标注了各种颜色的便签和铅笔批注，有些是周汝昌自己写的，有些是市政府研究室送审时附加的修改建议。

　　他正在看第三部分2020年主要目标任务中关于GDP增速目标的那一段，眉头微微皱着。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推开，陈捷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政府工作报告的另一个打印副本。

　　“陈捷同志，快坐。”周汝昌从桌后站起来，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

　　两人在沙发区面对面坐下。

　　周汝昌将自己那份标满批注的稿子翻到了第十七页，推到茶几上：

　　“陈捷同志，报告整体我看了两遍，研究室的同志们写得很扎实，但有几个地方，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陈捷翻开自己手中的文件，对应着周汝昌指的那一页，点了点头：

　　“您说。”

　　周汝昌用食指点了一下第十七页中间的一段文字：

　　“GDP增速目标的设定，研究室给的建议是百分之十二，理由是去年基数极低，今年恢复性增长的弹性很大，百分之十二在统计学上是可以实现的。”

　　“但我有个顾虑。”

　　他抬头看向陈捷：

　　“百分之十二这个数字，虽然考虑了低基数效应，但在社会传播层面，它传递出来的信号过于乐观。”

　　“武河刚经历了一场大疫，老百姓的体感恢复远远没有达到统计数据所反映的程度，如果政府工作报告里写一个百分之十二的高增长目标，而到年底老百姓发现自己的钱包并没有鼓百分之十二，这种反差会反噬政府的公信力。”

　　陈捷微微颔首：

　　“周市长考虑得很周到。”

　　他指着页边空白处一行他早已写好的铅笔批注：

　　“我的意见和您一致，百分之十二是统计上的合理预期，但不适合作为对外发布的目标值，我建议调整为百分之十以上。”

　　“这个表述有两层考虑。”

　　“百分之十以上作为目标表述，留出了向上的弹性空间，如果实际完成百分之十二甚至更高，那是超额完成，是惊喜，如果只完成了百分之十点五，也没有落空。”

　　“这个表述在政治传播层面更加审慎，体现了政府不搞大跃进、不放卫星的务实态度。”

　　周汝昌听完，眉头舒展开来：

　　“就按你说的改，百分之十以上。”

　　他把铅笔批注写在了自己那份稿子的页边。

　　“第二个问题。”周汝昌翻到第二十三页，“民生板块里，关于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表述，研究室写的是力争实现正增长。”

　　“这个表述太保守了，我认为应该更积极一些。”

　　陈捷沉吟了几秒：

　　“周市长，这个问题我的看法可能和您稍有不同。”

　　周汝昌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陈捷道：

　　“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这个指标，和GDP不一样。”

　　“GDP的增长可以通过投资拉动、出口带动来实现，但居民收入的增长，必须落实到每一个具体家庭的钱包里。”

　　“武河去年有将近二十万家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关门歇业，这些人的收入在去年是断崖式下跌的，今年虽然在恢复，但不可能一年之内就回到疫情前的水平。”

　　“如果我们把目标写得太积极，比如增长百分之五或者增长百分之六，万一到时候实现不了，人大代表和社会舆论就会追着政府问为什么没有兑现承诺。”

　　“力争实现正增长这个表述，看起来保守，但实际上是给政府留了回旋空间，同时也向社会传递一个信号，我们清醒地认识到武河经济恢复的艰巨性，不搞自欺欺人的数字游戏。”

　　周汝昌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过了一会儿后，他缓缓点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力争实现正增长，看着保守，但底气反而比写一个高数字更足。”

　　“因为如果最终实现了百分之五甚至百分之七的增长，那就是大幅超额完成目标，政府的信用反而会加分。”

　　“好，这一条不改了，就按研究室的原稿。”

　　陈捷微微颔首。

　　两人继续往下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