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645节
陈捷没有再看马文博,也没有再看孙海天,而是直接看向黄陂区委书记何千益。
何千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千益同志,你作为黄陂区委书记,对你辖区内发生的这些事,知不知情?”
“对你下面这些干部,当着我的面公然弄虚作假、欺上瞒下,又怎么看?”
第142章 陈捷的处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沉默。
区生态环境分局局长孙海天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敢开口。
副区长马文博低着头,目光钉在面前的桌面上,一动不动。
管委会主任钱建升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消失。
市司法局局长许建东和市生态环境局局长陶志刚对视了一眼,又迅速移开。
开发区管委会主任钱建升借着翻材料的动作遮掩情绪。
坐在会议桌另一头的周永泰,此刻的表情极为复杂。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市领导手里,竟然掌握了全部的真实情况。
周永泰刚才不是不想说真话。
但马文博提前打了招呼,市领导来,就说恢复得不错,什么问题都没有,别添乱。
他一个民营企业主,在地方政府面前,从来不敢不听话。
但现在的局面,是市领导毫不留情撕开了他们弄虚作假的面具。
坐在后排的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分局副局长张元隆,脸色更是有些难看。
他原本以为,今天这场调研只是一次常规的企业走访。
市领导下来,区里安排好路线,企业讲几句感谢,领导肯定几句工作,最后合影留档,圆满结束。
可现在,陈捷手里掌握的情况,明显远远超过了他们准备的口径。
这种被人掀开桌布、直接看到桌底下所有灰尘的感觉,让整个会议室里的黄陂区干部,都在这一刻感到后背发凉。
所有人都不敢再看陈捷。
何千益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
他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笔记本,又看了一眼会议桌另一头脸色苍白的周永泰,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陈书记。”何千益站直身体,语气低沉而诚恳,“我向您检讨,刚才您指出的问题,我作为黄陂区委书记,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无论我此前对具体细节掌握到什么程度,事情发生在黄陂,发生在区委区政府的工作链条里,我都没有任何理由推脱。”
他说完,微微低下了头。
陈捷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些:
“千益同志,坐下说。”
何千益没有立刻坐下:
:“陈书记,我先把我掌握的情况,如实向您汇报一下。”
陈捷点了一下头:
“你说。”
何千益站着开口:
“关于新能源汽车零部件产业园的规划,区委确实召开过专题会议研究。”
“黄陂这些年一直想在传统制造业基础上做升级,盘龙开发区这片区域,交通条件、产业基础、用地连片度都比较好,所以区里提出过一个设想,就是依托现有机械加工和零部件企业,打造一个新能源零部件产业园。”
“这个方向本身,是经过区委常委会研究过的。”
“但区委会议上明确过一条原则,涉及企业现有用地和厂房的,只能依法依规协商收储,依法补偿,依法安置,绝不能搞强制手段去逼企业让地。”
何千益没有回避问题,而是先将区委的决策动机和原则底线摆在了台面上。
这是体制内干部在面对上级质询时,一种高明的自保与解释技巧。
先承认顶层设计的合理性与合法性,将问题限定在执行层面的偏差,从而避免整个决策被全盘否定,也为自己争取回旋余地。
“但是,”何千益脸上露出一丝愧色,“在具体执行过程中,我们的一些同志,工作方法简单、粗暴,对企业的困难和诉求不够体恤,甚至存在利用行政执法权为项目推进清障的错误思想和行为。”
“这一点,我作为区委书记,在干部教育和监督管理上,存在严重的失职,我没有及时发现和纠正这种苗头,导致了今天这样恶劣的后果,严重损害了我们黄陂区的营商环境,也给企业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
他说到这里,再次向陈捷深深鞠了一躬:
“陈书记,我请求处分。”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陈捷静静听完何千益的话,没有追问更多细节。
何千益说的是不是全部真相,现在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问题已经被摆到了台面上,而且当事人没有选择死硬到底。
陈捷将目光从何千益身上移开,缓缓扫过会议桌两侧坐着的所有人:
“我今天来,不是来算账的,也不是来当青天大老爷给谁做主的。”
“我是想来看看,你们这些人民公仆,在老百姓看不见的地方,到底在干什么。”
他看向马文博:
“马文博,你刚才说,区里和永泰的合作一直很愉快,这话你是真的信,还是说给我听的?”
马文博低着头不敢吭声。
陈捷目光转向孙海天:
“孙海天,你刚才把四次执法检查说成两次,把停产决定书说成整改建议书。”
“我坐在这里,你就敢这样说,平时你们向区委区政府汇报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欺上瞒下,弄虚作假?”
这句话说得极重。
欺上瞒下四个字,一旦被写进处分决定或者组织鉴定里,那就是政治生命的终结。
孙海天脸色一白,不敢回答。
陈捷微微停顿,继续道:
“我们搞产业升级、搞新能源园区,这个方向对不对?”
“对的,区委研究过,有决策依据,有产业逻辑,但方向对,不等于手段对。”
“你用违法手段去推进一个合法目标,最终结果是把一个本来该支持你的企业家,逼成了你的对立面,把一个本来愿意配合的市场主体,逼到了去打官司的地步。”
“你们给整个武河的营商环境传递了一个十分恶劣的信号。”
“在这个地方做企业,政府说翻脸就翻脸,说停你就停你,你干了十二年,投了几千万,最后一纸文书就能把你清零。”
“这个恶劣信号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武河投资?谁还敢武河安心做实业?”
“产业园还没建起来,信心先垮了,这笔账,你们算过没有?”
会议室里,没有任何人敢抬头。
陈捷的视线在会议室里缓慢扫过一圈,最后落回了何千益身上:
“千益同志,坐下。”
何千益这才坐回了椅子,但腰杆挺得比之前更直。
陈捷语气在这一刻发生了转变:
“千益同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听到了,态度是端正的。”
“但态度端正不等于问题解决。”
“我现在给你一个任务。”
“回去之后,对永泰精密机械被停产整顿一事,从头到尾查清楚,谁提议的、谁批准的、谁执行的、谁在中间传递过什么信号,一个个梳理出来,不要给我含糊。”
“新能源零部件产业园的规划方案,当初谁经手的、地块范围怎么划定的、征收补偿方案是谁拟的、价格怎么算出来的,所有文件材料全部调出来。”
“周总的企业去年提起了行政诉讼,至今未被法院立案,这个情况你亲自去问,是法院自己的判断,还是有人在中间打了招呼。”
“如果有人打了招呼,是谁,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渠道,法院里有谁接受了打招呼。”
“一周之内,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和处理方案。”
何千益立刻道:
“是,陈书记,一周之内,一定给您交一份经得起检验的报告。”
陈捷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追加什么条件。
他给了何千益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但这个机会有着清晰的边界和时限。
能不能抓住,看他自己。
抓住了,对他的处理定性会轻一点,抓不住,那就从严问责。
陈捷的目光越过长长的会议桌,落在了坐在另一头的周永泰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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