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655节

　　“我们给你一年的时间，让你安安静静地把生意做起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像李老板这种特种设备，涉及到安全生产，年检是必须的，但我们要求，相关的检查要‘一次办好’。”

　　“检查什么内容，什么标准，一次性告诉你，你把车开过去，所有项目一次性检完，合格就发证，不合格，哪里不合格，怎么改，白纸黑字写清楚，你拿回去改，改完了再来复检，只检不合格的那一项，不能再找新的茬。”

　　“而且，我们正在推动，把这些检查点，下放到各个街道和村，让大家不用再跑大老远去市里或区里排队。”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对这些小老板来说，时间就是金钱，陈捷说的这些，每一条都戳在了他们痛点上。

　　“还有，我们这次推出了一个综合查一次制度。”陈捷竖起一根手指，“什么叫综合查一次？以前，消防来了查一次，环保来了查一次，市场监管来了又查一次，大家一天到晚光接待检查了，生意还做不做了？以后不行了。”

　　“我们规定，对同一家企业，不同部门的例行检查，要尽可能合并进行，几个部门约好时间，一天来，一次把所有该看的都看了，开了门做生意，不是开了门应付检查。”

　　“如果，我是说如果，大家还是遇到了某个部门，反反复复来找你麻烦，怎么办？”

　　陈捷指了指自己：

　　“我们设了一个裁判，也就是市政府，我们开了一条12345企业专线，这个电话号码，今天会场门口大家都能领到卡片。”

　　“你觉得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被反复刁难了，就打这个电话，这个电话不会转到找你麻烦的那个部门，而是直接进到市政府督查室。”

　　“督查室的人会来核实，如果情况属实，那么该谁承担责任，就由谁承担责任，不是企业，是找麻烦的人。”

　　台下的气氛彻底热烈了起来，不少人开始拿出手机录像。

　　“条例核心，其实就一句话。”陈捷总结道，“把政府的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把方便留给企业，把麻烦留给政府自己。”

　　“政府存在的意义，不是管理大家，而是服务大家，最好的营商环境，就是让各位老板，在守法经营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政府的存在。”

　　“只有在你遇到困难，需要帮助的时候，一回头，发现政府就在你身后。”

　　话音落下，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陈捷没有陶醉在掌声里，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条例是死的，人是活的，讲得再好，不如大家亲自问。”

　　“现在是提问环节，大家有什么问题，不管是关于条例的，还是在经营中遇到的任何困难，都可以提出来。”

　　“今天，市金融局、市场监管局、法院的负责同志也都在场，大家的问题，我们现场解答，能当场解决的，当场解决，当场解决不了的，我们都记下来，一周之内给回复。”

　　话音刚落，一只手“刷”地举了起来。

　　举手的是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

　　“陈市长您好，”她站起来，声音洪亮，“我姓王，在江汉路开了个小面馆，开了八年了，我想问问，我们这种小本生意，店里就三个人，我、我老公、我小姑子，办个营业执照跑了三趟，贷款跑了五趟银行，没一家愿意贷给我们。”

　　“您刚才说的那些好政策，我们这种小店，能沾上光吗？”

　　这个问题非常实际，也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个体户的心声。

　　陈捷微微颔首：

　　“王阿姨，您好，您面馆叫什么名字？招牌菜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王阿姨愣了一下：

　　“我那店没啥正经名字，就叫王记热干面，招牌就是热干面和三鲜豆皮。”

　　“王记热干面，好名字。”陈捷笑道，“您的问题，我分两段回答。”

　　“第一，关于办执照，从下个月开始，全市所有个体工商户的注册登记，都可以在手机上完成，下载一个APP，填信息，人脸识别，半个小时，电子执照就下来了，完全不用跑腿，我们把这个，叫做零见面审批。”

　　“第二，关于贷款，您遇到的问题，我们知道，银行嫌你们流水不稳定，没有抵押物，风险高，所以，这次市政府专门拿出十个亿，成立了一个小微企业贷款风险补偿资金池。”

　　“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跟银行说，你大胆地给王阿姨这样的热干面馆放贷款，如果最后真的还不上了，这个损失，市政府帮你承担一部分，银行的风险小了，胆子就大了，给你们贷款的意愿就高了。”

　　“从上个星期开始，全市已经有八百多家像您这样的小店，拿到了第一批纾困贷款，不需要任何抵押，凭您的营业执照和最近半年的微信、支付宝流水就能申请。”

　　“今天会后，您可以在门口的咨询台，找到所有合作银行的联系方式和申请流程。”

　　王阿姨连连点头：

　　“谢谢陈市长，谢谢政府，我……我回去就去申请，您要是有空，到我店里，我请您吃我们家最好的一碗热干面！”

　　“好，一言为定。”陈捷笑着应下，“等我下次去江汉路，一定去尝尝，不过我去吃面，一定要自己付钱的。”

　　全场再次爆发出热烈的笑声和掌声。

　　如果说和王阿姨的对话，展现了陈捷接地气，有温度的一面，那么接下来和一个年轻创业者的互动，则让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那几位来自高新区的年轻人，见识到了他完全不同的另一面。

　　提问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年轻人。

　　“陈……陈市长，您好，我叫刘思源，是光谷一家初创公司的，我们团队五个人，都是去年刚从华科毕业的，我们在做……在做一个基于大语言模型的智能客服机器人。”

　　“大语言模型？”陈捷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继续说。”

　　刘思源受到鼓舞，胆子也大了一些：

　　“现在很多公司的客服，要么是人工，成本高，要么是传统的机器人，很笨，只会回答预设的问题，我们就想用现在最火的LLM技术，做一个能真正理解用户意图、进行多轮对话、甚至带点感情的智能客服。”

　　“想法很好。”陈捷点评道，“Transformer架构？参数量做到多大了？用什么语料库训练的？”

　　这一连串专业问题把刘思源问懵了。

　　他没想到一位市领导，会对这些技术细节了解得如此清楚。

　　台下那几位来自光谷的创业者，更是面面相觑。

　　刘思源回答道：

　　“我们用的是一个开源的7B模型做的微调，主要是中文网页和一些公开的电商问答数据，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缺高质量的，带场景的对话数据，还有就是……算力太贵，我们租服务器的钱都快付不起了。”

　　这才是他真正想提的问题。

　　陈捷听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们的机器人，现在能做什么？”

　　“能回答一些关于商品咨询、物流查询的问题，准确率大概在85%左右。”

　　“那如果我问它，我妻子生气了，我该买什么礼物哄她？，它能回答吗？”陈捷抛出了一个开放性问题。

　　刘思源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个……这个属于情感咨询，超出了我们目前模型的范围……”

　　“不，这不只是情感咨询，这是一种智能。”陈捷道，“你们现在做的，还只是一个聪明的搜索引擎，而不是一个会思考的助理。”

　　“技术的价值，在于解决真实世界的问题，你们想过没有，武河市政府每天会产生多少对话数据？”

　　他伸出手指：

　　“12345热线，每天几千个电话，市民咨询的、投诉的、建议的，五花八门，这就是最真实的对话场景，市政府网站的政务公开、政策问答，几百万条结构化的文本数据，这就是最高质量的语料库。”

　　“你们缺数据，缺场景，缺算力，而政府坐拥海量的数据和场景，却缺乏有效的工具去分析和利用它们，每天靠大量的人力去做重复性的解答工作。”

　　陈捷目光扫过刘思源和那些年轻的脸庞：

　　“我给你们一个提议，市政府可以牵头，联合光谷的数据中心和超算中心，成立一个武河城市大脑实验室，开放一部分经过脱敏处理的、非涉密的政务数据，作为你们训练模型的公共靶场。”

　　“我们以极低价格，向你们这样的本地初创团队，提供超算中心的算力支持，甚至可以把一部分政府的客服、咨询业务，拿出来作为试点场景，让你们的机器人去学习。”

　　刘思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身后几个同样来自光谷的年轻创业者，已经开始互相用眼神交换信息。

　　陈捷没有给他们太多回味时间，继续道：

　　“当然，这个实验室不是免费午餐，你们用了政府的数据和算力，做出来的产品，要优先服务于武河的城市治理场景。”

　　“比如12345热线的智能分诊，比如政务大厅的线上咨询，比如社区网格员日常走访中的信息录入和初步研判，这些场景都有真实需求，也都有巨量训练数据。”

　　“你们的模型如果在这些场景里跑通了，证明了商业价值，再去找市场融资、拿企业订单，底气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捷微微一顿，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

　　“创业最怕做出来的东西没人用，验证周期太长，钱烧完了还没等到第一个客户。”

　　“政府给你们提供真实场景和第一批用户，等于帮你们把产品从实验室直接推到了市场验证阶段，这个时间差，可能就是你们活下来和死掉之间的区别。”

　　刘思源深吸一口气：

　　“陈市长，您说的这个，我们做梦都想……但这种数据开放和算力共享，需要经过什么程序？我们这种只有五个人的小公司，真的有资格申请吗？”

　　“当然有。”陈捷笑道，“五个人也好，五十个人也好，我们看的不是你团队的规模，是你技术方案的可行性和落地潜力。”

　　“具体的申请流程和技术规范，由市科技局和光谷管委会联合制定，预计下个月会发布公开的征集公告，面向所有在武河注册的人工智能领域初创企业。”

　　他转头看了一眼何绍宇和曾庆安：

　　“这件事涉及数据安全和隐私保护的问题，必须有严格的制度约束，所有开放的数据必须经过脱敏处理，签署保密协议和数据使用规范，违规使用的，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但制度约束不等于把门关死。”陈捷重新看向刘思源，“制度是用来划边界的，不是用来吓人的，你们做好你们的技术，规范的事情，交给政府来设计。”

　　台下那几排来自光谷的年轻人几乎是同时鼓起了掌。

　　掌声中夹杂着几声压抑不住的叫好。

　　而坐在会场中后排的那些中年小老板们，表情就一脸懵逼。

　　他们大多数人对什么大语言模型、Transformer架构、算力共享这些词汇完全一头雾水。

　　但他们看得懂一件事。

　　这位年轻的市领导，刚才还在跟卖热干面的王阿姨聊怎么贷款，转过头来就能跟搞人工智能的大学生讨论技术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