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793节
“养护经费纳入各区年度城市管理预算统筹安排,不单列不搞特殊,但要保障到位,流动摊贩问题不要一刀切驱赶,请城管委和商务局研究能否在公园周边划定临时经营区域,疏堵结合,城市烟火气和管理秩序不矛盾。”
他放下这份,将视线转到右边那几份参考件上。
第一份是新华社内参的一篇文章摘要,标题是《地方政府化债:从“被动应对”到“主动治理”的路径演变》。
文章以全国视角梳理了今年以来各地化债工作的进展,提到了北汉省武河市的实践作为“制度创新型化债”的典型案例。
从篇幅用词能看出写稿记者对武河情况了解颇深,引用的数据和案例都是准确的。
陈捷快速浏览了一遍,没有做任何批注。
第二份参考件是市委宣传部报送的一份舆情监测周报摘要。
本周涉及武河市政府工作的网络舆情整体正面,负面舆情占比低于百分之三。
正面舆情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城市更新成果的社交媒体传播持续发酵,二是企业座谈会后民营企业家的信心指数回升。
负面舆情主要涉及个别老旧小区改造施工噪音扰民的投诉,以及一起交通事故引发的对道路设计问题的讨论。
没有一项涉及重大事故的舆情风险。
最后一份参考件是一份两页纸的内部备忘,来自市政府办公厅综合一处。
备忘内容是关于近期省内外多地来武河交流学习的接待统计:
自九月份全省化债现场推进会结束后,截至十一月初,已有七个地市的代表团以工作交流名义来武河考察化债和城投转型经验。
此外还有四个省外城市的财政部门通过省财政厅渠道联系武河对接。
备忘里提醒,频繁对外接待已经对相关部门的正常工作节奏产生了一定影响,建议市政府办公厅统一归口管理来访接待,避免各部门被动应接。
陈捷看完备忘,想了想,在页边写道:
“办公厅统一归口是对的,接待安排从简,不搞宴请,不搞参观式走马观花,以业务对接为主。材料能线上发的线上发,不需要每次都实地看,把我们的工作节奏保护好。”
一个小时后,所有案头文件处理完毕,陈捷将签批完的三摞文件按照已批和已阅分开,整齐叠好放在桌面左侧,等林一舟来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
武河正在初冬的晨光里铺展开来。
一年前他坐在这张桌子后面的时候,那份政府工作报告还是空白的。
现在这些事情有的已经落地收官,有的还在深入推进,有的刚刚露出苗头。
但城市面貌确实在变。
社交媒体上那些自发涌现的内容,那些旅行博主的镜头和基层劳动者的粗糙视频,某种程度上比任何统计数字都能说明问题。
数字是冰冷的,可以修饰,甚至选择性呈现,但一千两百多万人的真实生活状态是修饰不了的。
当普通人愿意在社交媒体上主动分享自己生活的城市,甚至以此为荣的时候,说明这座城市确实在变好。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请进。”陈捷转过身来。
门推开,程远方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进来。
“远方同志,请坐。”陈捷示意沙发区。
程远方在对面坐下,将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陈市长,我有三件事想和你碰一碰。”
“你说。”
“第一件,洪山城建投资集团转型方案终稿已经定了,贺志远昨天把最后一版发给我看了,科教配套资产那一块按照你说的过渡期待定类别处理,主体框架没有问题,可以提请下周的常务会审议。”
陈捷点头。
“第二件,光芯科技的扩产方案,市科技局和光谷管委会的联合评审意见已经出来了,技术可行性和市场需求论证都通过了,唯一一个待确认事项是省级重大产业项目名录的申报时间窗口,省发改委那边的下一批集中受理是十二月十五号。”
“来得及。”陈捷道,“让方鹤年明天把申报材料初稿报过来,我看了再报省里。”
“好,第三件……”程远方语气略微停顿了一下,“是关于政府工作报告的事。”
陈捷看了他一眼。
程远方道:
“政府工作报告于十二月中旬开始起草,这是常规安排,但今年的报告和去年不一样。”
“去年是你上任第一年,报告侧重部署和承诺,今年要交的是成绩单。”
“化债、产业、民生、营商环境,每一项都有硬数据支撑,这个没问题。”
“但我觉得,报告的措辞和定调要慎重。”
“成绩太好容易引发多种反应。”
“比如省里和中央层面的更高期待,意味着明年的标尺会被抬高。”
“还有兄弟城市的心态,我们做得太突出,其他地方的空间就被压缩了。”
陈捷微微颔首:
“你的顾虑有道理。”
他想了想:
“报告的基调定在实事求是,有多少说多少,不夸大也不缩小。”
“成绩归于中央部署正确和省委省政府支持,归于全市干部群众共同努力,归于市场主体的配合和信任,个人一个字不提。”
“问题继续讲清楚,化债虽然阶段性成效明显,但2024和2025年集中到期压力依然巨大,不能给外界造成武河化债已经完成的错觉。”
“产业也是,光谷的集聚效应在形成,但从研发到产业化的转化率还不够高,高端人才的净流入虽然在改善,但和港城、杭城比差距还很明显。”
“就业压力仍然存在,灵活就业群体的保障制度还没跟上。”
“这些问题一条不少地写进去,让报告既有底气又有清醒。”
程远方将这些要点记在文件夹内页上,点了点头:
“明白,起草组我建议还是让市政府研究室牵头,抽财政、发改、国资、住建四个部门的笔杆子进来。”
“可以。”陈捷道,“初稿出来之前不要给任何部门定框,让他们放开写,写完了我再把关。”
程远方应了一声,又和陈捷碰了一些细节,临走前他笑着和陈捷说了一句:
“陈市长,上周末我路过月亮湾那边,特意拐进去看了一下。”
“改造完的那几栋楼,居民在楼下自发摆了好几盆花,有人还在单元门口挂了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本楼栋卫生值日表,排得整整齐齐的。”
陈捷听完,也笑了一下:
“这是好事,居民开始自发维护新家环境了。”
程远方笑着点头,没再多说,起身告辞。
陈捷靠回沙发背,回想程远方刚才的话。
居民自发挂值日表这种事,看起来很小,但它说明群众对新环境有了归属感和维护意识,这是好事。
制度的力量在于让资源流向正确的方向,但制度本身不会开口说话,群众行为才是最真实的评价。
陈捷起身来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翻开自己的工作笔记。
还有不到两个月,这一年的答卷即将收尾。
不管外界怎么评价,不管省里和中央怎么看待,他清楚自己做了什么,还有什么没做完。
接下来的时间,该收尾的收尾,该铺垫的铺垫,该推进的继续推进。
一座城市的治理不是一年能见全貌的。
但方向已经确定了,节奏已经建立了,制度已经在运转了。
剩下的是时间问题,而时间,从来不辜负认真做事的人。
第170章 把问题摆上台面,制度就该动了
十一月中旬的武河,气温骤降了一个台阶。
法桐树叶逐渐落尽,武河大学珞珈山的银杏大道倒是迎来了最辉煌的时刻,满树金黄,吸引无数游客和学生驻足拍照。
苏晴的办公室在法学院老楼三楼的尽头,一间朝南的小房间,原本是资料室改的。
窗户很大,午后阳光能照进来大半个房间,暖融融的。
她到武大法学院做联合研究项目快三个月了,手头的课题正在稳步推进。
校方给她配了两个研究助理,一个是法学院行政法方向的博士二年级学生,叫沈若鹏,另一个是宪法方向的硕士三年级学生,叫林明哲。
沈若鹏是燕京人,父母都在高校系统工作,从小在学术氛围中长大,做事有条理,写文献综述的速度很快,和苏晴对接也比较顺畅。
林明哲则是另一种情况。
他来自北汉省下面一个县级市的农村,父亲在镇上做电焊工,母亲在家种几亩薄田。
高考那年他考上了武河大学法学院的本科,四年后又考上了本校的硕士研究生,方向是行政法学。
在武大法学院这种地方,林明哲的背景算不上稀奇,农村出来的孩子靠读书改变命运,是很正常的。
但在研究生阶段,背景差异会以一种更加隐蔽的方式显现出来。
有些导师更愿意带有资源、有人脉家庭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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