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798节

　　白天在苏晴这边做课题，晚上回宿舍还要赶钱滕达交代的私活，同时自己的开题报告也不能拖。

　　三条线同时在跑，像三根绳子同时勒在一个人身上，每一根都在收紧。

　　他开始失眠。

　　十二月四日凌晨两点，他坐在宿舍书桌前赶钱滕达要的那份可行性分析，写到第七页的时候，突然感觉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他以为是冻着了，喝了杯热水，继续写。

　　三点四十分写完，发给钱滕达的个人邮箱。

　　第二天早上，林明哲起床的时候觉得头很重，太阳穴突突地跳，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他量了体温，三十七度八。

　　林明哲给苏晴发了条消息：

　　“苏老师，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请半天假。”

　　苏晴很快回了：

　　“好的，注意休息，去校医院看看。”

　　林明哲没去校医院，在宿舍躺了一上午，下午退了烧，挣扎着去了苏晴办公室，将前一天未完成的数据库工作补上了。

　　此后两天，他又发了一次低烧。

　　这回没退，一直在三十七度五到三十八度之间徘徊。

　　他去校医院看了，医生说是上呼吸道感染加上过度疲劳导致免疫力下降，开了药，让他休息三天。

　　林明哲给苏晴发了请假消息：

　　“苏老师，校医院让我休息三天，从今天到周五。”

　　苏晴回了一个好的，又追了一句：

　　“好好休息，不用担心课题这边。”

　　三天假期里，林明哲没有完全休息。

　　他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用手机翻钱滕达新发来的那份材料的电子版。

　　钱滕达给他发邮件的频率没有因为他生病而降低。

　　十二月七日上午十点，一封新邮件进来：

　　“明哲，附件里那个企业资质审查的底稿你帮我看一下，有几处法条引用需要更新到最新修正案的版本，周一前发我。”

　　林明哲将手机扣在了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

　　那三天他几乎没怎么出过宿舍门，吃饭靠室友帮忙带。

　　周五傍晚退了烧，周六下午他把钱滕达要的东西改好发了回去。

　　周一他回到了苏晴的办公室。

　　苏晴看到他的时候，开口问道：

　　“明哲同学，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苏老师关心。”林明哲在自己工位上坐下来，打开电脑。

　　中午十二点，沈若鹏去食堂吃饭了，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晴和林明哲两个人。

　　苏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保温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热水，然后放在林明哲桌旁：

　　“喝点热水。”

　　“谢谢苏老师。”

　　苏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明哲同学，你最近是不是又在赶课题之外的东西？”

　　林明哲笑着开口：

　　“苏老师，我就是开题报告赶得比较紧。”

　　苏晴嗯了一声：

　　“明哲同学，如果你在学习和工作中遇到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情，可以告诉我。”

　　林明哲微微摇头：

　　“真没有，苏老师，就是最近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苏晴没有再追问，转而道：

　　“那你注意身体，今天五点半下班，别拖太晚。”

　　“好的。”

　　苏晴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专心做自己的工作。

　　……

　　傍晚六点半。

　　武河市政府家属宿舍楼。

　　厨房里飘出红烧鱼的香味，苏晴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的时候，陈捷刚好从门外进来。

　　“爸爸！”陈诺从沙发上跳起来扑过去。

　　陈捷蹲下来接住他，将他抱起来颠了两下：

　　“今天在学校开心吗？”

　　“开心，老师表扬我了。”

　　“好小子。”陈捷将他放下来，“洗手吃饭。”

　　一家三口在餐桌旁坐定。

　　陈诺被红烧鱼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拿着筷子专注地挑鱼刺。

　　陈捷夹了一块鱼腹肉放进苏晴碗里，然后给自己盛了碗汤。

　　吃了几口之后，苏晴放下筷子，看了陈捷一眼，开口：

　　“今天那个学生来上班了。”

　　陈捷嗯了一声，将汤碗放下。

　　林明哲的事，苏晴之前跟他提过。

　　“脸色很差，瘦了一大圈。”苏晴叹息道，“我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说没有，只说身体需要休息。”

　　陈捷没有接话，拿着筷子继续吃。

　　苏晴继续道：

　　“上次他跟我说了实话之后，我去找了院长，但现在看来，没起到作用。”

　　陈捷将嘴里的饭咽下去：

　　“那个导师是什么来头？”

　　苏晴道：

　　“副教授，在外面挂了好几个律所的顾问，手里有省部级课题，算是教研室骨干。”

　　陈捷一边夹菜一边道：

　　“学阀这个东西，不是一所学校，一个学院的问题，从部属高校到省属院校，程度深浅不同，但本质上是同一种生态。”

　　“导师和研究生之间存在天然权力落差，而这种权力落差缺乏有效制约机制。”

　　“学生的毕业、就业、推荐信、学术评价，几乎完全掌握在导师手中，某种程度上就是一种人身依附关系。”

　　“在这种结构性的不平等面前，指望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农村孩子靠一己之力去对抗，不现实。”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被这样欺负，不管了吗？”

　　陈捷摇了一下头：

　　“你上次的做法方向是对的，用证据推动制度介入，但力度不够。”

　　“院长谈话这个层级的处理，对这样一个有社会地位的副教授来说，不痛不痒。”

　　“学生看到了这个结果，自然觉得这条路走不通。”

　　“他判断的依据除了你有没有诚意帮他，还有没有能力真正保护他。”

　　“现在看来，他的判断是，你确实有诚意帮他，但没有能力护住他，所以他选择了沉默，不再抱任何期望。”

　　“那你说，该怎么办？”苏晴抬眼看陈捷，“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陈捷没身体往后靠了靠：

　　“你先别急着想怎么办，先想明白一件事，你上次找院长，为什么没用。”

　　苏晴沉默了一下：

　　“院长没有把我的话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