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810节
“年节省利息支出超过八十亿元。”
在座的代表中有不少是企业界人士和金融从业者,他们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全国同类城市的年度平均压降幅度在百分之五到十二之间,武河近百分之二十,已经不是领先的问题,是断层式的领先。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比上一次更持久。
陈捷等掌声落定,继续念:
“完成三批城投平台市场化转型试点,存量应付账款清偿覆盖五百一十七家企业,清偿总额超过二十六亿元,年初承诺的存量百分之八十年底前清偿目标提前一个月兑现。”
他停了一下,将目光从报告文本上移开,看着台下的代表们,语气平实:
“化债节省下来的利息空间,已经开始转化为群众可感知的民生改善,汉阳区月亮湾片区拖了四年的老旧小区改造工程,去年六月开工,年底前全面竣工,三万居民住进了新管网、新保温、新消防通道的改造后住宅,资金来源是化债每年省下来的四点七亿利息,不新增一分债务,不增加居民一分负担。”
这段话不在报告的正式文本中。
陈捷在正式念读报告的同时,穿插了一段脱稿的即兴补充。
月亮湾的例子太生动了。
它把一个抽象的财务概念,和一个具体的民生画面直接连接在一起。
台下有代表轻轻点头,有人在报告本上快速写字。
报告继续推进。
产业部分、民生部分、基层治理部分依次展开,每一个板块都有硬数据支撑,每一组数据都标注了来源和口径。
陈捷念到民生十件实事完成情况时,语调平稳:
“全年完成老旧小区改造三百一十七个,超额完成年初目标,新建和改扩建中小学二十二所,新增养老床位九千三百张,建成口袋公园八十七个,改造雨污分流管网四百二十公里。”
报告的最后一个部分是“二零二四年工作安排”。
陈捷在这一部分的语调明显从回顾式的沉稳转为前瞻式的审慎。
他将化债集中到期压力摆在了最前面:
“二零二四年全市城投平台到期债务一千一百五十三亿元,较上年增加近两百亿元。化债工作远未结束,压力只会比去年更大,不会更小。”
“必须保持战略定力,坚持存量优化、增量严控的基本原则不动摇,继续深化城投平台市场化转型,扩大试点范围,健全长效机制。”
这段话像一盆冷水,将刚才化债成绩带来的乐观情绪压了下去。
陈捷是有意这样安排的。
成绩好固然重要,但如果在场所有人因为去年的成绩而产生化债已经完成的错觉,那才是最大的危险。
两万亿GDP和近百分之二十的压降幅度很好看,但后面两年的到期高峰是确定性的,容不得半点松懈。
报告最终在上午十点五十二分结束。
全场起立鼓掌。
掌声持续了超过一分钟。
陈捷在报告席前微微鞠躬致意,然后转身走回主席台的座位上。
……
下午和次日上午的分组审议中,代表们对这份报告的评价高度一致,但关注重点出现了明显分化。
企业界代表最关注的是化债清偿兑现率和营商环境改善。
一位做外贸的企业代表在江汉区代表团的讨论中说道:
“去年六月企业座谈会上市长亲口承诺年底前清偿存量百分之八十,当时说实话我心里是打问号的,但他真做到了,而且提前一个月。”
科教界代表则聚焦于新质生产力和光谷产业布局。
武河大学一位工学院教授在洪山区代表团发言中指出:
“国产GPU替代率一年从百分之二十七提升到百分之四十三,这个速度放在全国任何一个城市都罕见,说明武河的算力基础设施建设方向是对的,投入是有效的。”
基层社区代表最关注的是老旧小区改造和口袋公园。
比如来自青山区的社区书记代表在分组会上举了自己社区的例子:
“去年改了雨污分流之后,今年夏天的两场暴雨,我们社区第一次没有积水,二十年了,第一次。”
报告高票通过。
……
人代会期间,武河几所高校的经济学者和财政学研究者围绕这份政府工作报告展开了自发性的学术讨论。
武河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的一位副教授在个人社交媒体发表了一篇长文,标题是《近二十年地方化债实践的武河样本:制度创新与路径选择》。
文中将武河近百分之二十的年度压降幅度与全国其他重点城市做了横向对比,结论是武河不仅在绝对值上领先,更在制度设计的系统性和可复制性上开创了先河。
文章中有一句话被广泛转引:
“武河的化债实践证明,地方政府债务治理不是一道只有紧缩和收缩的减法题,而是一道通过制度重构释放新增长空间的乘法题。”
华中工大公共管理学院的一位教授则在内部研讨会上提出了更尖锐的观点:
“这份政府工作报告最值得研究的不是数字本身,是数字背后的治理逻辑,一个三十七岁的市长,用一年时间把一套涉及财政、审计、国资、规划、纪检多条线交叉的全周期监督制度从无到有建立起来,这在全国地方治理实践中几乎没有先例。”
这些讨论没有出现在官方媒体上,也没有被任何机构组织或引导,纯粹是学术界对一份超出常规水平的政府工作报告的自发回应。
陈捷不知道这些讨论的存在,即便知道,他大概率也不会在意。
学者们的评价是事后追认,他的精力永远在接下来的工作上。
武河市两会在二月二十一日闭幕。
三天后的二十四日上午九点,洪山礼堂。
北汉省第十四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在这里开幕。
洪山礼堂是北汉省最高规格的政务会议场所,始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经过多次修缮扩建,现已成为一座兼具历史厚重感与现代功能性的综合会堂。
陈捷作为省人大代表和武河市代表团成员,坐在一层中部位置,洛天胜在他左侧。
今天作报告的是省长沈非群。
省政府工作报告的篇幅比市级报告更长,涵盖面更广,从全省经济运行总体情况到各条线的政策推进,从区域协调发展到民生保障,从对外开放到安全稳定,事无巨细。
但在这份长达三万余字的报告中,有一段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武河的分量。
“全省城投平台有息负债较年初压降百分之七点二,超额完成年度目标,其中,武河市城投有息负债压降幅度近百分之二十,居全省第一、全国前列,为全省化债工作提供了制度样本和实践参考。”
“武河市在化债过程中探索形成的城投平台市场化转型路径,全周期监督管理机制和化债成效与民生投入联动制度,已由省政府以制度文件形式在全省推广。”
这两段话的措辞经过反复打磨。
居全省第一、全国前列,是省政府研究室经过和财政部相关司局核实后才敢写的表述,因为在全国三十一个省份中,北汉省的化债成效排名从前年的第十九位上升到了第五位,而这个跃升的决定性因素就是武河。
制度样本和实践参考则是一种极为审慎的官方背书语言,它比经验更重,但比模式更克制,意味着省级层面正式认可了武河的做法具有普遍适用性。
省两会的全部议程在二月二十七日结束。
……
傍晚,陈捷回到市政府大楼。
省两会刚结束,紧接就是全国两会,北汉省代表团要集体赴京。
中间这几天是窗口期,需要把手头最紧要的事情处理完。
陈捷在办公室坐下来,签了几份紧急公文后,拿起座机拨了林一舟的分机:
“一舟同志,你过来一趟。”
两分钟后,林一舟敲门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款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整个人清瘦挺拔,面容沉静。
三十二岁的年纪在市政府办公厅副主任这个位置上算年轻,但两年来跟着陈捷从早到晚高强度运转,他的气质已经远超同龄人。
“市长,您找我。”
“坐。”陈捷指了指沙发区。
林一舟在对面坐下,姿态端正但不拘谨。
陈捷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问道:
“一舟同志,你到办公厅多长时间了?”
林一舟微微一怔,这种带有回顾性质的问题陈捷平时从不会问。
“从市委转到办公厅秘书科算起,一年半了。”
林一舟的编制原本是在市委办公厅综合二处,是后来陈捷和市委副书记钟卫国协调,把编制转过来的。
“一年半。”陈捷将茶杯搁在茶几上,“你觉得这一年多来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林一舟想了几秒,认真回答:
“报告市长,我最大的收获是视野,在基层的时候看的是一件一件具体的事,到了办公厅之后看的是一件事和另一件事之间的关系,到了您身边之后看的是所有事情放在一起的全局逻辑。”
陈捷微微点头:
“你今年三十二,副处级,按正常节奏走,一条是继续留在政府机关,往正处、副局方向走,另一条是下到基层,去一线干具体事。”
“你有对自己的职业规划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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