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883节
陈捷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众人心上:
“我到武河工作的时候,见过一个案子,一个区的住建局长,在被纪委的同志请去谈话之后,第二天就突发精神失常,在谈话室里不说别的,就反复背诵《道德经》,问他什么都说道可道,非常道,工作人员请了精神科的医生来鉴定,医生也说不好判断,案子一度陷入僵局。”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很多人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显然,这种荒唐事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甚至亲身经历过。
“后来怎么办的?”陈捷没有停顿,继续说道,“我们一位办案的年轻同志,在依规依纪依法履行报批手续后,把他过去三年的所有通话记录、消费记录、出行轨迹全部调出来,一笔一笔地对,一条一条地看,最后发现,这个局长在被谈话前一周,曾经三次去过郊区一个道观,每次都待上大半天。”
“纪委的同志顺着这条线摸下去,找到了那个道观的住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道士,老道士一开始什么都不说,后来他们把政策讲透,把利害摆明,他才交代,那个局长花二十万请他作法,还专门请教了怎么通过装疯卖傻来对抗组织审查,证据链一闭合,再把他请回来,往他面前一坐,还没开口,他自己就全交代了。”
陈捷的目光扫过全场:
“同志们,你们说,查这种案子,累不累?难不难?一个堂堂的国家干部,不想着怎么为人民服务,却把心思全花在这些歪门邪道上,荒荒不荒唐?”
“还有的案子,查一个交通局的副局长,他把收受的贿赂,几百万现金,用防水油布包了一层又一层,沉在老家一个废弃的鱼塘底下。”
“办案同志为了取证,大冬天穿着防水服,在冰冷刺骨的泥水里捞了整整两天,才把那些钱捞上来,钱捞上来的时候都发霉了,粘在一起,银行用了一个星期才清点清楚。”
“我当时问办案的同志,你们冷不冷,苦不苦?他们跟我说,书记,身体上的苦不算什么,最让人感到心寒的是,这个副局长在大会上作报告,讲得最多的就是廉洁自律、一心为公,他办公室里挂的字,是两袖清风。”
陈捷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讽刺:
“同志们,这就是纪委每天面对的工作,你们面对的,是戴着假面的演员,是口是心非的两面人,所以,纪检监察工作,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温良恭俭让。”
“这是一场严肃的,你死我活的斗争,你们退一步,党和人民的利益就损失一分,你们松一寸,政治生态的堤坝就可能被蛀穿一个洞。”
“我知道,大家在办案过程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力,有老领导来说情的,有老同学来打招呼的,有利益相关的企业来威胁施压的,甚至还有人搞匿名举报、诬告陷害,想把水搅浑,把你们拉下水。”
“这些情况,市委都清楚,我本人也清楚,所以我今天在这里,代表市委,向大家表个态,也立个规矩。”
“所有纪检监察干部,在依纪依法办案的过程中,只要程序合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无论涉及到谁,什么级别,有什么背景,市委都给你撑腰,我陈捷给你撑腰,出了问题,板子打不到你们具体办案人员身上,先打到霍砺峰同志身上,再打到我身上!”
霍砺峰坐在旁边,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感到压力,反而暗暗点头。
这是市委书记在用自己的政治前途,为全市的纪检监察工作背书。
“对于任何形式的干扰、阻挠、对抗纪检监察工作的行为,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不管是打招呼、递条子,还是威胁恐吓,你们第一时间向组织报告,霍砺峰同志解决不了的,直接来找我,在诚都这片土地上,还没有谁能凌驾于党纪国法之上!”
这句话,掷地有声,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胸膛都挺了起来。
有几个纪检干部更是对新书记的发言耳目一新,这还是第一个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为他们撑腰的市委书记,话说得特别直白,也很真诚。
陈捷的声音还在继续:
“同志们,市委是坚决支持市纪委监委工作的,在干部使用、机构编制、经费保障、技术装备上,一路绿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政策给政策,不能让我们的战士,拿着小米加步枪,去跟开着飞机坦克的敌人打仗。”
“刚才案管室同志介绍的大数据平台,我看很好,要继续加大投入,把它的功能做得更强,让科技为纪检监察工作插上翅膀。”
“市委也会坚决保护敢于担当、敢于斗争的纪检监察干部,对于那些在办案中坚持原则、动真碰硬的同志,组织上要优先考虑、大胆使用。”
“要建立健全澄清正名和打击诬告陷害的机制,绝不能让干事的人流汗又流泪,绝不能让投机钻营的小人得志,谁敢对纪检干部搞打击报复,市委第一个不答应。”
陈捷目光扫过全场,神情严肃:
“最后,我想对同志们提一点希望。”
“纪检监察机关是监督别人的,谁来监督纪检监察机关?是党组织,是人民群众,更是你们自己,打铁必须自身硬。”
“大家手握执纪问责的重权,面临的诱惑和围猎风险,比任何部门的干部都大,必须以更高的标准、更严的纪律要求自己,坚决防止灯下黑。”
“要主动接受监督,习惯在监督下工作和生活。”
“同志们,纪检监察工作,是党和人民赋予你们的神圣使命,这份工作,需要我们有铁一般的信仰,铁一般的信念,铁一般的纪律,铁一般的担当。”
“我希望,也相信,诚都的纪检监察队伍,能够成为一支让腐败分子闻风丧胆的铁军,成为守护这座城市政治生态山清水秀的忠诚卫士!”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爆发出更加热烈持久的掌声。
座谈会结束后,霍砺峰亲自送陈捷到楼下。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霍砺峰由衷说道:
“书记,您今天这番话,比我们开十次动员会都管用,纪委的同志们,心里那股劲,全被您点燃了。”
陈捷脚步未停,微笑道:
“我只是说了些实话,纪委的工作不好干,压力大,风险高,要是市委再不给足支持,不把大家的后顾之忧解决了,那队伍就带不起来。”
他转头看向霍砺峰:
“砺峰同志,今天的话不是只说给他们听的,也是说给你听的,兴蜀城建的案子,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纪委监委要面对的,可能是一场硬仗,一场攻坚战,你这个班长,担子很重。”
霍砺峰神情一肃,沉声道:
“请书记放心,您指到哪里,我们就打到哪里,绝不含糊,绝不退缩。”
“好。”陈捷点了点头,“我等你的好消息。”
两人走到楼下大厅,陈捷没有再多说,与霍砺峰握了握手,便在秘书郭肇宇的陪同下,登车离开。
霍砺峰站在原地,目送着陈捷的车辆驶出纪委大院,直到消失在视野中,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后这栋庄严的灰色大楼,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
六月初的诚都,天气渐渐炎热起来,但比天气更火热的,是即将到来的全国高考。
这座拥有两千多万人口的超大城市,仿佛进入了一个以高考为圆心的特殊运转周期。
陈捷在市委常委会上关于高考安保的指示,被迅速分解成一张张任务清单,下达到各个部门。
一场围绕高考的城市总动员,无声而高效地展开。
从考前两周开始,全市所有考点周边五百米范围内的建筑工地,夜间施工被全面叫停;考试期间,白天也一律停工。
市城管局、市环保局和市公安局组成了联合执法队,24小时不间断巡查,任何敢顶风作案的,一律顶格处罚,绝不留情。
往年那些关于夜间施工噪音的投诉电话,今年骤然减少了九成以上。
市交通管理局通过各大媒体、手机APP、社区公告,提前发布了考试期间的交通管制方案。
考点周边的部分路段被设为临时禁行区,只允许考生,考务车辆和特种车辆通行。
同时,全市的公交、地铁系统宣布,所有持准考证的考生,均可免费乘坐。
市公安局在每个考点都设立了“高考应急服务站”,配备了警用摩托车。
与此同时,市市场监管局和卫健委的联合检查组,对全市所有高考定点食宿单位进行了地毯式的食品安全排查,从后厨的卫生状况,到食材的采购来源,再到餐具的消毒流程,每一项都严格把关,确保万无一失。
整个高考期间,诚都这座庞大的城市机器,展现出了惊人的协同作战能力。
曾经部门间的壁垒似乎消失了,所有人都围绕着“为考生服务”这一个共同目标高速运转。
市民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和有序,网络上,对市政府的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
而随着高考的喧嚣渐渐散去,诚都的夏日回归了它应有的节奏,在平静表面之下,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悄然深入。
市审计局,专项审计一组办公室。
这里已经成了审计局局长闫北辰临时的战地指挥部。
进驻兴蜀城建已经半个多月,审计组调阅了天府新城综合体项目自立项以来的全部财务凭证、工程合同、招投标记录,堆起来的资料足足占满了三间屋子。
然而,进展却微乎微。
“局长,不行啊,这条路走不通。”审计组组长摘下眼镜,疲惫地揉着眉心,“兴蜀城建的账,做得太干净了。”
闫北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个干净法?”
“所有的资金拨付,手续都齐全得不像话。”老张拿起一份付款凭证,“您看这笔三千万的工程款,从项目部申请,到工程部审核,再到分管副总签字,最后到董事长审批,财务付款,每一个环节的签字、日期都严丝合缝,后面附的合同、发票、工程进度监理报告,也一应俱全,从票据表面,挑不出任何毛病。”
“我们顺着这条线往下追,这三千万打给了一家叫华禹建设的总包公司,我们查了这家公司的工商登记和开票信息,并通过兴蜀城建的付款账户流向进行了穿透。”
“它收到钱后,又分别支付给了十几家下游的分包商和材料供应商,每一笔支付,也都有对应合同和发票,整个资金流,形成了一个闭环。”
另一位年轻的审计员补充道:
“我们把所有超过一千万的资金拨付都梳理了一遍,一共一百七十三笔,总金额七十八亿,每一笔都像这笔三千万一样,干净得像教科书案例,如果只看账,这个天府新城综合体,绝对是个管理规范、流程严谨的标杆项目。”
闫北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事情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账面越是完美,背后隐藏的问题就可能越是触目惊心,这说明对方是顶级高手,所有书面上的东西都做得天衣无缝。
“查不到资金问题,那就查实物。”闫北辰沉声道,“派人去项目现场,把工程的实际进度和形象进度,跟账面上的进度做比对,如果七十八亿的钱真的花下去了,那现场至少应该主体结构封顶了吧?”
审计组长苦笑一声:
“闫局,这个我们也想到了,上周,我们请了第三方造价咨询公司的专家,穿着便衣,以购房者的名义去现场摸排过。”
“现场塔吊林立,工人穿梭,看上去热火朝天,专家给出的初步结论是,目前的工程形象进度,大致符合一个投入了六七十亿资金的项目的状态。”
这个结论,让整个审计组都陷入了僵局。
资金流向没问题,实物工程量也对得上。
难道,真的是姚静搞错了?
或者是陈捷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这个念头在众人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没人敢说出口。
就在办公室里陷入沉寂时,其中一名年轻的审计员突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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