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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914节

“下面,请总书记作报告和说明。”

总书记坐在主席台正中,翻开面前的文件,抬起头来,目光越过台下几百张面孔,落在礼堂最远处那面深红色的帷幕上:

“同志们。”

“我受中央政治局委托,先向全会作工作报告,然后就《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华国式现代化的决定(讨论稿)》向全会作说明。”

陈捷翻开面前红色封面的《讨论稿》,右手持笔,左手轻轻按住文件的左上角,进入了一种高度专注的状态。

工作报告的内容他在会前已经有所预判,涵盖过去一年多来中央政治局的主要工作,包括经济运行、改革部署、外交国防、全面从严治党等各个方面。

这部分内容相对常规,属于“回头看”的性质。

真正的重头戏是《决定(定讨论稿)》,它几乎是这次全会的灵魂,将决定华国未来五到十年的改革方向,决定哪些领域要动刀子,哪些利益格局要打破,哪些制度要重建。

对陈捷而言,那份文件里的每一条、每一款、每一个措辞的细微变化,都可能直接影响诚都乃至整个西川的发展走向。

总书记的工作报告持续了约四十分钟。

他的语速始终保持在一个稳定的节奏上,既不像播音员那样字正腔圆,刻意抑扬顿挫,也不像有些领导念稿时那样机械平淡。

每到关键段落,他会微微放慢速度,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扫视台下,用这种方式强调某些内容的分量。

工作报告涉及经济形势的段落时,他提到了外部环境的深刻变化,提到了一些国家搞“脱钩断链”、“小院高墙”对华国产业链供应链的冲击,提到了国内经济恢复的基础尚不牢固、有效需求不足、社会预期偏弱。

这些判断陈捷并不陌生。

他在诚都的一季度和二季度经济数据里就已经看到了微观印证。

民间投资下降8.7%,政府性基金收入下滑14.3%,企业信心指数处于五年低点。

宏观数据是抽象的,但当它们落到一座具体的城市里,变成的就是企业主的焦虑,银行收紧贷款、商铺门口贴着的转让启事,以及高校毕业生投出去石沉大海的简历。

报告在谈到全面从严治党时,总书记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半个调:

“有的干部政绩观扭曲,热衷搞面子工程,形象工程,有的地方盲目举债搞建设,导致债务风险不断积累,有的领导干部政治意识淡漠,对国之大者不关心、不关注,搞选择性执行、变通式落实……”

这段话念出来的时候,礼堂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坐在陈捷前方约六七个座位的位置上,某个中西部省份的省长微微低了一下头。

那个省去年被审计署点名,专项债资金存在大量闲置和挪用。

总书记继续道:

“全面从严治党永远在路上,党的自我革命永远在路上。”

“必须持之以恒推进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坚决查处政治问题和经济问题交织的腐败案件,坚决防止领导干部成为利益集团和权势团体的代言人、代理人……”

陈捷的笔在“利益集团和权势团体的代言人、代理人”这句话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他想到了蒋楷承以及那个围绕兴蜀城建编织了十几年的资本网络。

中央的表述是高度概括的政治语言,而他在诚都看到的,是这些语言背后真实的人性。

工作报告在上午九点四十五分左右结束。

短暂静默之后,总书记翻过一页讲稿,开始了今天真正的核心内容:

“下面,我就《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华国式现代化的决定(讨论稿)》向全会作说明。”

礼堂里传来一阵极其整齐的翻页声。

上百位将军、省长、部长几乎在同一时刻将手中的红色文件翻开,寻找《讨论稿》的正文部分。

陈捷也翻开了《讨论稿》。

封面内页是目录,他快速扫过那些章节标题。

十五个部分,六十条。

从经济体制到政治体制,从文化建设到社会治理,从生态文明到国家安全,从国防军队到党的领导,几乎覆盖了国家治理的所有核心领域。

这是一份在制度层面重新定义华国改革走向的纲领性文件。

陈捷在几个章节标题上多看了一会儿。

“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跟诚都的营商环境和民营经济直接相关。

“健全宏观经济治理体系”,里面必然涉及财税体制改革和地方债务管理。

“完善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关系到诚都作为西部超大城市的都市圈建设。

“推进国家安全体系和能力现代化”,天府新城资产重构的国防属性锚定,需要从这个方向寻找更深层的政策依据。

每个标题背后,都是一个庞大制度变革议程。

总书记开始讲解第一个问题:关于确定全会议题的考虑。

“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以巨大的政治勇气推进全面深化改革,啃下了不少硬骨头,闯过了不少急流险滩,改革由局部探索、破冰突围到系统集成、全面深化,许多领域实现历史性变革、系统性重塑、整体性重构。”

总书记的声音在历史性变革、系统性重塑、整体性重构这三个词组上有意识地放慢了节奏,给台下消化的时间。

“同时要看到,推进华国式现代化面临许多复杂矛盾和问题。”

他的语气在这里出现了明显转折:

“面对纷繁复杂的国际国内形势,面对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面对人民群众新期待,必须自觉把改革摆在更加突出位置,紧紧围绕推进华国式现代化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

陈捷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三个关键词,国际形势、科技革命、人民期待。

坐在中央委员区域前排的外交部部长圈下了国际形势领域的内容。

纷繁复杂的国际国内形势,对他而言不是抽象概念,而是每天摆在案头的外交电报、大使馆急电和驻外机构安全预警。

芯片封锁、技术管制、出口管制清单不断拉长,这些压力像石磨一样碾压着华国的高科技产业链。

商务部部长周良安坐在离外交部部长不远的位置,手里的笔在文件空白处快速标注着什么。

他在对照自己掌握的外贸数据和总书记提到的判断。

今年上半年出口虽然稳住了,但增速放缓的趋势已经显现,部分传统制造业的订单正在向东南亚转移。

而当总书记念到“人民群众新期待”时,几位来自中西部省份的省委书记和省长不约而同地标注了重点。

就业压力、房地产爆雷、地方财政吃紧、基层三保困难,这些问题每天都会出现在省委书记和省长的文件和网络舆情监测报告里,也在基层干部的声音里反复出现。

总书记继续阐述改革的必要性和紧迫性,从历史维度、全球维度和人民维度三个层面展开论证。

“改革开放是党和人民事业大踏步赶上时代的重要法宝,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是以华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关键时期,华国式现代化是在改革开放中不断推进的,也必将在改革开放中开辟广阔前景。”

这段话的政治含量极高。

它把改革开放提升到了“关键时期”的“关键法宝”的高度,等于向全党全社会宣示,改革不会停,开放不会缩,任何试图走回头路的念头都不要有。

陈捷在“华国式现代化是在改革开放中不断推进的”这句话旁边写了一个感叹号。

这句话看似平淡,实则是在回应一段时间以来社会上关于“改革是否还要继续”的种种杂音。

在一些地方,一些干部心中,改革已经进入了“疲劳期”。

过去十年的改革力度太大、节奏太快,动了太多人的奶酪,触及了太多深层次的利益格局。

有些人开始怀念过去那种“稳定压倒一切”的日子,觉得改革到了该歇歇脚、喘口气的时候。

总书记的这段话,等于是给这种论调画了一个句号。

总书记的说明进入第二个问题,关于决定稿的起草过程。

“去年11月,中央政治局决定,成立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文件起草组,由我担任组长,李乾坤同志、秦振阳同志、丁昌平同志担任副组长,有关中央领导同志和部分党内老同志参加。”

“在七个多月时间里,文件起草组深入调查研究,广泛征求意见。”

总书记接下来的一段话,让台下不少人的耳朵竖了起来。

“中央政治局常委会召开了四次会议,中央政治局召开了两次会议进行审议,形成了提交这次全会审议的决定稿。”

六次最高层级的专题审议,说明了文件打磨的精细程度和内部博弈的复杂程度。

每一次审议,都意味着各方意见的碰撞、妥协和最终凝聚。

六次审议,意味着至少有六次关于“动哪里、怎么动、动多深”的拉锯战。

“文件起草组广泛征求了各地区、各部门、各方面的意见建议,包括各省区市、中央和国家机关各部门、军队各大单位、各民主党派中央和全国工商联以及部分党内老同志,共收到意见建议两千余条。”

几位省长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翻看手中的《讨论稿》。

他们在找自己当初提交的那些意见建议,看看有没有被采纳。

在省部级干部的政治生涯中,能让自己的意见写入中央全会决定,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措辞的微调,都是极具分量的政绩。

这说明着你的声音被最高决策层听到了,你对全局的理解得到了认可。

何小琳坐在离陈捷不远的位置,当总书记提到征求各方面意见的时候,她已经翻开了《讨论稿》的第五部分“健全宏观经济治理体系”,目光飞速扫过其中的段落。

她在找一句她和齐弘毅在任时共同推动、通过省政府向中央建议的表述。

翻了两页之后,她的目光定住了。

《讨论稿》中关于深化财税体制改革的段落中,有这样一句表述:

“合理扩大地方政府专项债券支持范围,适当扩大用作资本金的领域、规模、比例。”

何小琳的呼吸微微轻了一瞬。

虽然字句被润色得极其隐晦,措辞也从当初建议的直白表述被修改为更加审慎的官方语言,但核心诉求保住了。

这意味着西川未来几年在重大基础设施和产业项目上的专项债支持空间,将会有实质性的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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