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93节
等刘洪说完,她才重新戴上眼镜,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然后不紧不慢地问了第一个问题:
“当初收购那个项目的时候,尽职调查报告你看了吗?”
“我……”刘洪语塞,“我看了,但是……但是张律师他们说,中间人打了包票,手续肯定没问题,我就没细看……”
“没细看?”刘岚道,“一个涉及上亿资产的收购,你跟我说你没细看?刘洪,你是在商场上混的,不是在幼儿园里过家家,这么低级的错误你都会犯,你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刘洪被噎得满脸通红,呐呐道:
“我那不是……那不是信了冯处长的话嘛,他是省里的人,我以为……”
“你以为?”刘岚打断了他,“你以为他是你爹?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人家给你画个饼,你就真敢张嘴去吃,也不怕把自己噎死?”
“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刘洪急道,“现在是那个姓陈的,他拿着这份合同漏洞不放,限我十五天内交一个多亿,交不上就要无偿收回土地,我那一个多亿的投资就全打水漂了,姐,你得让姐夫出面,这事儿不能这么干啊,这是明抢!”
“让你姐夫出面?”刘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怎么出面?让你姐夫一个常务副省长,亲自打电话给一个县委书记,让他不要依法办事?让他对国有资产的流失视而不见?刘洪,你是不是觉得你姐夫头上的乌纱帽太结实了,想帮他松一松?”
刘洪被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
刘岚声音冷了三分:
“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你被人推出去当替罪羊了,而那个金阳县的县委书记,只是人家的一把刀而已。”
刘洪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
“姐,那,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地收走?我那一个亿,就这样打水漂了?”
“现在知道怕了?”刘岚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早干什么去了?当初怎么跟你说的?现在是非常时期,让你收敛一点,现在好了,一脚踩进泥潭里,拔不出来了,知道来找我们哭了?”
“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刘洪眼泪都快下来了,“姐,你不能不管我,我可是你亲弟弟,为了接这个盘子,我把公司的流动资金都垫进去了,要是地被收回去,公司资金链一断,我可就完了。”
听到亲弟弟三个字,刘岚心中叹了口气,接着沉默起来,似乎在权衡。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你回去等我消息,公司的事交给下面人处理,你自己,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谁也别见,更不要再动那些歪脑筋,去找什么人,托什么关系。”
“是,是,姐,我都听您的。”刘洪如蒙大赦,失魂落魄地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刘岚又叫住了他。
“等等。”
刘洪停下脚步,回过头。
“把你车钥匙留下。”刘岚伸出手。
“啊?”
“啊什么啊?你现在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还敢开车?想找死吗?”刘岚没好气地说道,“打车回去!”
“是……”刘洪乖乖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奔驰车的钥匙,放在了姐姐的办公桌上,然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看着弟弟那狼狈的背影,刘岚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和无奈。
……
夜幕降临,汉都的燥热被晚风吹散了些许。
省政府家属院,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里。
常务副省长张云山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他脱下外套,随手递给迎上来的保姆,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最近省里的经济形势不太好,几个重点项目又出了问题,他今天在会上被石书记不点名地敲打了几句,心里正烦着。
餐厅里,饭菜已经摆好。
四菜一汤,都是些清淡的家常菜,没有山珍海味,却透着一股温馨。
刘岚已经换上了一身家居服,正坐在餐桌旁等着他。
“回来了?”刘岚站起身,帮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今天会开得不顺?”
张云山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紧锁的眉头才稍微舒展了一些:
“还不是那几个老大难项目的事,资金缺口越来越大,银行那边又在抽贷,焦头烂额。”
他放下汤碗,拿起筷子,似乎不想再谈工作上的烦心事。
刘岚也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给他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清炒芦笋。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气氛有些沉闷。
“今天小洪来我单位了。”刘岚像是随口一提,打破了沉默。
张云山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他又来找你干什么?是不是又在外面捅了什么篓子?”
对于这个小舅子,张云山是打心眼里看不上。
仗着自己的势,在外面招摇撞骗,吃相难看,早晚要出事。
他不是没敲打过,但刘洪这人,顺风顺水惯了,根本听不进去。
“嗯,捅了个大篓子。”刘岚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他在金阳那个旅游小镇的项目,被人给耍了。”
“金阳?”张云山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什么,“陈捷主政的地方?”
提到金阳,他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中央来的年轻党政一把手。
“嗯。”刘岚给张云山又添了半碗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当然,她没有像刘洪那样添油加醋,而是实事求是。
张云山听完,冷哼一声:
“活该,金阳那地方刚经历过人事大地震,新书记又是中央下来的钦差,他以为自己手眼通天,现在好了,被人抓住了把柄,自作自受。”
张云山显然不想管这烂摊子。
刘岚看着丈夫那副嫌恶的表情,并没有生气,只是慢条斯理地说道:
“他蠢,是蠢,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这一点,我比你更清楚,今天下午我在办公室,已经严厉批评过他了。”
她先是表明了自己和丈夫在鄙视刘洪这件事上是同一战线的,拉近了心理距离,然后继续道:
“云山,其实,仔细想想,这件事,小洪也是受害者,他是被人骗了,听说是发改委的冯闻牵的线……”
听到冯闻这个名字,张云山吃饭的动作猛地一滞。
“你再说一遍,”张云山重复问了一句,“牵线的人,是谁?”
“冯闻。”刘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省发改委综合处的处长,冯闻。”
“冯闻……”张云山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冯闻是孙毅当副省长时的秘书,是孙毅线上最核心的干将之一。
孙毅当选省长后,冯闻也水涨船高,提拔当了发改委综合处的处长,省里但凡过十个亿的大项目,都得从他手里过一道,可以说,他就是孙毅安插在发改委的眼睛和手。
刘洪虽然贪,但绝不傻,明知金阳出了那么大的人事地震,财政都崩了,怎么还会往那里钻?
联想到冯闻牵线,前任投资商又跑路……
坏了,这是冲他来的!
第30章 孙毅二次布局
张云山靠在椅背上,脸色沉凝。
冯闻这个名字像是一根看不见的引线,瞬间引出了他脑中庞大而复杂的政治关系网。
如果仅仅是商业纠纷,刘洪被人坑了也就坑了,那是他贪心不足。
但如果有冯闻在中间穿针引线,性质就完全变了。
“云山,怎么了?”刘岚见丈夫脸色阴晴不定,“是不是……这事儿很大?”
张云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
“你现在给刘洪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
一小时后。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省政府家属院门口。
刘洪在经过武警查验身份后,步行走进了大院。
他此刻心里七上八下,下午刚被姐姐骂了一顿,车都被扣了,晚上姐夫又突然召见,这让他有一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走进小楼,刘岚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脸色平静。
“姐……”刘洪刚想开口叫苦。
刘岚指了指二楼的书房:
“你姐夫在书房等你,记住,进去之后,问什么说什么,别撒谎,别隐瞒,更别把你生意场上那一套油嘴滑舌带进去,今晚这关你要是过不去,神仙也救不了你。”
刘洪咽了口唾沫,感觉腿肚子有点转筋。
在这个家里,他最怕的就是这个位高权重的姐夫,他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上二楼,站在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犹豫了三秒,才轻轻叩响。
“笃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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