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932节
杯子里的牛奶微微冒着热气,温度恰好。
苏晴走到书桌前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拔掉电源线,把线缆绕好放在一边。
做完这些,她才走回沙发,在陈捷旁边坐下来。
“小诺几点睡的?”陈捷喝了一口牛奶,问道。
“十点半左右。”苏晴说道,“洗完澡做了会儿题,精神头还挺足的,说明天想去看看小区周围长什么样。”
“适应得很快。”陈捷点了点头。
“他一直适应得快。”苏晴笑着道,“换了环境头两天可能安静一些,第三天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陈捷把牛奶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苏晴脸上。
她看起来也有些疲惫,眼角带着细微的倦意,但精神状态尚好。
“西川大学那边,什么时候过去报到?”陈捷问。
苏晴把腿蜷了起来,侧身面朝他的方向:
“暑假结束,九月初过去,那边法学院的郑明远院长已经联系我了,上周还通了一次电话,聊了聊合作研究的方向和团队安排。”
“顺利吗?”
“很顺利。”苏晴说,“郑明远那个人实在,不搞虚的,他团队里有几个年轻老师做的课题跟我的方向有交叉,基层治理法治化这一块,正好可以借着诚都的样本做一些调研。”
陈捷喝了口牛奶,没有接话。
苏晴看着他的侧脸,过了一会儿才说:
“我在川大的工作,该走什么渠道走什么渠道,所有涉及政府部门的访谈和数据采集都按正常学术申请程序来,该签保密协议签保密协议。”
这种默契存在于他们之间很多年了。
陈捷在公与私之间画的那条线,苏晴不仅理解,而且主动维护,有时候比他还严格。
陈捷想了想,说道:
“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郑明远那边,你入职的时候他可能会安排些接风或者团队聚餐之类的场合,到时候别人知道你丈夫是谁的话,对你的学术独立性反而是一种干扰。”
“我知道。”苏晴微微笑了一下,“法学院那边知道我丈夫姓陈,在政府工作,具体是什么岗位我没主动说过,郑明远知道,但他不会在公开场合提起来。”
“那就好。”
又沉默了一小段。
陈捷把杯子里剩下的半杯牛奶喝完,放回茶几上,目光落在茶几另一端,那里放着一本翻开着的《诚都教育资源导览》,是某个机构编印的非卖品,封面印着几所学校的照片。
应该是李若兰或者办公厅的人准备的,给苏晴了解诚都的学校情况用。
“小诺的学校定了吗?”陈捷问道。
“还没最终确定。”苏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本导览册子,“李若兰给了我这个材料,我翻了翻,附近有两三所口碑不错的公立小学,实验小学、高新区那边的银杏路小学,还有天府路小学,都不错。”
“走正常报名程序。”陈捷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苏晴点点头,“转学手续李若兰问了我需不需要帮忙协调,我拒绝了。”
“武大附小那边的学籍转出手续已经办完了,接收学校只需要按正常流程提交材料就行,不需要额外打招呼。”
陈捷没有再说什么,但心里对苏晴的处理方式很满意。
他认识的一些干部,到新岗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托关系给孩子安排最好的学校、最好的班级、最好的老师。
出发点也许是爱子心切,但这种做法本身就是在消费公共资源,也容易给人留下把柄。
陈诺不需要。
陈诺的天赋和自律摆在那里,放到哪所学校都不会差。
至于为什么不让陈诺留在燕京上学,这也是陈捷的要求。
他想尽量陪陈诺长大,不错过陈诺的童年,更想把陈诺留在身边管好,教育好。
这是他唯一的儿子,如果小时候没有培育好、管好,长大后可能会成为他最致命的软肋,所以留在身边是最合适的。
“还有一件事。”陈捷声音微微压低一些。
苏晴转头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小诺到了新学校之后,班里的同学,还有老师那边,不要让他们知道他父亲是我。”
苏晴静静地看着陈捷的眼睛,过了几秒钟才微微点了一下头:
“我明白的。”
这种事,她心里都有数。
在武河的时候,陈诺在武大附小读书,消息传播范围有限。
但即便如此,也有个别家长在知道陈诺身份之后表现出过度热情。
有的邀请陈诺去家里做客,有的主动提出让自家孩子和陈诺一起上培训班,动机复杂且不纯粹。
那些善意未必全是坏的,但它们会在一个八岁孩子周围制造出一种不正常的生态。
而现在,陈捷是西川省委常委、诚都市委书记兼代市长,两千多万人口城市的党政一把手,权力高度集中。
如果这个身份被陈诺的同学和老师知道,最直接的后果是陈诺会被区别对待。
老师可能会格外关照他,同学可能会过度友好或者刻意疏远。
不管是哪一种,都会让他处于一种被围观定义的位置上,丧失正常的童年社交环境。
当然,更深层的问题是安全。
一个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兼市长的孩子在某所小学就读的信息,一旦在家长群里传开,用不了一天就会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来。
陈捷不怕针对自己的压力和风险,但他必须把陈诺保护在安全的普通生活里。
“报名的时候,家长信息表上填你的名字就行。”陈捷想了想又道,“监护人联系方式留你的手机号,住址填这个院子的门牌就可以,不用填单位和职务。”
苏晴点点头:
“转学手续上有我的信息,父亲信息那一栏按规定必须填,我填你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就行,不写职务,学校档案管理有保密义务,不会泄露。”
“老师那边呢?”
苏晴想了想:
“入学面谈的时候家长都得出面,到时候我去,如果班主任问起父亲的工作,我就说在政府部门上班,不具体展开,一般老师也不会追问。”
“如果有特别多嘴的呢?”
苏晴微微笑了一下:
“那我就说工作比较忙,经常出差,平时主要我带孩子,这也是实话。”
陈捷沉默了一瞬。
从陈诺出生到现在,陈捷能完整陪伴他的时间加在一起不超过两年。
从金阳县委书记到平江区委书记,从武河市长再到诚都市委书记,每一步升迁都意味着更重的责任和更少的家庭时间。
苏晴从来都没有抱怨过。
从他们在燕京大学相识的第一天起,苏晴就是一个清醒而独立的女性,她选择嫁给陈捷,是因为认同他这个人,也接受了跟他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但不抱怨不等于没有代价。
她放弃了燕京大学法学院的正式教职,跟着陈捷去了武河,又从武河来到诚都。
每一次都是她在做调整,做迁就,做那个跟过来的人,自己的学术生涯被切成了一段一段,每到一个新地方都要重新建立研究关系和学术网络。
陈捷把手伸过去,覆在苏晴放在膝头的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
苏晴任由他的手掌停在那里,温热而干燥。
“其实这件事我自己也想过。”苏晴突然开口。
陈捷看向她。
“在武河的时候就想过了。”苏晴说道。“小诺有一次回来跟我说,班里有个同学问他爸爸是不是很大的官,他说不是,就是上班的,那个同学又问是什么班,他说不知道。”
陈捷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说不知道,他想了想跟我说,因为他觉得如果跟同学说爸爸是市长,同学们可能会用不一样的眼光看他,他不喜欢那种感觉。”
“他自己说的?”
“嗯。”苏晴点了点头,“这孩子对周围人的目光很敏感,不喜欢被当成跟别人不一样的人。”
陈捷沉默了一阵子。
七岁就能感知到这种微妙的社交压力,并且本能地选择隐藏自己的家庭背景,这件事让他心里有一种复杂感受。
一方面他觉得欣慰,陈诺的自我保护意识和情感智力超出了同龄人。
但另一方面,他也隐隐觉得遗憾和愧疚。
一个七岁的孩子本不应该需要考虑这些。
“所以这件事你不用刻意去跟他交代。”苏晴说,“他自己就会那样做。”
陈捷松开覆在她手背上的手,靠回沙发:
“但学校那边还是要注意,现在信息传播比以前快太多了,家长群里只要有一个人知道,半小时之内整个班甚至整个年级的家长都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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