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940节
杨子威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工作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财经委的工作强度大,责任重,你作为主任委员,一直顶在前面,组织上都看在眼里。”
他看着贺文昌,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我看,你不如趁这个机会,去医院好好做个全面的检查,就住在医院的干部病房里,彻底调养一下。”
“工作上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嘛,财经委那么多人,离了谁都照样转。”
贺文昌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了杨子威的意思。
这是让他用生病住院的法子,把事情再拖下去。
负责人病了,会议开不了,议程自然就无法推进。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而且显得他贺文昌是积劳成疾。
“这……这能行吗?”贺文昌还是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行的?”杨子威淡淡地道,“你把身体养好,就是对组织最大的负责,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
贺文昌看着杨子威笃定的眼神,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杨主任毕竟是市人大一把手,总不至于会坑自己。
“那……那我听主任的。”
当天下午,诚都市委办公厅和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厅几乎同时收到了消息,市人大财经委主任委员贺文昌同志,因突发急性胃炎,入住市第一人民医院干部病房,医嘱建议静养,暂停一切工作。
消息传到陈捷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听取凌远岫关于东部企业内迁意向深度对接的进展汇报,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汇报结束,送走凌远岫,陈捷才拿起手机拨通了组织部长裴叙桐的号码:
“叙桐同志,是我。”
电话那头的裴叙桐立刻站了起来:
“书记,您好。”
“贺文昌同志住院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我正准备安排同志代表组织去探望。”裴叙桐回答得滴水不漏。
“嗯,探望是应该的。”陈捷平淡地,“不过,我想请你们组织部多做一步。”
“书记请指示。”
……
第二天上午,市第一人民医院,干部病房。
贺文昌躺在病床上,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鼻孔里插着氧气管,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着平稳的波形。
病房里很安静,他正闭着眼睛假寐,病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周源,提着一个果篮,捧着一束鲜花,微笑着走了进来。
周源今年四十九岁,是裴叙桐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行事稳重,滴水不漏。
“文昌同志,你好些了吗?我代表组织来看看你。”周源把果篮和鲜花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温和得像春风一样。
贺文昌挣扎着想坐起来,周源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哎,别动,别动,好好躺着,静养最重要。”
贺文昌只好顺势躺下,虚弱地喘了两口气:
“谢谢……谢谢组织关心,我……我就是老毛病犯了,不碍事,休息两天就好。”
“你可不能这么说。”周源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神情严肃起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市委对老同志的健康问题,一直是非常重视的。”
他看着贺文昌,开始一字一句地传达组织的关怀:
“来之前,陈书记和裴部长都特别嘱咐我,一定要把组织的关心带到。”
“书记说,贺主任你是我们诚都的老同志,在财政系统和人大岗位上工作了几十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为诚都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组织上是不会忘记的。”
贺文昌听着这些话,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但周源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不过,书记也说,财经委的工作千头万绪,责任重大,尤其是在当前全市深化改革、防范化解债务风险的关键时期,这个岗位需要投入更多精力和体力。”
周源的目光落在贺文昌苍白的脸上,一脸惋惜和体谅:
“文昌同志,你看你,都累成这样了,还坚持在工作岗位上,这种精神,让我们都非常感动,但组织上也更担心你的身体。”
“裴部长说了,如果你的身体状况,确实已经无法承受财经委主任委员这个岗位的高强度工作,你一定要及时跟组织提出来,千万不要硬扛。”
“这既是对你自己负责,也是对党的事业负责。”
周源微微前倾身体:
“组织上已经初步考虑过了,如果你觉得辛苦,可以为你调整到一个更有利于调养身体的岗位,这样你既可以保留待遇,又能彻底放下工作负担,安安心心地把身体养好。”
“至于财经委的工作,你也不用担心。”周源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组织部优秀年轻干部储备库里,还有很多年富力强、能打硬仗的年轻干部,他们都很渴望能有机会在重要的岗位上锻炼自己,为你这样的老同志分忧解难。”
贺文昌:“……”
他混迹官场一辈子,怎么会听不出这番话里那毫不掩饰的潜台词?
这是告诉他,他的位置已经有人准备好来接了,如果再不识趣,组织就会帮他体面。
他也瞬间明白,自己被杨子威当枪使,现在却成了陈捷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杨子威是副省级,中管干部,陈捷或许暂时动不了他。
但他贺文昌呢?
一个即将退休、没有任何根基的人大财经委主任,在手握干部任免大权的市委书记和组织部长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只蚂蚁。
为杨子威卖命?值得吗?
杨子威能保住他的官帽子吗?
答案不言而喻。
“周……周部长……”贺文昌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来。
这一次,周源没有再按住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贺文昌靠在床头,一把扯掉了鼻子上的氧气管,大口地喘着气:
“组织……组织对我的关心,我……我心领了,我的身体,没……没那么严重,就是老毛病,休息一下就好,还能……还能为党工作几年。”
周源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递到贺文昌面前。
贺文昌颤抖着手接过,喝了一口。
“文昌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周源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那份温和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距离感,“但是,组织上做决策,不能只凭干部的主观意愿,也要看客观事实和工作需要,财经委的工作不能等,全市的改革发展大局更不能等。”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贺文昌的心理防线。
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也没有选择。
要么,被组织“体面”地调整岗位,灰溜溜地结束自己的政治生命。
要么,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向组织坦白一切,争取一个“戴罪立功”的可能。
两害相权取其轻。
贺文昌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变幻了数次,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垮了下去:
“周部长,我……我有错,我向组织坦白,我辜负了组织信任,辜负了陈书记的期望。”
周源平静地看着贺文昌,等待下文。
“财经委那份《风险评估》,还有……还有建议暂缓预算安排的意见,都……都不是我的本意。”贺文昌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是……是杨主任授意我这么干的!”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贺文昌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这句话一出口,他就彻底得罪了杨子威。
但他别无选择。
周源脸上那丝温和的笑意彻底从脸上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化的严肃。
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确认门已经关好,甚至还看了一眼门上的玻璃窗,才重新走回床边。
“文昌同志,组织纪律你是清楚的,向组织反映问题,必须实事求是,不能有任何夸大和臆测。你刚才说的话,有证据吗?”
“有!我有!”贺文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杨主任没有在正式会议上说,但他把我叫到他办公室,单独跟我谈的。”
“他让我以财经委名义,用程序的办法,把这个事情先拖一拖,说……说新书记刚来,很多情况不了解,步子迈得太快,我们人大要帮忙把把关,踩踩刹车。”
“他还说,市委常委会的纪要下来之后,让我不要慌,先用生病住院的办法,把事情再拖一拖,他说他来处理后续的事情。”
贺文昌越说越激动,他详细地复述了杨子威在办公室里跟他说的每一句话,甚至连杨子威当时的表情和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周源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等贺文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交代清楚后,整个人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周源:
“周部长,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句句属实。”
“我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才听了他的话,我知道错了,我愿意向组织深刻检讨,我愿意将功补过,求……求组织,求陈书记,再给我一次机会。”
周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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