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953节
下午四点,更详细的调查结果到了。
公安方面通过全国人口信息系统和社会信用信息查询,确认了方致承的真实身份。
原籍冀北省平山县,中专学历,无任何政府机关、事业单位或国有企业的工作经历,早年经营建材生意,后注销个体工商户,名下无房产、无车辆、有两条民间借贷纠纷的司法记录。
方致承所谓的华国战略与发展研究院,其在国内所谓的办事处实际上只是租用了燕京朝阳区一栋写字楼内的一个虚拟工位,仅作为收发信件的通信地址。
公安方面委托燕京朝阳分局的同志做了实地核查,那个房间大约十五平方米,只有一张桌子、一台电脑、一个空文件柜,没有工作人员,门上甚至没有挂牌。
隔壁租户说这间办公室偶尔有人来坐坐,大多数时候空着。
至此,方致承的底细已经完全查清了。
一个中专毕业的失败商人,在西川官场上招摇撞骗了将近两年。
陈捷看完材料后,抬起头,目光平静。
这种人在官场生态中并不罕见。
在上一世,他虽然止步于副厅,但也见过类似的角色在基层混迹。
那些自称认识某某领导,能搞定某某事情的人,在各级党政机关周边的酒桌上,茶室里从来不缺。
他们之所以能得逞,从根上讲,是因为有人需要他们。
那些内心不安,手脚不干净,想走捷径的官员,才是政治骗子真正的土壤。
方致承是果,黎维骏才是因。
陈捷拿起电话打给了公安局长严泊,交代了一些事。
随后,他又打电话给组织部长裴叙桐,同样交代了一些事。
挂了电话后,陈捷又想了想,拨通了章沛然的号码:
“沛然同志,明天上午的日程做一个调整。”
“书记请讲。”
“十点钟,我要见东部新区党工委书记刘坤和,让他到市委来,不要提前告诉他具体议题。”
“好的。”
……
晚上九点十七分,东部新区美爵酒店。
方致承正躺在套房的大床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
房间里开着二十二度的空调,温度很舒服。
床头柜上摆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和一只水晶高脚杯,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到了最低,屏幕上正在播放某档财经节目。
他的心情不错。
黎维骏今天中午又请他吃了一顿饭,席间暗示过几天会以咨询服务的名义再转一笔费用过来,大约二十万。
在方致承眼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他已经盘算好了下一步的棋。
等黎维骏把那份规划冻结文件再拖上一两周,事情的性质就会从正在研究变成故意拖延。
到时候,黎维骏对自己的依赖就会更深。
在方致承的经验里,一个官员一旦在错误的路上走出了第一步,就会像踩进沼泽一样,每多走一步,就陷得更深。
到最后,他会什么条件都答应,什么钱都愿意出,只要你能给他一个“不会出事”的承诺。
而方致承最擅长的,就是给出这种虚假承诺。
他正在手机上给黎维骏编辑一条微信消息,内容是一段他刚从某个财经公众号上看到的分析文章,被他删改了几处关键措辞后,包装成了中央内部参阅件的核心摘要。
消息还没编辑完,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方致承以为是酒店的客房服务,随口应了一声:
“请进。”
门没有打开。
又敲了三下,这次力度明显加大。
方致承皱了皱眉,从床上坐起来,趿拉着酒店拖鞋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站着四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面无表情。
方致承微微皱眉,把门打开。
四个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东部新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队长,目光冷峻:
“方致承?”
“我……我是。”方致承的嗓子发紧。
刑警队长亮出证件:
“我们是东部新区公安分局民警,因你涉嫌诈骗罪,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配合。”
方致承的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
他手里那部存满了合影照片的手机,滑落在地毯上,屏幕朝上,还停留在那条没编辑完的微信消息页面。
十分钟后,方致承被带离了酒店。
自始至终,酒店走廊里没有引起任何其他住客的注意。
方致承被带到了东部新区公安分局办案中心。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面对警察的询问,方致承的心理防线很快崩塌。
这很正常。
方致承的本质,只是一个虚张声势的小商人,他的所有勇气和底气,都建立在那套精心编织的虚假人设之上。
一旦这层人设被撕破,暴露出来的,就是一个胆小、贪婪、毫无底线的投机者。
没多久,方致承就将自己近两年在西川的所有活动,包括如何伪造身份,如何结交官员,如何收取钱财,如何散布虚假信息,全部交代得一清二楚。
他交代的涉及对象,除了黎维骏之外,还有西川省内另外三个地级市的五名处级和厅局级干部。
……
次日上午,组织部长裴叙桐把黎维骏的人事档案亲自送到了陈捷的办公室。
档案袋很厚,里面装着从黎维骏参加工作至今的全部履历材料、考核鉴定、奖惩记录和历次任前公示材料。
陈捷翻看了一会儿。
黎维骏,毕业于西川大学城市规划专业,先在市规划局做技术岗,三十二岁提副处,三十五岁调任某区住建局局长,五十岁升任东部新区管委会副主任。
一路走来,考核鉴定基本都是称职或优秀,没有任何纪律处分记录。
但陈捷发现了一个细节。
黎维骏在五十岁升副厅之后,已经在管委会副主任的位置上原地踏步了整整四年。
四年不动,在体制内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
一个五十四岁的副厅级干部,如果在最近两三年内不能再上一步,这辈子基本就到头了。
这种焦虑,是方致承能够趁虚而入的根本原因。
没有多久,东部新区党工委书记刘坤和走进陈捷办公室,脸上带着一种恭敬而微微紧张的神情。
“陈书记,您好。”刘坤和双手握住陈捷伸过来的手。
“坤和同志来了,请坐。”陈捷语气平和。
两人在沙发区坐下,郭肇宇倒茶退了出去。
陈捷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坤和同志,天府新城核心区周边两块商业用地的规划条件冻结,文件发到管委会快一周了,黎维骏那边迟迟没有回复,你了解情况吗?”
刘坤和沉默了两秒,然后如实说道:
“书记,这件事我知道,我前天催过他一次,他说还在研究土地出让协议的法律问题,需要法律顾问出意见。”
“我当时觉得这个理由说得通,就没有追得太紧。”
陈捷听完,没有追问这个法律问题到底存不存在,而是换了一个角度问:
“坤和同志,你知道黎维骏最近跟一个叫方致承的人来往密切吗?”
“方致承?”刘坤和眉头皱了起来,“是那个管委会接待过的燕京专家?我听说过这个事,但没见过这个人。”
“这个人不是什么专家。”陈捷平静地开口,“他是一个政治骗子,自称是华国战略与发展研究院的高级研究员,实际上那个研究院是他自己花几万块钱注册的空壳机构,连一个正式员工都没有。”
“他本人是冀北省平山县的失意小商人,中专学历,做过建材生意,后来跑到燕京搞了一套假身份,靠冒充所谓通天人物在各地官员中间行骗牟利。”
刘坤和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陈书记,这个……这个我完全不知道。”
“你不知道正常。”陈捷说道,“管委会事情很多,你不可能事事都清楚,但有一件事你必须清楚。”
陈捷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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