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955节

会议室布置极其严谨，椭圆形的会议桌外侧，坐着工作组全体成员，内侧则是西川省和诚都市的最高决策层。

省委书记聂绍衡坐在正中，右手边是省长何小琳，左手边是诚都市委书记兼市长陈捷。

再往两边，依次排开的是省市发改、财政、规自、审计部门的一把手，以及省军区政委邱霆岳和西宁联勤保障中心的代表。

这种阵容，充分展示了西川省委对此次调研的绝对重视和政治背书。

戚文静坐在工作组的席位上，抬头看向对面。

陈捷穿着深色西装和白衬衫，神情沉静如水。

两人目光在空中有了短暂的交汇。

陈捷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一种老友重逢的温和与坦荡，戚文静也回以一个极轻微的点头，随即将目光收回，落下面前的笔记本上。

林振远率先发言，没有任何客套的铺垫：

“聂书记，何省长，陈捷同志，工作组这次受国务院委派来到诚都，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实地核查天查府新城综合体资产重组与功能再造方案的真实性、可行性和合规性。”

林振远目光扫过对面的地方官员：

“来之前，耿副总理专门交代，天府新城的方案如果做实了，对全国地方债务化解和新质生产力培育都有示范意义。”

“但示范的前提是数据必须真实，意向必须落地，军地协作必须符合保密和战备标准。”

“我们这次来，就是要看底账，看现场，看原始凭证，希望西川和诚都的同志们实事求是，有一说一，全力配合。”

这番话定下了整场调研的基调，严苛、务实、直击底牌。

聂绍衡随后代表省委表态：

“振远同志，西川省委对天府新城方案的态度是明确的、坚决的，这个方案是在贯彻落实二十届三中全会精神的背景下，诚都市委结合地方实际进行的一次深刻探索。”

“省委认为，方案方向正确，逻辑严密，我们愿意为诚都的改革探索承担政治责任，在接下来的核查中，西川省委绝不护短、绝不遮掩，把最真实的情况交给工作组检验。”

接下来，会议的焦点转移到了陈捷身上。

陈捷目光平视前方的工作组：

“振远主任，各位同志，诚都市委市政府关于天府新城项目的总体构想，可以概括为十二个字，揭盖子、换赛道、固底盘、开新局。”

他随后详细阐述了这十二个字的内涵。

从直面历史遗留问题，挤干项目水分的决心，到彻底放弃传统商业地产定位、全面转向国家战略资源储备和高端制造业承接的战略转身。

在讲述过程中，陈捷没有任何浮夸修饰，也没有使用空洞口号。

他用最平实的语言，将一个涉及数千亿资产重构的庞大计划，拆解成一个个清晰可操作的步骤。

“为了支撑这个方案，诚都市委市政府在前期做了大量基础性工作。”陈捷示意工作人员分发材料，“各位面前有三份核心支撑文件。”

“关于资产真实性，市审计局进行了穿透式审计，我们不仅核对了账面流水，还调取了过去五年该项目所有的物流运输GPS轨迹和施工专用变压器用电数据。”

“三方数据交叉比对，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闭环，彻底摸清了底层资产的真实状况。”

周玉堂翻开那份厚厚的审计报告，目光迅速锁定在交叉验证的数据模型上。

“关于军地协作的落地性，西宁联勤保障中心和省军区已经与我们完成了实地勘察。”陈捷看向邱霆岳和保障中心代表，“双方就地下空间的技术指标、安全隔离区范围、恒温恒湿系统改造资金分摊以及铁路专用线建设等核心问题，达成了书面共识，相关保密技术标准完全符合战备要求。”

军委后勤保障部的大校翻开那份军地联合勘察纪要，看到上面关于承重标准和双回路供电的详细参数，微微点了点头。

“关于东部产业内迁的真实意向，高新区管委会已经与长三角、珠三角的三十一家高端制造企业签署了正式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陈捷继续说道，“其中以深蓝光电为代表的标杆企业，入驻意向已经进入法务细化阶段，我们承诺的铁路运费差价补贴和定制化厂房政策，均已落实资金来源……”

陈捷的汇报持续了四十五分钟。

没有冗长的铺垫，没有回避任何敏感问题。

他把所有的底牌、所有的困难以及解决困难的具体路径，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工作组面前。

汇报结束后，林振远合上面前的材料，目光再次看向陈捷：

“陈捷同志，汇报材料做得很扎实，但纸面上的东西，最终要经得起现场的敲打。”

“明天开始，工作组将分成三个小组，分别下沉到天府新城工地、市审计局和高新区管委会，看原始凭证和现场实况。”

陈捷微微点头，语气诚恳：

“诚都市委市政府随时接受工作组的全面检验。”

双方随后就相关事宜做了沟通，二十分钟后，林振远合上笔记本，站起身与聂绍衡和何小琳握手道别，言语间依然是公事公办的客气。

他没有与陈捷做过多交流，只是在擦肩而过时，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位全国最年轻的副部级大员。

陈捷神色坦然，微微颔首致意，目光清澈而沉静，看不出丝毫因即将到来的严苛检验而产生的焦虑。

工作组一行人返回各自房间休整，翻看报告，等待明天的正式调研考察。

……

次日一早，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诚都下了一场细雨。

早晨六点四十分，工作组组长林振远已经在房间里洗漱完毕，穿好了深灰色的夹克，坐在书桌前翻看昨天下午首场汇报会上诚都方面提供的三份核心材料。

他看得很慢，右手的红色圆珠笔不时在某些段落旁边画出短线或标注问号。

审计报告的交叉验证部分，他反复翻了两遍，在物流GPS轨迹数据与钢厂ERP出库数据的比对表格上，用笔圈出了三个他认为需要追溯原始凭证的节点。

十分钟后，有人敲门。

是审计署重大项目审计司司长周玉堂。

“林主任，早。”周玉堂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深蓝色文件夹，里面是他昨晚整理出的核查方案。

林振远点点头，说道：

“坐，报告都看完了吧？说说你的想法。”

周玉堂径直拉了把椅子坐到林振远对面的书桌前，开口道：

“审计局的审计报告我看了三遍，诚都方面的穿透审计思路确实不错，物流加用电加工伤参保三条验证线交叉比对，逻辑上是完整的。”

他推了推眼镜：

“但问题在于，这是他们自己做的审计，审的是自己辖区内的平台公司，再怎么声称独立客观，我们不能直接采信，必须用自己的方法重新验证一遍。”

林振远点了点头：

“你打算怎么做？”

周玉堂简单汇报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思路。

林振远听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思路清楚，但有一条，你的核查结论必须在后天中午之前形成初稿，时间很紧。”

“够了。”周玉堂站起来，“数据如果是真的，一天就能验完，数据如果有问题，半天就能看出来。”

……

七点整，工作组全体成员在宾馆二楼餐厅集合，简单吃了自助工作早餐。

早餐期间，林振远正式宣布今天的分组安排。

技术核查组由周玉堂带队，直接进驻市审计局，逐笔核对审计底稿和原始凭证。

军地协调组由军委后勤保障部的大校衡德贤带队，前往天府新城综合体现场，实地验看地下空间的物理条件和工程形象进度，同时核实军地联合勘察纪要中的技术参数。

产业与金融组由财政部预算司副司长戚文静牵头，分两路行动。

一路去高新区管委会核实东部企业内迁意向的真实性。

另一路约谈兴蜀城建新班子和主要债权银行，评估金融稳定性。

林振远本人则在宾馆坐镇，等待三组的实时反馈，同时处理一些需要向燕京方面请示的事项。

七点四十分，三组人马各自出发。

周玉堂坐的那辆中巴车驶向诚都市审计局。

车上除了他之外，还有三名审计署的业务骨干，都是三十来岁的年轻干部，常年跟着周玉堂在全国各地跑重大项目专项审计。

车在城区里走了二十分钟，停在一栋七层高的灰白色办公楼前面。

楼门口没有任何迎接排场，只有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独自站在台阶上。

闫北辰。

他看到中巴车停下来，快步迎上去，在车门处等候。

周玉堂第一个走下车，看到闫北辰，伸出手来：

“闫局长。”

“周司长，欢迎。”闫北辰和他握了握手，随后引着周一行四人进入办公楼。

电梯上到五楼，走廊尽头是一间专门腾出来的工作室。

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周玉堂微微愣了一下。

整间屋子大约四十平方米，中间摆了两张拼在一起的大长桌，桌面上整齐码放着十几个深蓝色档案盒，每个盒子的侧面都贴着标签，用黑色马克笔标注着内容类别和编号。

靠墙还有两排铁皮档案柜，柜门敞开着，里面同样是分类清晰的文件资料。

墙上贴了一张A1大小的工作流程图，用彩色箭头标注着整个穿透审计的逻辑链条，从数据源头到中间校验再到最终结论，每一步都标注了所用方法和引用证据的编号索引。

周玉堂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走到那张流程图前面，仔细端详。

闫北辰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开口解说，只是安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