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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晓梦 第122节

  她若说得多了,难免惹得迎春心生警醒。这般刚好,点到即止,说不得姑娘心下思量起来就没了边际。往后多多递些话儿,没准儿就能称了自个儿心意呢。

  到得这日夜里,陈斯远果然领了四个丫鬟,接了甄封氏一道儿往灯市口游逛。

  一俟到得灯市口,远远观量过去,果然灯火阑珊,瞧着好似绵延数里的长龙。街市两侧摆满了商铺、地摊,各色灯、鳌山灯灯火璀璨,又有烟时不时在天空炸开,虽只是正月十三,刻下却已然游人如织。

  陈斯远生怕几个姑娘家走失了,便只让众人安坐马车上,随着人潮缓缓蠕动。又打发借来的小厮采买了人、面人、葫芦等各色小吃,自长街头走到尾,足足用去了一个半时辰之久。

  待到了顺天府衙门左近方才离了灯会。小丫鬟芸香意犹未尽,嚷着调转回去再游逛一回,随即便吃了红玉的排头,怏怏不乐起来。

  陈斯远又打发小厮买了些绢与几个丫鬟分润了,芸香这才重新高兴起来。

  转过天来是正月十四,陈斯远一早往小枝巷去了一趟。与尤三姐用过早饭,尤三姐便笑吟吟道:“远哥哥今儿个可得空?东安门外摆了灯会,不若咱们一道儿去瞧瞧去?”

  陈斯远心下熨帖,只听这话便知尤三姐一心想着他。若换个不懂事儿的,只怕就要吵嚷着十五再去。陈斯远寄居贾家,说不得十五就出不来,因是尤三姐才要今儿个便去。

  陈斯远早就拿定了心思,尤三姐既什么都给了他,他又怎会辜负了?这正妻名分给不了,旁的可不能差了事儿。因是便道:“今儿个早定下去薛家吃酒。”

  尤三姐面上僵硬起来,笑道:“也是,远哥哥说不得早就定下了行程。”

  陈斯远扯了尤三姐的柔荑道:“明儿个阖府吃酒,我也懒得掺和,免得给老太太添堵,不若到时咱们一道儿去游逛游逛。”

  尤三姐顿时欣喜不已:“果真?”

  “嗯。不过闲趣书寓包了酒楼,妹妹到时扮了书生,咱们一道儿去瞧瞧热闹去。”

  “好呀好呀,”尤三姐喜道:“早听说书寓里的女先生千娇百媚,乃是一等一的风流,我却不信还能比我强了去。”

  陈斯远认真上下观量几眼,蹙眉摇头道:“妹妹这话不妥,依我看那些女先生差妹妹远了去了!”

  尤三姐顿时笑颜如,也不避婆子、丫鬟,径直行过来坐在陈斯远怀里,又端了茶盏投喂,一时间二人你侬我侬,羞得小丫鬟春熙没眼儿看,又忍不住偷眼观量。

  陈斯远被撩拨得起了心思,干脆打横抱起尤三姐直奔西梢间而去,谁知还不待其施展,小丫鬟春熙便在堂中叫道:“大爷、姑娘,老安人又来了!”

  陈斯远兴致大坏,尤三姐更是咬牙暗恨,当下便道:“远哥哥只管待着,我去与妈妈分说一番去。”

  陈斯远也知自个儿这会子不好露面,容易引火烧身,便干脆躲在西梢间里,隔着玻璃窗往外观量。尤三姐穿戴齐整,这回拦在门前与尤老安人大吵一架。

  母女二人越吵越凶,引得左邻右舍纷纷出门观量。

  尤三姐也是豁出去了,干脆道:“我才不回去!妈妈要攀富贵,只管唆使二姐儿舍了脸面去!我尤三姐就算再下贱,也不会没脸没皮去勾搭有妇之夫去!”

  尤老娘气得浑身哆嗦,忍不住一巴掌扇在了尤三姐脸颊上。尤三姐偏了偏头,随即笑道:“妈妈气恼什么?莫非被我说中心思了?来来来,左邻右舍的嫂子、婶子评评理,天下间哪儿有这般的母亲,整日介教唆女儿去做那等没起子的事儿!”

  一时间外间围观人等冲着尤老安人指指点点。那尤氏原本不愿露面,见此情形哪里还敢在车中安坐?当下紧忙打发了丫鬟将尤老安人拖拽回来,旋即灰溜溜回了宁国府。

  尤三姐虽吵赢了,可关上门转头儿便啜泣不已。到底是母女,错非尤老安人连番逼迫,她又怎会与其犯了口舌?

  陈斯远自是好一番安抚,却也没了淫心。到得下晌,因想着薛家宴请,这才与尤三姐分别,回返了荣国府。

  甫一回到自家小院儿,红玉便道:“大爷,头晌时甄家女眷来了,老太太发话夜里摆酒宴款待。方才薛家打发同喜来说,今儿个先由蟠大爷招待大爷,待那边厢酒宴散了薛姨妈还有事与大爷商议。”

  陈斯远蹙眉道:“甄家来人了?怎么这会子来的?”

  红玉就道:“再如何两家也粘着亲呢——大老爷原配便是甄家姑娘,可惜生了琏二爷不久就过世了。”

  原来如此,难怪几年后甄家女眷会将财货托付荣国府,敢情二者还有这般渊源。

  陈斯远稳稳当当等到酉时一刻,这才穿戴齐整了往梨香院而去。

  到得近前,早有丫鬟臻儿等候,见了陈斯远屈身一福,一边相请,一边与内中报道:“远大爷来了!”

  当下一粗壮身形从正房大步流星赶来,到得近前热络道:“远兄弟可算来了,今儿个定要不醉不归,哈哈哈,来呀,快快摆酒!”

  陈斯远笑着拱手见礼,二人一道儿进得正房里,便见柳燕儿怯生生屈身一福,叫了一声‘远大爷’。

  因着前头招待甄家来客,薛姨妈与宝钗都一道儿去了,连带同喜、同贵与莺儿也不在梨香院。是以这会子除了几个婆子、粗使丫鬟,便只有个丫鬟臻儿伺候着。

  薛蟠存心交好陈斯远,想着柳燕儿曾为其贴身丫鬟,自是将其领了出来。

  陈斯远略略颔首,观量一眼道:“燕儿瞧着略略富态了些,可见日子过得顺心。”

  柳燕儿媚眼瞥了一眼薛蟠,说道:“大爷待我自是极好,有道是心宽体胖,可不就有了些肉?”

  薛蟠招呼道:“远兄弟快快落座。今儿个妈妈本要一道儿招待,所为何事我还不知?我说与她说有何分别?啧,偏她信不过我。如今往前头去吃酒还放不下心,临行前还嘱咐了一遭,说是那事儿等她回来再说。”

  陈斯远‘哈哈’笑道:“这母亲面前,儿子便是七老八十也是小的,拳拳爱护之心,可以理解。”

  薛蟠闷声应下,旋即排开泥封为陈斯远与自个儿斟了酒,举杯道:“旁的不说,我先干为敬!”

  仰脖一饮而尽,撂下酒杯‘嘶哈’一声,一抹嘴道:“我这人懒得三绕两绕的,有话就直说了。远兄弟,那松江海贸一事可是燕平王交由远兄弟打理了?不知有多少份额?”

  陈斯远也没瞒着,摊开巴掌伸出五根手指来。

  “才五千?”薛蟠蹙眉不已。

  “是五万。”

  薛蟠眨眨眼,顿时大喜,忙道:“那这回我能不能插一脚?也不用多,有个八千两份额就行了。”

  陈斯远盘算一番,算是薛家的八千两,如今也不过四万两出头,因是笑着应道:“好啊,那就八千两。”

  “啊?”薛蟠瞪着牛眼盯了陈斯远半晌,忽而大笑道:“好,爽快!远兄弟果然爽快,我再敬一杯!”

  当下抄起酒坛泼洒而下,仰脖牛饮,那酒水顺着脸面流淌而下,便是湿了衣襟也不管。

  陈斯远便笑道:“与其便宜外人,不如便宜熟人。薛兄存心交好,我又怎会故意拿捏?”

  “哈哈哈——”薛蟠大喜过望,指着陈斯远与柳燕儿道:“——如何?我先前便说远兄弟一准儿能应下,偏妈妈与妹妹恁多心思,非要当面劝说。”

  柳燕儿便道:“早与大爷说过了,远大爷是个爽利性子。”

  薛蟠又是一番大笑,随即意犹未尽道:“若依着我,家中余财不若一并投了,半年就得三成出息,天下间哪儿有这般稳妥的营生?偏妈妈与妹妹顾忌多,莫非远兄弟还能坑了我不成?”

  “文龙兄记差了,是四成。”

  薛蟠一摆手,道:“我又不是不识相的,怎能让远兄弟白忙一场?便是寻牙人典屋舍还要给些茶水呢。远兄弟也别推拒,那一成只管拿着,不然我可就不痛快啦。”

  陈斯远打了个哈哈应将下来,心思却全在柳燕儿身上。这女子可不是个安分的主儿,这会子瞧着安分,谁知她存着什么心思?

  易地而处,换做自个儿是柳燕儿,眼瞅着同行洗白了身份,如今成了哥儿,自个儿则成了侍妾,只怕时日一长心下也不会舒坦了。

  当下酒宴上来,薛蟠心绪极佳,与陈斯远连连推杯换盏。酒酣耳热之际,又问起那闲趣书寓情形。

  陈斯远也没瞒着,只道:“我只为扬名而去。”

  薛蟠面上遮掩不住的厌嫌,道:“贼他娘,远兄弟本就俊俏,还会作几句酸诗歪词,可不就入了那些姐儿的眼?远兄弟不知,我求了琏二哥几回,每回都被琏二哥打了哈哈敷衍过去,只说那闲趣书寓不好进。

  却不知,那里头的女先生果然都是国色天香?”

  陈斯远思量了一番,那锦云、江月也就罢了,论相貌都比不过香菱,也比不过尤三姐。倒是那女冠伶韵虽性子偏冷,却难掩风韵。

  因是蹙眉道:“我才去一回,只见了两位女先生,瞧着倒是寻常。”

  薛蟠瞪着牛眼哪里肯信?摇头道:“定是书寓欺负远兄弟新来,那姿色上佳的姐儿躲在后头没出来,只打发品貌寻常的来唬弄人。”

  这一说起闲趣书寓,薛蟠再往后便荤素无忌起来,越喝酒,这言辞越往那下三路去。陈斯远不过略略附和几句,便被薛蟠引为知己。

  待柳燕儿又来斟酒,陈斯远便见其指甲一抖,心下暗忖,果然来了!

  那薛蟠一无所知,举杯牛饮,不片刻脑袋一沉便伏案酣睡过去。

  陈斯远刻下酒意上脸,心下却无比分明,便似笑非笑看向柳燕儿道:“这是好日子过不习惯了?”

  柳燕儿笑道:“哥儿如今鲜衣怒马,又要去黉门监,又结识了贵人。可怜我给个夯货做了小,每日家费尽心思哄着,一个月下来不过才二两银子的脂粉钱。”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这些时日越想越不对,哥儿当日与孙老往来,就不曾分润了银钱去?”

  陈斯远笑吟吟道:“分润银钱?如今能留得性命就不错了。”

  “嘁,”柳燕儿撇嘴道:“我也不多奢望,总要留一些体己傍身。若是来日有了孩儿,也好应一时之急。”

  陈斯远干脆道:“没有。”

  柳燕儿乜斜一眼,说道:“哥儿是料定我不敢泄底?可就不怕来日我坏了哥儿的好事儿?”

  陈斯远面上古怪,笑道:“不若姐姐教教我,来日有什么好事儿?”

  柳燕儿摆弄着指甲道:“这却不好说了……比如哥儿自小被苛待伤了肾水,再比如哥儿从前给大户人家做过契兄弟,再比如——”

  二人乃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不敢泄底。但柳燕儿仗着曾是陈斯远贴身丫鬟,倒是能造谣生事,说白了就是存心恶心人。

  “可以了可以了,听着怪恶心的。”陈斯远也不生气,说道:“那又如何?了不起我从府中搬走就是了,你又能奈我何?”

  柳燕儿眯眼笑道:“哥儿当我不知?你怕是存了心思要将那姻缘坐实,那林姑娘可是有十几万的财货做嫁妆啊。我可不贪心,有个三五千银子也就打发了。”

  “呸,想什么美事儿呢?别说三五千,便是三五百也没有。”

  “你——”柳燕儿恼了,蹙眉道:“哥儿这是打算撕破脸了?”

  陈斯远笑眯眯道:“不妨告诉你,当日要挟我的贵人,与如今提携我的,乃是同一人。哈,你说我还怕你要挟?”

  “当日是燕平王?”柳燕儿顿时变了脸色。

  这官场上有言‘使功不如使过’,燕平王将把柄捏在手中,自是可以肆无忌惮使唤陈斯远,且不必担心来日其生出别样心思。

  有了燕平王做靠山,错非因着林家那一桩婚事牵扯,只怕陈斯远早就另寻高枝了。

  若柳燕儿果然造谣生事,大不了陈斯远一走了之,到时柳燕儿可就什么指望都没了,只能一心一意给薛大傻子做妾室。

  她面上变了几回,忽而媚笑道:“我方才不过与哥儿说笑,哥儿莫要计较。”

  陈斯远似笑非笑道:“这顽笑话儿听得我直恶心啊,姐姐一句话轻飘飘就揭过了?”

  柳燕儿咬着下唇道:“不然还能如何?哥儿还能瞧得上我这等蒲柳之姿?”

  “免了!”陈斯远断然推拒,只道:“暂且不急,来日自然有用你的时候。另外指点你一句,与其心思放在我这儿,莫不如哄好了薛蟠。薛家财货说不得比林家还多,你这是入宝山而不自知啊。”

  柳燕儿待要再说旁的,外间丫鬟臻儿道:“大爷,太太回来了!”

  柳燕儿紧忙起身,到得薛蟠身边儿仔细伺候起来。陈斯远也起身相迎,少一时便见薛姨妈领了同喜、同贵两个入得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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