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14节
“没事儿。”
陈斯远也是困得紧了,搂着香菱不片刻便睡将过去。
香菱螓首埋在陈斯远胸口,呆愣了好半晌,这才探手揽住陈斯远的腰身。触手便觉后脊犯凉,便轻轻搓热了小手为其敷着。俄尔,她也禁不住困倦沉沉睡去。
鸡鸣三遍,身子虽乏得紧,眼皮也颇为沉重,偏生脑子却倏然转醒。香菱微微睁眼观量了下外头天色,旋即便觉身后有一物顶着。
香菱心下纳罕,昨儿个夜里大爷分明脱了衣裳睡下的,怎地身上还藏了卷起的书册?
禁不住好奇,香菱探手一握,入手略略呆滞,旋即俏脸红胜火。心下乱颤,有心挣脱陈斯远的臂弯,不料却被其死死搂住。
香菱略略挪动,寻了空容纳,总算好受了几分。偏生惊醒了身后的人,便听陈斯远哼哼两声道:“几时了?”
香菱道:“大抵过了卯正。”
陈斯远便道:“昨儿个忙了半宿,也不必起那么早。”
香菱咬着下唇道:“那,那我去与红玉说一声。”
陈斯远含糊道:“用不着,红玉清楚着呢。”
于是香菱便不作声,心下杂七杂八胡乱思忖。她自小被拐,略略大了些年岁,拐子便请了个姑姑来教导其琴棋书画。拐子将其发卖前,香菱还学了些伺候人的本事。
有道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身后异状,香菱自是明晰。这几年落在薛家,那薛大爷几次要用强,多亏了宝姑娘与太太看顾,这才没让薛大爷得逞。
实则香菱那会子早已认命,想着或迟或早都有这一日,那吃一些早一些又有何妨?没准被收了房还会好过些,或许身边能配个丫鬟、多得几分月例,那薛大爷腻烦了,自个儿也能多些空翻看诗书。
不意峰回路转,如今竟到了陈大爷身边。比照起来,二者自然判若云泥,加之虽只两日,陈大爷却待自个儿极好。香菱心下便不禁生出几分异样来,只觉便是此时将自个儿交出去了……也是好的。
这般想着,香菱的左手几次往后下探又缩回,如此往复,到底咬着下唇拿定心思。
陈斯远忽而蹙眉闷哼一声,就听身前的人儿颤声道:“大爷,我……我也知晓些伺候人的法子呢。”
香菱转头,脸儿便好似被朝霞染过一般,连那眉心的胭脂也更红了几分。
忽而外间有小丫鬟芸香道:“香菱姐姐,大爷可要用早点?”
香菱不知如何作答,陈斯远便朗声道:“让红玉去取吧,我这就起了。”
芸香答应一声去了。
陈斯远探手戳了下香菱眉心的胭脂,笑道:“夜里再说,先用早点吧。”
香菱声如蚊蝇地应下,起身伺候着陈斯远穿戴,随即又打了水伺候着其洗漱。不一刻红玉提了食盒归来,陈斯远思忖着吩咐道:“过会子你往东跨院走一遭,问问大太太可有什么吩咐。”
红玉应下,过得两刻回转,回话道:“大爷,大太太说并无吩咐,让大爷自行其是就好。”
陈斯远点点头,暗忖着今日已是第三日,总要出去寻孙广成等人应付一番。于是待辰时用过了早饭,陈斯远便要自行出门,只说是外出访友。
不料还没出门,小丫鬟芸香便追了过来。
“大爷——”
眼见这丫头支支吾吾,一副为难的模样。陈斯远驻足问道:“可是有事?”
芸香鼓足底气道:“大爷,头一日姨太太可是送了个绸缎铺子赔罪?”
“是啊。”
“那……那铺子如今大爷接了手,总要换上自己人才好。我三姐罗香虽不出众,打理内外却是一把好手。大爷瞧,是不是让我三姐试试?”
陈斯远纳罕道:“你三姐如今没在府中当差?”
小丫头芸香憋嘴道:“荣国府又哪里那般容易进?各处的差事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便是出了缺儿,也是紧着嫽俏伶俐的,我那三姐平头正脸的,哪里进得来?”
原来如此。
陈斯远便道:“这事我记下了,等我接手了铺面再说吧。”
小丫鬟芸香憋憋嘴,潦草一福道:“谢过大爷。”
小小年纪就这般势利,往后留在自个儿身边还了得?陈斯远想着回头吩咐了红玉好生教导这丫头一番。
当下自后门出来,走不多远撞见往外租赁的马车,便乘车往外城而去。
此时京师分做三重,内里是皇城,外间是内城,再往外是外城。这衙门都在内城,达官显贵的府邸自然也多在内城。外城则是龙蛇混杂,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有。
马车出了内城,兜转一番到了元王寺后八角胡同。陈斯远下车绕行半圈,眼见无人缀在其后,这才大步流星到得一处小院前。探手拍门,须臾便有雄厚男声问道:“谁?”
“老河。”
院门打开,络腮胡子的壮硕男子扫量一眼,蹙眉道:“展点呢?”
“失了风,进去再说。”
大汉待其入内,紧忙关了门,随即警惕地斜眼观量陈斯远,领着其进了内中。
正堂八仙桌案左侧,一男子端坐,瞧年岁四十许,生得仙风道骨,一双眸子尤为矍铄,瞥将过来隐有精光放出。
陈斯远上前拱手道:“孙师叔。”
“嗯。”孙广成点了点头。
那大汉胡莽两步到得孙广成身侧,低声道:“他方才说柳燕儿失了风。”
孙广成不紧不慢点了烟袋,喷吐着烟气道:“师侄,这还不到三日光景,你就把柳燕儿给坑了?”
陈斯远咧嘴幸灾乐祸道:“她自个儿不走运,又与我何干?”
特意注明:本章为孙广成、陈斯远猜想,不代表真相。
(本章完)
第22章 道破玄机
说话间陈斯远自行落座八仙桌另一侧。
孙广成问道:“且说说,怎么个倒霉法儿?”
当下陈斯远便将柳燕儿流年不利,方才进府就撞见了薛大傻子、生生被扯去做成了熟饭一事说将出来。
待陈斯远说过,那胡莽皱眉冷哼道:“说的轻巧,谁知是不是你背后搞鬼?”
孙广成却呵斥一声:“嗯?”
那胡莽顿时住口。孙广成随即才道:“陈师侄初来乍到,哪儿来的功夫布置手段?咱们这行就怕这等浑人,真个儿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任你舌绽莲也是无用。”
陈斯远便道:“说不得也能因祸得福——那薛家皇商出身,薛蟠又是个拎不清的,燕姐儿稍稍使些手段,说不得几万两银子就有了。到时分润一番,这辈子都够了。”顿了顿,瞥向怒不可遏的胡莽道:“退一万步,便是无机可寻,燕姐儿安心给那薛蟠做了妾室也不错,好歹后半辈子有了指望。”
“你——”胡莽气炸了!
陈斯远笑眯眯看向胡莽道:“怎地?胡兄这是舍不得燕姐儿了?啧,不是我说,胡兄这就想不开了。那燕姐儿又不是什么良家,有了银钱胡兄什么标致的姑娘买不来?”
胡莽拍案道:“再浑说老子剁了你!”
陈斯远笑了,道:“好啊,倒要看看你个卖大力丸的能不能剁了我。来!”
这话说到最后,已是声色俱厉。
那胡莽受不得激,撸胳膊便要上前,却被烟袋拦住身形。
那孙广成出言道:“一报还一报,当日在扬州,我让你好生将陈师侄请来,偏你要动粗。合该你今日受辱。”
又看向陈斯远,叹息着劝说道:“陈师侄,老夫都赔了不是,胡兄弟当日也是一时戏谑,我看此事就此揭过吧?须记得,还是大事要紧。”
陈斯远顺势道:“师叔既这般说了,我这边厢自然无不可。只是那大事如何作为,事到如今师叔也该透露一二了吧?八月里林盐司便沉疴不起,想来时日无多,若是贾琏回返,只怕什么大事都成了一场空。”
孙广成抽着旱烟笑吟吟道:“不急。林如海故去,贾琏总要发引了才好回转。算算时日,就算咱们走时林如海死了,也须得冬月初贾琏方才会回返,最少还有两个月光景。足够了。”
顿了顿,孙广成将桌案上的邸报推过去,道:“陈师侄且瞧瞧,老夫的谋划便在其上。”
陈斯远接了邸报仔细观量,上头多是升迁、贬谪事宜,又有圣人下旨申斥广西,命其尽快平息边乱。
陈斯远逐条看下去,忽而目光凝在一处。其上写着准浙江巡抚严羹尧所请,于松江开埠事宜。
“开埠?”
孙广成哈哈一笑道:“陈师侄好眼力,不错,这大事便应在开埠一事上了。”顿了顿,又道:“过得几日,老夫便能住进浙江会馆。”
陈斯远蹙眉思忖,大抵知晓了孙广成的谋算。评字门的手段,大抵类似前世的股评人。
扯虎皮做大旗,拿着伪造的截图四下吹嘘、勾人眼球,而后荐股、诊股一条龙,诱骗散户上套,他则趁机高位套现。可按着孙广成如今的谋算,瞧着更像是雀字门的手段。
因是陈斯远道:“师叔也懂雀字门?”
孙广成谦逊道:“触类旁通。”
见其不肯多说,陈斯远也不多问,说道:“那师侄往后就听师叔吩咐了。”
孙广成笑道:“做了这一票,当师叔的保准陈师侄往后衣食无忧。”说话间自怀中掏出一封信笺来递将过去:“你且看看。”
陈斯远接过,小心取出内中信笺,展开来观量一眼,顿时错愕不已。
“这……师叔……”
孙广成笑道:“富贵险中求,这东西你只管给贾赦瞧,以此人心性必起贪念。到时咱们才好用此事吊着,驱使此人为我所用。”
贾赦那人贪鄙无状、骄奢淫逸,与那邢夫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若此物落在贾赦手里,说不得还真个儿如孙广成所想。
陈斯远却犹疑不已,说道:“师叔,若此事被揭破,师侄只怕这小命就交代在那儿了。”
孙广成老神在在道:“你怕什么?京师往扬州,书信一来一回最快也得月余光景。有这些时候,什么大事办不成?到时候天南地北一藏,任贾家有天大的本事也寻不着。”
陈斯远心下暗忖,此时怕是推拒不得。今儿个推拒了,来日这老狗怕是就会将自个儿卖了。冒充贾家亲戚,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为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慢慢找寻破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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