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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晓梦 第272节

  棋至残局,二人数枚,竟是个和局!于是抬眼互相观量,禁不住都笑将起来。

  邢岫烟到底是个姑娘家,不好在舱室内久留,待棋局一过便匆匆起身告辞。陈斯远将其送出船舱,待回身却见斯人蒲团边遗落了一方帕子。

  他俯身拾起,见那帕子素净,只勾勒了一株寒梅,其下又绣了字迹: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陈斯远便将帕子拿在手里,只觉女儿家的体香扑鼻,于是负手而笑,看窗外薄雪覆地,河水无声东流。

  却说邢岫烟出得舱室,心下羞怯渐去,自是又为邢忠的不着调蹙眉不已。她便轻移莲步往后头舱室寻来,到得父母所在舱室前,便隐隐听得鼾声震天。

  轻轻叩响舱门,须臾邢甄氏开门,见来的是邢岫烟,顿时笑道:“怎么不与远哥儿多说会子话儿?”

  邢岫烟瞥了一眼酣睡的邢忠,扯了母亲进得内中,蹙眉压低声音道:“妈妈可是想拆散我与远哥儿?”

  邢甄氏眨眨眼,愕然道:“我的儿,你这话从何说起?”

  邢岫烟就道:“只看这三日,妈妈与爹爹吃食挑来拣去,且每餐必要美酒,我私下盘算,只怕这三日里就生生去了快十两银子!”

  邢甄氏讪讪道:“这……左右远哥儿也不差银钱。”

  “再是不差,也没有这般销的道理!”邢岫烟憋闷了几日,这会子哪里还忍得了?冷着脸儿道:“若爹爹、妈妈只为求财,何不将女儿卖了去?”顿了顿,又道:“这也就罢了,爹爹吃了几盏酒便当了自个儿是大老爷,竟指使起了香菱妹妹来,妈妈可知来日女儿就算过了门,也不过是与香菱一般都是贵妾?”

  邢甄氏面上更是难堪,辩解道:“你爹爹也是想着香菱是我娘家晚辈,说起来也是外甥女——”

  邢岫烟逼问道:“既如此,怎么不见爹爹、妈妈去金陵甄家耍威风?”

  邢甄氏素来是个没主意的,先前几日虽心下觉着不妥,却贪恋美酒佳肴,此时听得邢岫烟逼问,顿时哑口无言起来。

  眼见邢甄氏说不出话儿来,邢岫烟便道:“远哥儿再是好脾气,只怕时日一长也忍不得……我看为免将来闹得难看,到了金陵干脆就分开吧,咱们家独自往京师投奔姑母去。”

  一家三口自行投奔京师?旁的且不论,这盘缠打哪儿来?

  邢甄氏情知女儿这会子急了,便赶忙安抚道:“罢了罢了,我,我回头儿与你爹爹说说,往后收敛着点儿也就是了。”

  见邢岫烟板着脸不动声色,邢甄氏便道:“往后我管着他,不让他胡闹了。”

  闻言,邢岫烟方才面色稍霁,又瞥了眼酣睡的邢忠,这才屈身一福出了舱室。待回转自个儿舱室,邢岫烟不禁面上苦笑。

  她本就是小门小户出身,又摊上这般不着调的爹妈,又哪里能寻得到妥帖姻缘?便是侥幸寻到了,只怕来日也会被爹妈搅合得夫妻离心。

  这般也好,表弟是个心胸宽的,又待自个儿情真意切,委身为妾也不失为一桩好事儿。

  待转过天来,邢甄氏果然规劝了一番,谁知邢忠根本不听,又闹着要酒要菜。因着邢岫烟与船家吩咐过了,是以船家这回只问邢忠讨要银钱。

  邢忠面上讪讪,转头儿又去寻陈斯远,却被晴雯、香菱拦了两回,只说陈斯远用心攻读不便见人。邢忠碰了一鼻子灰,生怕好不容易得来的东床快婿再跑了,往后几日果然安分了许多。

  ……………………………………………………

  荣国府。

  红玉、柳五儿两个笑盈盈将探春、惜春送出来。小惜春手里还捧了个话本子,此番明着是为借书而来,实则也是生怕陈斯远不在,红玉、柳五儿两个再被那没起子的欺负了去。

  行至院儿门前,惜春忽而停步扭身,道:“过些时日便是冬至,远大哥不在,你们若得闲不妨来后楼一道儿热闹热闹。”

  三姑娘探春也道:“正是,这院儿里单是你们两个也怪无趣的,不如来寻了侍书她们顽闹一番。”

  红玉笑着应下:“三姑娘、四姑娘既说了,那冬至时我们一准儿过去搅扰。”

  惜春便点了点头,旋即与探春一道儿走了。

  红玉、柳五儿两个正待回身,便见宝钗领了莺儿行将过来。两女干脆守在门前,因着宝钗自夹道而来,是以并不曾撞见往园子而去的探春、惜春,到得近前便笑道:“这是才送了谁去?”

  莺儿也笑道:“红玉、五儿能掐会算不成?怎知我们姑娘要来的?”

  因着宝钗隔些时日便来一遭,因是红玉也与其熟稔了,便打趣道:“可不是?今儿一早便被喜鹊吵醒,掐算一番可不就是有贵人要登门?我啊,干脆扯了五儿仔细洒扫过,便在这门前候着了。瞧瞧,宝姑娘可不就来了?”

  宝钗掩口笑着与莺儿道:“你还说红玉是个老实的,你看这嘴里可曾饶过谁?”

  红玉赶忙笑着赔罪:“宝姑娘宽宥则个,我往后再不敢打趣了。”

  说笑间红玉将宝钗一行让进正房里,待柳五儿奉了茶点,宝钗便道:“我妈妈今儿个往老宅去了,临行前嘱咐我过来瞧瞧,免得有不周全的……实则也是多心了,有红玉看顾着,哪里有不周全的道理?”

  红玉回道:“劳烦姨太太挂念,我也实话实说,素日里大爷时常不回,那会子也不觉的有什么;赶上此时大爷南去,这心下总是七上八下得不托底。亏得大太太、姨太太时常来照看,回头儿待大爷回来,我定要请了大爷去道谢。”

  宝钗笑道:“合该如此,又何必说谢?”

  一旁的莺儿道:“多亏了远大爷,我家大爷方才寻了一桩好姻缘。于太太心里,再如何谢过也是应当的。”

  陈斯远帮衬的可不止这一桩,前后几回营生且不提,单是薛姨妈‘身心舒爽’就合该好生道谢。

  红玉为陈斯远枕边人,虽不知薛姨妈之事,旁的倒是知道的稍多些,因是赶忙笑着谢过。

  宝钗便扯了红玉,一会子问日常起居,一会子又问入冬的新衣可曾得了。

  又想起这个月月例还不曾放,便道:“是了,月例怕是要月底才放,你们若是短了银钱,只管先从我这儿支用。”

  红玉一一回了,笑着道:“多谢宝姑娘,不过大爷临行前留了不少用,我与五儿敞开了用,只怕也要用到入夏呢。”

  宝钗便笑着道:“倒是我多想了,远大哥素来周全,断不会忘了此事。”

  又略略闲坐,吃了一盏茶,宝钗方才领了莺儿回转。待送过了宝姐姐,红玉与五儿回转,五儿便纳罕道:“也是稀奇,大爷在时不见这么多人,偏大爷这会子去了南边儿,这人来的反倒多了。”

  红玉随口回道:“还不是因着大爷素日里与人为善之故?”

  见五儿颔首,红玉便便心下思量起来。

  大太太是大爷的姨妈,三姑娘、四姑娘两个小的与大爷最是亲近,本就在情理之中。倒是宝姑娘每回都打着姨太太的名号而来,这内中只怕存了古怪。

  此时便有柳五儿欲言又止一番,到底忍不住低声道:“红玉姐姐,你说宝姑娘是不是有了心思?”

  有什么心思?自是要做陈家少奶奶!

  红玉低声回道:“看破不说破,咱们只当不知道就是了。”

  柳五儿便点了头,捋着发梢往书房而来,心下暗忖,自家大爷过了秋闱之后,立时炙手可热起来。

  前些时日一会子传王姑娘,一会子又传二姑娘,这两个不见有什么举动,反倒是宝姑娘时常来照看……那做派,可不就是堪比当家少奶奶?

  柳五儿自怜了一番身世,心下暗忖着,也不知来日大爷选了哪个姑娘娶进家门。

  ……………………………………………………

  黄昏时分。

  陈斯远又与邢岫烟对坐执枚而弈,晴雯自外间而来,入内道:“大爷,船工说过了定淮门,前头就是莫愁湖,那水西门再有两刻也就到了。”

  陈斯远舒了口气道:“可算是到了,这些时日实在憋闷。”

  邢岫烟落下一子,不禁笑道:“的确憋闷了些,难怪你每日早晚都要去船头舒展身形。”

  邢岫烟说的自是陈斯远所习练的桩功。

  陈斯远捏了一子扫量一眼,干脆投子认负,道:“听闻莫愁湖、秦淮河最是繁华,表姐可要去瞧瞧?可惜此时是冬日,若春秋之际,想来才最有意趣。”

  邢岫烟便回道:“莫愁湖也就罢了,秦淮河两岸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意有所指,略带了些许娇嗔,直把陈斯远瞧了个直眼。待过得须臾,陈斯远方才打了个哈哈,起身相邀,二人便披了大衣裳一道儿去到船头。

  此时江南风雪已停,气温又转暖,水面上烟波渺渺,扑面而来的有那寒凉水汽。

  朝着东南眺望,便见一泓湖水,四下垂柳、竹林环绕,又有别院散落。

  陈斯远眺望须臾,不禁叹道:“柳垂故事六朝久,荷立清波累劫修。”

  邢岫烟听得心下一动,瞥将过来道:“早闻陈词之名,方才可是远哥儿新作的?”

  陈斯远只记得这两句,且如今连是谁人做的都不记得了,因是便含混道:“不过有感而发,算不得诗句。”

  邢岫烟讶然道:“远哥儿随口一提,只怕要远胜旁人绞尽脑汁了呢。”

  外间果然寒凉,陈斯远怕邢岫烟受不得风,因是只瞧了片刻便一并回了舱室。待过得两刻,船行果然停泊水西门。

  香菱、晴雯等早已拾掇好了行礼,众人便踩着舢板一并下得船来。那水西门外极为繁华,有车夫见陈斯远一行行礼繁多,便围拢过来揽客。

  陈斯远装作从未来过的样子,先是问过几个车夫,转头儿又与邢忠计较,那邢忠就道:“往朝天宫左近投宿就好,旁的地方不免嘈杂。”

  陈斯远一琢磨也是,便雇请了四辆马车,往朝天宫左近寻了家客栈投宿。

  因天时已晚,这日用过晚饭,众人便匆匆歇息。

  待转过天来,陈斯远便领了庆愈往四下送土仪。贾、史、王、薛四大家金陵都有分支,凤姐儿早早预备了土仪,陈斯远只消跑个腿也就是了。

  这别家且不提,到得薛家,陈斯远本想瞧一眼宝琴,谁知只一族老来答对,让其不免大失所望。

  这四家送过,又往甄家、李家去送。

  第三日清早,陈斯远亲自往甄家走了一遭,待到得甄家府邸,陈斯远只瞧了一眼便暗自蹙眉。

  无他,逾制了!

  小厮庆愈出身荣国府,见其蹙眉,便笑着道:“大爷不知,甄家极得太上赏识,六次下江南倒有四回是甄家接得驾,后来太上皇一高兴,便让甄家住在了行宫里。”

  陈斯远笑笑道了声‘原来如此’,心下却极不以为然!

  太上是太上,如今可是今上在位!且老太妃上了春秋,不知何日便会故去,甄家仗着太上宠幸堂而皇之住在行宫里,这让今上怎么想?

  有道是不打早、不打晚、专打不开眼,甄家就是那不开眼的。连一朝天子一朝臣都不懂,合该来日甄家被抄家。

  许是瞧出去心下不屑,小厮庆愈又低声道:“大爷莫小看了甄家,那甄家二姑娘如今可是北静王妃呢。

  嘿,听说甄家还有三位姑娘待字闺中,大爷过会子若是入了甄家老太太青眼,说不得还能得一桩好姻缘呢。”

  陈斯远倒是知道北静王王妃乃是甄家二姑娘,另有上一代的大姑娘原本是大老爷贾赦原配,早年因病亡故,这才有了邢夫人为继室。

  至于甄家三个姑娘……甄家如此张扬不知收敛,陈斯远疯了才会娶甄家女呢!

  陈斯远白了庆愈一眼,庆愈顿时讪讪住口。

  待到得近前,庆愈自去与门子应对,须臾便有管事儿的将陈斯远请到倒座厅等候。又过了足足两盏茶光景,便有管事儿的来请,说是太太请其入内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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