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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晓梦 第293节

  凤姐儿还是拿不定心思,便起身往荣庆堂而去。那贾琏如蒙大赦,霎时间好似脱缰野狗一般蹿将出去,一径跑回外书房亲手将那一绺青丝烧了个干净,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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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这日贾母正与湘云在房中闲坐。

  少一时,薛姨妈与宝姐姐来了。闲聊几句,忽而说起宝钗生辰来。湘云闻言顿时扶额暗恼:“是了,我便说定然忘了什么,敢情将宝姐姐的贺礼落下了。”

  当即赶忙寻了翠缕,吩咐其打发小厮往保龄侯府去将自个儿做的两色针线活计取来,为宝钗生辰之仪。薛家母女才走,凤姐儿便入得内中,贾母与凤姐儿说自己蠲资二十两,交与她置酒戏。

  凤姐儿闻言脸都快绿了!

  这府中姑娘生辰,素来用的是公中钱粮。这二十两若只是整治席面也就罢了,偏生还要请了戏班子来……区区二十两是够请戏班子的,还是够整治席面儿的?

  凤姐儿情知此时东风渐盛,如今还不知王夫人之意,她哪里好这般明晃晃的糟践人?

  因是眼珠一转,便嗔道:“一个老祖宗给孩子们作生日,不拘怎样,谁还敢争,又办什么酒戏。既高兴要热闹,就说不得自己上几两老库里的体己,这早晚找出这莓烂的二十两银子来作东道,这意思还叫我赔上。

  果然拿不出来也罢了,金的、银的、圆的、扁的,压塌了箱子底,只是勒掯我们。

  举眼看看,谁不是你老人家的儿女?难道将来只有宝兄弟顶了你老人家上五台山不成?那些体己只留于他,我们如今虽不配使,也别苦了我们。这个够酒的?够戏的?”

  凤姐儿这般促狭一说,满屋子顿时都乐起来。

  贾母本就不待见薛家母女,正要趁着宝钗及笄好生操办一场,也好明里、暗里往外赶人。

  如何赶人?薛家女儿在荣国府办的及笄礼,从此往后就是大姑娘了,好意思赖在荣国府待字闺中?

  念及二十两的确有些过分,贾母便笑道:“你们听听这嘴,我也算会说的,怎么说不过这猴儿。你婆婆也不敢强嘴,你和我绑绑的。”

  凤姐笑道:“我婆婆也是一样的疼宝玉,我也没处去诉冤,倒说我强嘴。”

  此言一出,又逗得贾母好一阵开怀。于是到底依了凤姐儿的意,这二十两只算是添的,余下银钱自有公中来出。

  凤姐儿离了荣庆堂暗自舒了口气,赶忙寻了王夫人计较。那王夫人却没多想,念及就算不是儿媳,好歹也是自个儿外甥女,这及笄生辰总要体面些才好。因是王夫人也拿了十两银子来添,只吩咐凤姐儿将场面张罗得热闹些才好。

  凤姐儿领命而去,自是紧忙寻人操办。

  转眼到得二十一日,这日宝钗早起沐浴更衣,用过长寿面之后自是往院儿前一般炷香、奠茶、焚纸而后四下行礼。

  回得房里得了众丫鬟福礼,宝姐姐便笑着发了赏钱。谁知外间有人招呼莺儿,莺儿便紧忙去迎,待过了好一会子才回转。

  宝姐姐纳罕着看向莺儿,莺儿便朝着其眨眨眼。宝钗顿时会意,暗忖那定是远大哥打发来的人,当着妈妈的面儿自然不好多说。

  果然,待往荣庆堂而去时,莺儿得空便低声道:“芸香来说,远大爷一早儿便去给姑娘准备贺礼去了,说是让姑娘别急,这贺礼只怕要迟一些才送到。”

  宝姐姐应了,心下却蹙眉暗忖,她又何尝在意过贺礼?看这几日陈斯远早出晚归的,定是为那贺礼费心。有这心思,便只是寻个寻常物件儿,她还能挑理儿不成?

  这般思忖着,到得荣庆堂前,便见前头果然搭了个小巧戏台子。宝钗入内见了贾母,其后半日自是与一众姊妹耍顽。

  待未时末,酒宴开席。内中不过两桌,自贾母以下,薛姨妈、王夫人、邢夫人、李纨、凤姐儿、迎春、探春、惜春、黛玉、湘云、邢岫烟、宝钗,连贾兰都没来,唯独宝玉安之若素地混迹其中。

  至于陈斯远,自然不在宾客之列。

  点戏时,贾母一定先叫宝钗点。宝钗推让一遍,无法,只得点了一折《西游记》。贾母又让薛姨妈。薛姨妈见宝钗点了,不肯再点,贾母便命凤姐点。

  凤姐儿见贾母越过邢夫人、王夫人偏生要自个儿来点,顿时犯了思量。这前头插科打诨一场,好歹将宝钗的生儿算是操办起来了,只怕老太太对自个儿心存不满,这是有意试探?

  又念及王夫人不曾读书,便暗自动了心思,于是思量着点了一出《刘二当衣》。

  薛宝钗霎时间就变了脸色!薛姨妈不曾读书,不知戏文里的门道,宝姐姐可是一清二楚!

  那《刘二当衣》演的是裴度即将赴京赶考,路费不足,遣老仆裴旺到刘二当铺,典当衣物。刘二为富不仁,因姐夫裴度之前来当过一个金钗,利息还未结清,刘二便将衣物扣下,抵为利息。刘二装痴卖傻,插科打诨,六亲不认,扣下衣服,搪塞裴旺。

  凤姐儿点《刘二当衣》,简直是当面骂薛家了。薛家可是开有当铺的,贾政便是薛姨妈的姐夫,跟裴度、刘二的关系一模一样。凤姐让刘二在台上丢丑,这与让薛家丢脸有何区别?

  再看贾母,老太太果然欢喜不已,宝钗便知这是贾母存心借凤姐儿来恶心人。其意不外乎要赶薛家走。

  宝姐姐可不是那等娇滴滴的女儿家,自打断了冷香丸,心下也是有脾气的。错非如今实在不好挑明与陈斯远之情,她又何必赖在贾家不走?

  贾母赞罢,又让湘云来点。湘云虽小却也是懂事儿的,赶忙让薛姨妈、王夫人等先点。贾母便道:“今日原是我特带着你们取乐,咱们只管咱们的,别理她们。我巴巴的唱戏、摆酒,为她们不成?她们在这里白听白吃,已经便宜了,还让她们点呢!”

  此言一出,内中顿时哄笑。宝姐姐面上赔笑,实则指甲已然陷在掌心。

  白听白吃说的是谁?这是生怕自个儿与妈妈听不懂,干脆指桑骂槐啊。

  史湘云后,黛玉点了一出。然后宝玉、迎春、探春、惜春、邢岫烟、李纨等都一一点了,接出扮演。

  一折折戏唱罢,转眼过了申时,眼看戏码不多,贾母便又命宝钗点。

  宝钗方才多饮了几盏,这会子小脸儿红扑扑的,当下便笑道:“承蒙老太太爱惜,为我作生儿,我今儿就拿个大,一回多点两折。”

  贾母自是笑着应承,宝钗便点了《鲁智深醉闹五台山》、《满床笏》。

  这前一折戏文,字面的意思是鲁智深打死“镇关西”郑屠后在五台山避难——说来与薛家相类——因不遵守佛门规矩,被赶出庙门时的一段唱词,说的是鲁智深“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洒脱情怀与自尊。

  内里意思无外乎她薛宝钗可没想过赖在贾家不走。

  后一折《满床笏》说的是郭子仪七子八婿皆位列公卿、满门显赫,明面上颂圣捧贵,实则暗藏机锋——贾家看似满门朱紫,实则上无郭子仪这等匡扶社稷之大能,下也无七子八婿这般贤良。

  说白了不过是驴粪蛋子——表面光,内里不过是一泡屎罢了!

  宝玉还不知内中门道,只撇嘴道:“只好点这些戏。”

  宝钗笑笑没言语,他便讨了个就没趣儿。对面的黛玉依稀瞧出不对了,扫量浑浑噩噩的宝玉一眼,干脆也没放声。

  少一时两折戏依次演起,贾母起初还乐呵呵瞧着,待那《满床笏》唱到一半儿,老太太忽而觉出不对来。

  当下暗恼着瞥向宝钗,便见宝钗面色娴静,正浅笑着看向戏台。

  贾母顿觉火气升腾,只觉终日打雁反被鹊儿啄了眼!原先只道宝钗是个惯会装模作样扮娴静的,谁知内里竟也是个不饶人的!

  偏生这会子已然入夜,戏台眼看就要撤了,贾母就算想骂街也没了法子。老太太一时憋闷,脸色便愈发不对。

  一旁湘云察觉不对,赶忙道:“姑祖母这是怎么了?”

  贾母强笑道:“许是一时高兴,多饮了几杯之故。”转而又与薛姨妈道:“姨太太可是养了个好女儿啊。”

  薛姨妈虽后知后觉,这会子也瞧出不对来,当下心中叫苦不迭,嘴上却笑着含混过去。

  这内中除了几个小的,又有谁是傻子?王夫人不知是喜是忧,李纨鼻观口、口观心,凤姐儿更是心惊肉跳。

  说来事端还是她挑起来的,若真有个不对,到头来埋怨岂不是要落在她头上?

  (本章完)

第216章 恣意妄为薛宝钗

  凤姐儿心下忐忑,席间攥了帕子暗自思量,待老生咿咿呀呀唱起来,凤姐儿便笑道:“我这没读过书的,反倒更喜东府前些时日点的那些热闹戏,这咿咿呀呀听着实在没意趣。老祖宗,这郭子仪可谓一代贤相,倒是让孙媳妇想起个糊涂官儿来。”

  贾母正暗自运气,却不好不理凤姐儿,便强笑道:“哪儿来的糊涂官儿?”

  凤姐儿笑道:“还是前些时日听平儿说的,说是有个新上任的县官,是个十足的书呆子。上任第一天,就想着要大展宏图,给百姓立威。

  正好有人来报案,说自个儿家的鸡被偷了。这县官一听,立马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问:“那鸡是何颜色?”

  报案人答:“是只芦鸡。”

  县官又问:“这鸡平日里都在哪儿走动?”

  那人说:“就在院子里溜达。”

  县官听了,低头沉思半晌,随即一拍惊堂木,喝道:“此鸡定是厌倦家中平淡,外出云游去了,待它玩够,自会归来,退堂!””

  此言一出,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顿时了可不止,那贾母也附和着笑将起来。

  王夫人就道:“凤辣子哪里寻来的顽笑话儿?”

  凤姐儿笑道:“顽笑话儿可不就信手拈来?老祖宗别不信,我这就再说一个。说有个老农不知鞋分左右——”

  凤姐儿嬉笑怒骂,使了看家本事,一连说了数个笑话,总算将贾母逗得开了怀。

  待那戏目唱罢,贾母情知这会子翻脸只会伤了彼此颜面,干脆就坡下驴道:“罢罢罢,今儿个也闹够了,都各自散去吧。是了,今儿个的戏目不错,凤哥儿莫忘了赏赐。”

  凤姐儿赶忙应下,吩咐平儿赐下赏赐,班主领了一众戏子上前道谢自不多提。

  贾母先行退去了西梢间,于是众人都不曾饮茶便各自散去。

  这倒是免了一桩误会。那原著中贾母点了两个小戏子赏赐,凤姐儿体察贾母心思,便笑问众人其中一个小戏子像谁。

  旁人还没言语,史湘云心直口快径直说了‘像林妹妹’,宝玉赶忙连使眼色,随即闹得生出好些是非来。

  实则凤姐儿本是好心,临了点出黛玉来意为与宝钗打擂台,偏生这话是与黛玉一直别苗头的史湘云说出来的,于是闹得几人都不大痛快。

  当下凤姐儿领了平儿在内中吩咐人拾掇,外间抱厦里候着的丫鬟一拥而入,打了灯笼将各处女主子送回。

  三春、黛玉挪步便到了后楼,邢夫人领了邢岫烟往东跨院而去,王夫人与薛姨妈、宝钗一道儿,路上只说些闲话,王夫人却频频偷眼扫量宝钗。心下不禁暗忖,亏得自个儿慧眼识人,这外甥女原是扮得娴静,实则这脾气可不小啊。

  王夫人嫁入贾家二十几年也没敢这般顶撞过老太太,偏生这事儿让宝钗给做了!

  老太太怄气,王夫人自是乐见其成。可推己及人,若来日宝钗也这般气自个儿,自个儿又该如何自处?

  罢了罢了,多思无益,左右宝玉来日也不会娶宝钗,这烦扰也落不到自个儿头上。

  三人自东角门分开,薛姨妈沉了脸儿领着宝钗出了北角门,斜对面便是东北上小院儿。

  一径进得内中,薛姨妈再也忍不住,道:“我的儿,好端端的你顶撞老太太作甚?”

  宝钗眨眨眼,无辜道:“妈妈这话儿可没道理,我何曾顶撞过?”

  “你点的那戏码——”

  宝姐姐娴静道:“这头一出为自白心计,第二出颂圣捧贵,并无一处指桑骂槐,偏老太太自个儿多心又怪得谁来?”

  “你——”薛姨妈素无捷才,一时间被宝姐姐拿话儿噎得没了言语。

  宝钗便又道:“再者说了,方才那《刘二当衣》就差指着咱们薛家来骂了。自打咱们家来了府中,老太太不过是表面和善,心下不知怎么厌嫌呢。妈妈以为再是讨好,便能讨了老太太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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