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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晓梦 第292节

  陈斯远应了一声,邢岫烟怕他多心,又低声道:“你,你那一份我也留了的,等下晌我让篆儿送过去。”

  “好。”

  见其笑着应下,邢岫烟也浅笑起来,便道:“过了桥便是了,我先去了。”

  陈斯远又应了一声,便见邢岫烟招呼了篆儿,一主一仆两个过得白石桥,又停步对岸朝着其嫣然一笑,这才往那栊翠庵而去。

  自始至终邢岫烟都没提宝姐姐一句,她本就是个闲散的性儿,只要那来日当家大妇不刻意为难自个儿,她才懒得理会谁人去做大妇呢。

  偏生是邢岫烟这股子出尘洒脱之意,惹得陈斯远目眩神迷,以至于驻足良久才收回目光。待往回兜转,行不多远又撞见了独自而来的宝姐姐——真真儿是意外之喜。

  陈斯远不禁快行几步,眼看四下无人,便作怪也似唱了个肥喏:“诶呀,原是宝姑娘当面,在下这边厢有礼了。”

  宝姐姐掩口嗔笑道:“拿腔作调的这是要唬弄谁?”

  陈斯远也不瞒她,便道:“表姐要去看妙玉师父,我顺路与表姐说了会子话儿。”

  宝姐姐见他头戴着自个儿亲手做的四方平定巾,又如实相告,顿时心下熨帖不已,当下也不好计较邢岫烟了,只道:“你昨儿个怎么去迟了?听说后来还大醉而归?”

  “快别提了,”陈斯远苦笑道:“因着那一桩营生,前几日买了些死契仆役,昨日一早去安置了一番,等临近晌午时过去,不想宝妹妹一早儿就走了。我却不好走脱,只得耐着性子罚酒三杯。

  谁知戏码愈发不像样子,不拘荤素什么都演。我实在不耐,干脆多灌了自个儿几杯,这才得以脱身。”

  宝姐姐顿时掩口娇笑不已,须臾又心疼道:“再如何,想来他们也不好拉你胡闹。你下回只管多瞧一会子就是,可不好多饮酒。”

  陈斯远笑道:“劳烦宝妹妹挂心了,不过那我是装醉,回来歇息一会子就缓过来了。”说话间抬手一引,二人便往怡红院南面兜转。

  此时因着薛姨妈,二人还见不得光,自是要往那没人的所在游逛。

  少一时停在怡红院前,此时京师天气转暖,那怡红院前两株腊梅正开得热闹。二人停步并肩,宝姐姐就道:“那营生想必极为难为,你也不必强求,总是读书参加下一科更紧要。”

  陈斯远是什么人?素来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明明一分缘由到了他嘴里都能说成十成。因是便道:“我这般急切,一则机会难得,二则……宝妹妹莫非不知缘故?”

  宝姐姐眨眨眼,心下顿时恍然。

  是了,还是为了二人之事啊。若不将薛家银钱抽光,又怎好说服薛姨妈放弃薛蟠,转而韬光养晦,将心思寄托在下一辈儿身上呢?

  宝姐姐顿时俏脸儿泛红,不禁偏了头去。

  这日宝钗穿了一身蜜合色半新不旧金边缎面交领长袄,外罩件大红牡丹团斗篷。恰与此间腊梅交相辉映,一时间人比娇,倒是让陈斯远瞧得出了神儿。

  宝钗见他无言,心下纳罕,不禁瞥将过来。见其竟出了神儿,顿时窃喜不已。

  “你乱瞧什么呢?”

  陈斯远回神,啧啧道:“都道‘人比娇’,我起先还不信,如今却是尽信了的。”

  宝钗便又羞怯着别过头去。待好半晌,她便说起正经话儿道:“你要忙正经事儿,我也帮不得什么,顶多在妈妈跟前儿多说几句。倒是林妹妹处,你也不好一直这般吊着。”

  陈斯远面上纳罕,这说着说着怎么扯起黛玉来了?

  宝钗只当他不解,便道:“你与林妹妹婚书既定,再无改易之能,总要试着相处起来。上回我问过林妹妹,她虽没给准话儿,却也有此意。来日你送物件儿时,不妨带个信儿,送些别致物件儿,她年岁还小,又是个小性儿的,你为男儿,多宽容些也就是了。”

  陈斯远眨眨眼,顿时恍然。是了,宝钗是拿自个儿当了大妇,又探知兼祧之仪改易,黛玉再无身兼正室之能,这才紧忙过去拉拢?

  这倒是极有可能啊。想那原著中,宝姐姐便是这般拉拢了袭人,转头儿听闻邢岫烟与薛蝌定下了,又对邢岫烟照拂有加,旁的不说,单是这大妇仪态便拿捏了个十成十,只怕再没旁人比得过。

  陈斯远便存心逗弄道:“哪儿有你这般的?我若与林妹妹好了,转头儿再冷落了你,倒是看你吃味不吃味。”

  宝钗嗔道:“我为着你好,你反倒拿我来打趣。罢罢罢,随你如何,往后你与林妹妹继续相敬如宾就是。”

  她作势欲走,却被陈斯远扯了手儿。二人往来许久,即便袒露心机也不曾这般亲近过,宝姐姐顿时腾的一下子红了脸儿。

  张口欲说些什么,感知到那宽厚手掌里传来的温存,又舍不得呵斥。于是略略反握了一下,待听得远处传来婆子说话儿声儿,这才赶忙挣脱了。

  她往一旁挪了两步,羞怯道:“许是婆子过会子要来洒扫……你,你先回吧。”

  陈斯远点点头,作势要走,待行至宝姐姐身前,忽而俯身凑近其耳边低声道:“等你生儿,定送你个稀罕物。”

  宝姐姐骇得掩口惊呼一声,见其笑着远去,顿时面上嗔怪不已。待其身形掩于园中,她这才面上噙了笑意,心下满是熨帖,不禁憧憬起来,也不知他来日要送自个儿什么物什。

  驻足腊梅前半晌,宝钗方才拾掇心绪往回返。谁知才到大观园门口,便有莺儿来寻,回道:“史大姑娘来了。”

  有道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从前宝钗被迫陷于‘金玉良缘’之中,虽有冷香丸助其把持心性,却不免当局者迷。如今超脱开来,自是看出了门道来。

  这省亲一事才过三日,史湘云一早儿便来了,料想定是贾母所为。图的是什么,不问自知。

  宝钗又自失一笑,思量着若换在去岁,只怕自个儿又要思量许久吧?

  转念一想,方才出来是借了去看宝玉的由头,就这般回去只怕不好交代。史湘云既来,宝玉定去了老太太房里,倒是正好去绮霰斋走一遭。

  因是宝姐姐略略颔首,便领了莺儿往绮霰斋而来。

  绮霰斋里,袭人方才自荣庆堂回返,却是因着宝玉一早儿听闻湘云来了,便头不梳脸不洗的往荣庆堂去了。待袭人追到荣庆堂,才见鸳鸯、琥珀两个伺候着宝玉梳洗了,她便自个儿回转。

  此时宝姐姐进来,见了袭人便笑问:“宝兄弟哪儿去了?”

  袭人抬眼看了宝钗一眼,含笑道:“宝兄弟哪里还有在家里的工夫!”

  宝姐姐自然是明知故问,面上却好似不知一般纳罕不已。于是就听袭人说道:“这姊妹们再亲近,也须得有时有晌,哪儿有一早儿头不梳脸不洗就往人家处奔的。昨儿个还应承得好好儿的,转眼到今儿个就成了耳旁风。”

  宝姐姐见其忧心模样,像极了当日的自个儿,顿时掩口笑道:“你快别气了,他才多大,还没定性呢。”

  当下凑坐袭人身旁,反倒说了许多劝慰的话儿。

  少一时宝玉回转,宝钗便告辞而去。

  宝玉心下纳罕,寻了袭人问道:“怎么宝姐姐和你说得这么热闹,见我进来就跑了?”

  袭人不愿搭理他,他便又问了一遭。

  袭人禁不住与宝玉拌嘴几句,便干脆合眼倒在炕上。宝玉又来劝慰,袭人虽合着眼,心下却杂乱无比。

  若只宝玉一个,说不得袭人还会与之怄气。有道是‘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那远大爷说来也就比宝玉大了三岁而已。瞧瞧人家!去岁蟾宫折桂,折腾出百草堂来,生生赚下了万贯家财,几百两银子眼也不眨便掏了出来,又岂是宝玉能比的?

  越比较越瞧不上宝玉,待过得许久,她自个儿反倒想开了。宝玉本就是这个性儿,错非如此,昨日又岂会被自个儿拿捏了?

  如此也好,总能做得了宝姨娘。至于妈妈……袭人暗自咬唇,了不起多与那位远大爷兜搭几回就是了。是了,回头儿须得与哥哥说说鹤年堂丁郎中的事儿。

  心下想了个分明,眼看宝玉不耐,袭人便起身道:“你往后可再不好什么都不顾就往外去迎了,这回老太太是没说什么,下回让旁人瞧见,还当绮霰斋的丫鬟都不会伺候人呢。”

  麝月此时入内,闻言顿时同仇敌忾道:“就是,二爷这回实在太过分。”

  宝玉轻狂所为,砸的是一众绮霰斋丫鬟的饭碗!

  宝玉见此顿时恍然,赶忙赔笑道:“是我急切了,下回再也不会!”扭身又求袭人:“好姐姐,快饶了我这一回吧。”

  袭人这才嗔看一眼,起身招呼麝月一道儿为其重新梳洗,自是不多提。

  ……………………………………………………

  却说陈斯远领了一干新收仆役,又寻了一处农舍,掺炭黑、熏硫磺,试制橡胶。那硫磺极为呛人,陈斯远便是躲得远远的也遭受不住。

  他心下暗忖,待来日试出方子来,须得先将那防毒面罩造出来,不然谁人能坚持一日?

  转天一早儿又寻了贾芸督办。那贾芸在荣国府虽得了个监管的差事,却也不必时时看顾,闲暇光景多的是,每月只两二两钱粮。如今得了陈斯远指派,自是尽心尽力。

  二人这边厢加紧试制暂且不提。

  却说十九日这天一早儿,因巧姐与奶嬷嬷关在了厢房,正房腾出来,贾琏便搬了回来。

  凤姐儿往三间倒座小抱厦处置过庶务,便又往王夫人院儿而去。平儿收拾贾琏在外的衣服铺盖,没成想自枕套中抖出一绺青丝来。

  平儿眨眨眼,顿时会意,紧忙将那青丝收拢起来,转头又去催问贾琏。

  琏二爷这几日没少与多姑娘厮混,这会子搬回来也是不情不愿。他本是畏妻如虎,倒是不怕平儿,当下与其嬉闹一场,正待将青丝夺回,外间便传来凤姐儿的声音。

  贾琏咳嗽一声,赶忙避在一旁。凤姐儿寻平儿说了几句话,命其开了匣子给王夫人找样子。又见贾琏面色古怪,便道:“拿出去的东西,都收进来了么?”

  平儿道:“收进来了。”

  凤姐道:“可少什么没有?”

  平儿道:“我也怕丢下一两件,细细的查了查,一点儿也不少。”

  凤姐道:“不少就好,只是别多出来罢?”

  平儿笑道:“不丢就算万幸,谁还多添出些来呢?”

  凤姐冷笑道:“这几日难保干净,或者有相厚的丢失下的东西:戒指、汗巾、香袋儿,再至于头发、指甲、都是东西。”

  一番话说得贾琏脸儿都绿了!赶忙朝着平儿连使眼色。

  平儿只当没瞧见,笑着为其遮掩道:“怎么我的心就和奶奶的心一样!我就怕有这些个,留神搜了一搜,竟一点破绽也没有。奶奶若不信,那些东西我还没收呢,奶奶亲自翻寻一遍去。”

  凤姐笑道:“傻丫头,他便有这些东西,哪里就叫咱们翻着了!”

  说罢,寻了样子去了。

  她一走,平儿便拿着青丝威胁了贾琏一番,谁知贾琏故作不在意,转眼趁其不备一把夺了去。

  平儿不过是陪房,便是得了青丝又如何?说与凤姐儿知道,坏了夫妻情分,转头儿琏二爷也要怨恨她,莫不如就此遮掩下来呢。

  是以方才与其说是威胁贾琏,莫不如说是寻其卖好撒娇呢。

  二人方才嬉闹罢,凤姐儿便回了。

  因听得一言半语,凤姐儿便追问了两句,平儿有意遮掩,贾琏自不会说,倒是三人彼此拌嘴好生有趣。

  那贾琏急着去将青丝烧了,谁知又被凤姐儿拦下:“有话儿与你说呢。”

  凤姐儿便说了来日便是宝钗生日,与贾琏商议着如何操办。贾琏哪儿有心思理会这些?只道依着黛玉常例就是。

  奈何这回是宝钗及笄,且上回贤德妃相看过,虽不曾明说定下宝钗,可赏赐之物落下来,宝钗却别旁的姊妹要丰厚几分。

  凤姐儿八面玲珑,正是念着此一节,方才心下为难。

  奈何贾琏素来不理这等庶务,当下一推二六五,全凭凤姐儿拿主意。凤姐儿心下气恼,不由得与其拌了几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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