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303节
红玉又仔细问询了一遍,这才打发小厮庆愈下去歇息。转头儿再寻芸香,却哪里还有小丫头的踪迹?
红玉懒得与芸香计较,匆匆与香菱交代一声儿,便先行往东北上小院儿而来。
这日不拘是薛姨妈还是宝姐姐,心下都记挂着此事,是以二人都留在房中等候。待莺儿将红玉引了进来,母女两个连忙出来相见。
便见红玉笑着敛衽一福,道:“姨太太、宝姑娘,我家大爷打发我来与二位说一声儿,那事儿办成了,文契业已到手……王爷打发人试那新轮子,又将各色胶乳物件儿收拢了,想是来日进宫呈给圣人瞧呢。”
听红玉仔细说过,薛姨妈与宝姐姐俱都心下欢喜。
薛姨妈便笑道:“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是了,远哥儿自个儿怎么没来?”
红玉又岂会说自家大爷去新宅寻那两个尤物厮混去了?当下只道:“还有些首尾,大爷说不得要晚间才回呢。”
“好好好,”薛姨妈不疑有他,便笑着道:“去将那椒盐香榧取半斤来给红玉拿着。”
“谢姨太太赏!”
薛姨妈笑着道:“不过是些零嘴儿,可算不得赏赐。”
当下同喜取了一袋子椒盐香榧,红玉又屈身谢过,这才被同喜送将出来。
待其一去,薛姨妈与宝姐姐俱都心下欢喜。一个想着若胶乳果然能大赚一笔,来日那内府派下的差事便是亏了也无妨,总能将皇商差事保住,如此便算是对得起亡夫了……料想来日九泉之下相会,亡夫也不会太计较自个儿与小良人的阴私事儿吧?
另一个则想着远大哥果然能为,连燕平王这等王爷都对其信重有加。临别时竟将各类胶乳物件儿都卷了去,若来日果然进宫呈给圣人,旁的好处且不提,远大哥说不得便在圣人跟前儿挂了名号。
待下一科高中,说不得便成了圣人夹带中的人物。如此一来,自个儿悉心辅佐,待过上十几、二十年,远大哥登阁拜相,自个儿说不得也能得个一品诰命呢!
宝姐姐一时间旖念不断,一会子想着心上人红袍加身;一会子也想着自个儿凤冠霞帔……胡乱思忖间,又想起上回被陈斯远偷偷扯了手儿,于是便禁不住红了脸儿。
那边厢,红玉自东北上小院儿出来,不一刻便到了李纨房旁三间小抱厦,此间为李纨教导三春处。
此时业已出了正月,再没不动针线之说,因是李纨这会子正教导着三春做着女红。那素云便在一旁侍立,瞥见红玉观量,便出来答对。
红玉如法炮制与素云说了一遍,素云便笑着应下:“你放心,过会子散了课,我一准儿与奶奶说。”
红玉也不多留,当即回返后头小院儿。
少一时果然散了课,三春、湘云叽叽喳喳说着明日迎春生辰事宜,一并往后楼而去。碧月提了食盒来,素云奉了茶水,便趁机将此事说了。
李纨听罢只是面上恬淡。那七万两庄票她便用不尽了,哪里还敢奢望更多?只可惜这回来的不是陈斯远,若来的是他,李纨倒是能寻其问一问如何答对大哥李崇明。
罢了,左右还有一些时日,不若等兰儿往远兄弟处读书,自个儿再寻机问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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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嬷嬷停在穿堂扫量一眼,便见丫鬟夏竹端着水盆往娄山而去,面上撇撇嘴,曲嬷嬷便转身往耳房来寻晴雯。
这会子晴雯正教鸾儿认针,鸾儿到底差着年岁,认了两回便顽闹起来。
晴雯顿时板了脸儿叱道:“不许胡闹,好好儿学着!”
鸾儿顿时委屈巴巴应下,恰此时曲嬷嬷推门而入,见此便道:“你与鸾儿计较个什么,她才几岁?”曲嬷嬷笑着上前,自荷包里翻出一把西瓜籽塞给鸾儿道:“去顽吧,别听你大姐的。”
鸾儿嬉笑应下,跳下炕来便往外头去。曲嬷嬷又赶忙叮嘱:“就在园子里耍顽,可不好往后头去!”
鸾儿含糊应了声儿,眨眼便没了踪影。
“每回都是嬷嬷拦着,如今她吃得好、用得好,再不用心学女红,来日可怎生是好?”顿了顿,忽而见曲嬷嬷又露出那般笑意来,晴雯顿时无奈道:“嬷嬷又来絮叨!”
曲嬷嬷笑着道:“我瞧着夏竹可是送了两回水了……我也不多说,姑娘心下自有思量。”
晴雯嗔道:“我是哪门子的姑娘?有自个儿靠女红过活的姑娘?”
曲嬷嬷撇嘴道:“老爷特意请了五儿来教你读书识字,还说不是姑娘——”
晴雯顿时哭笑不得道:“我自个儿都不想学,偏生大爷也不知怎么想的,偏要我去认字儿。”
曲嬷嬷便笑道:“姑娘这叫身在福中不知福。”
又絮叨了几句,曲嬷嬷这才起身离去。晴雯拿着绷子绣了几下,自个儿禁不住暗想,也不知大爷今儿个着了什么魔,这会子便扯了二姨娘胡天胡地……
后楼二姐儿房里,红绸自床顶垂下,正牵着粉藕一般的菱脚。那菱脚挣脱了几回方才从红绸套子里脱出。
尤二姐心口起伏不定,这会子方才回过神儿来,与陈斯远嗔道:“下回还是等三姐儿吧,我自个儿真真儿遭受不住!”
陈斯远正枕臂思量,闻言只是一笑了之,只当是奉承之语。
谁想这回尤二姐说的是真话。那尤二姐垂眼观量,心下计较一番,只觉方才那麈柄定过了半尺!
尤二姐自个儿都心惊,也不知方才自个儿是如何遭受得住的!
待略略缓和了一阵儿,尤二姐便披了衣裳,落地取了碟子来,纤纤玉指捏了一枚香榧子,本待咬在牙关间,忽而想起什么又停下,这才缓缓送到陈斯远嘴边儿。
陈斯远吃了一枚便摇头道:“不吃了,留着肚子吃午饭。”
尤二姐笑道:“奴家倒是不怎么饿。”
陈斯远不禁调笑道:“你吃了那般多,可不就饿不着?”
尤二姐顿时红了脸儿娇嗔不依。待过得须臾,她便伏在陈斯远怀中道:“老爷方才不曾尽兴,若有下回……我叫了大姐来?”
陈斯远乜斜一眼道:“你大姐又找你了?”
尤二姐讪笑着没言语。吃人最短、拿人手短,她从尤氏处得了不少好处,又岂敢不尽心?
陈斯远便道:“实话与你说了,我可不想与宁国府扯上干系。”
尤二姐就道:“老爷就当发慈悲,大姐所求的……老爷又不缺。再说大姐有家有业的,过后还能与老爷过不去不成?”
陈斯远冷笑一声没言语,当下起身披了衣裳,任凭尤二姐伺候着穿戴齐整,这才道:“你既不饿,那我先去前头用饭。”
尤二姐胡乱披了衣裳将陈斯远送至楼梯口,转头又扒了窗棂眼瞅着其过穿堂去了前头,心下不禁暗恼:莫非是三姐儿又说了什么?老爷上回还含混不清,怎地这回又推拒了?
又思量一番,忽而便笑颜如。暗道这猫儿又岂会不偷腥?这会子人不在,他自是这般说……待来日直接将人送到房里,且看其把不把持得住!
却说陈斯远往前头与晴雯一道儿用了午饭,又捱到申时左近,方才见得尤三姐回返。
陈斯远纳罕不已,道:“妹妹这是又去盘账了?”
谁知尤三姐抿嘴卖关子道:“这却不是……我这几日学了样东西,待过些时日学成了再给远哥哥瞧。”
陈斯远被勾得好奇心起,奈何不拘如何催问,尤三姐只是笑着抿嘴不说。陈斯远故作气恼,夜里自是单寻了尤三姐好生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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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便是二月初二,二姑娘迎春生儿。
因邢夫人早有主张,除去公中定下的份例,邢夫人又额外出了二十两银子为迎春庆生。
早间依着规矩设下天地香烛、炷香行礼、奠茶烧纸,随意又往各处长辈处拜见。
邢夫人这回下了血本,除去寻常长寿面,还送了两匹锦缎来,倒是惹得小惜春好生艳羡。
待一一拜过,众姊妹便聚在园中耍顽。
这日宝玉因去了私学,须得下晌才回,是以藕香榭中便只三春、黛玉、宝钗、湘云、邢岫烟几个。
姑娘们说说笑笑,忽而说起来日入园事宜,探春便道:“大家都选了何处?我选了秋爽斋,宝二哥好似选了怡红院,远大哥要去清堂茅舍。”
惜春道:“我选了暖香坞,临水而居,开窗便是山水。”
宝钗道:“我选了蘅芜苑。”又抬眼看了黛玉一眼,笑道:“林妹妹选了潇湘馆。”
待宝钗看向邢岫烟,邢岫烟就笑道:“我这外来的原没指望,谁知借了二姐姐的光儿……往后要与二姐姐一道儿住缀锦楼了。”
迎春便笑着颔首道:“邢姐姐性子淡泊,咱们正好儿做个邻居。”
史湘云眨眨眼,不禁噘嘴嗔道:“你们都住进来了,唯独我还要住碧纱橱。”
邢岫烟就道:“老太太宠云姐姐呢,只怕旁人都艳羡不来呢。”
湘云是个洒脱性儿,闻言又转嗔为喜,笑道:“罢了,左右没几步路,我往后时常往各处串门就是了。”
众人都附和不已。
二月里春风渐起,湘云是个闲不住的性儿,当下想起来,紧忙打发丫鬟去寻了纸鸢来,众姊妹便放纸鸢嬉闹。
一径到得下晌未时,东跨院婆子来催了两回,众人这才意犹未尽收了纸鸢,约定来日再放,便一道儿往东跨院而去。
邢夫人难得大方一回,奈何行事处处透着小家子气。戏班子没请,只请了两个逗趣的女先儿;酒宴倒是丰盛,可看菜色大抵都是存不下去的年货。
有细心的一盘算,除去公中开销,邢夫人自个儿能添五两银子都是多的!
便是如此,那邢夫人见了迎春也好似亲女儿一般扯在身旁,先说迎春这些年不易,又说自个儿费了不少心思为其庆生,表功之意惹得人嗤之以鼻。
少一时酒宴开了,梨香院的小戏子在厢房里预备着,两个女仙儿先上来逗趣。
那前头一个还好,后头那女先儿总说些不荤不素的顽笑话儿,邢夫人自个儿乐得前仰后合,三春、宝钗、黛玉、邢岫烟、湘云俱都面红耳赤。
凤姐儿实在瞧不下去,紧忙与邢夫人提点了两句,邢夫人蹙眉道:“顽笑话而已,偏府里规矩大,这也不让说,那也不让讲,无怪人家女先儿一听要来咱们家,都提了双倍价码。”
嘟嘟囔囔好生腹诽,邢夫人到底给了赏钱让那女先儿退下。
锣鼓声响,小戏子登台献艺,一众姑娘这才如释重负。
待一折子唱罢,邢夫人眼见陈斯远还不曾来,便寻了苗儿吩咐道:“去瞧瞧哥儿怎么还没来?”
苗儿应声去寻,待过了好半晌方才回来道:“太太,红玉说今儿个不凑巧,哥儿有个友人来访,这会子往外间吃酒去了……说是申正一准儿回来。”
邢夫人顿时蹙眉道:“真是……早不来晚不来,偏赶上这会子。”
摆摆手将苗儿打发了,邢夫人暗自运气,再没了心思看戏。
盖因陈斯远上回提了一嘴,说那胶乳营生若生发起来,定会引得大老爷生出嫁女之心来。
邢夫人这几日暗自思量,若果然这般,自个儿何不来个顺水推舟?
一来,她领养了迎春,来日婚嫁总要为迎春寻一桩妥帖姻缘;二来,迎春性子最是绵软,来日自个儿婆婆、母亲一体,还不是自个儿说什么便是什么?三来嘛,邢夫人因着接连被坏了好事,愈发想着与小贼常来常往,若迎春嫁了小贼,自个儿自然便能名正言顺时常登门造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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