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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晓梦 第322节

  邢岫烟顿时笑将起来,又用力颔首,旋即好似乳燕投林般又贴在陈斯远怀中。俄尔,又低声道:“其实我自个儿私下也想早些与你在一起呢。”

  陈斯远闻言哪里还忍得住,探手挑了邢岫烟的下颌,那一张素净瓜子脸上先是不解,跟着便羞得通红一片。四目相对,她却不曾偏了头去,只略略退缩,便阖了双眸缓缓迎上。

  二人唇齿相依,自是好一番亲昵。待过得半晌唇分,邢岫烟红着脸儿娇喘不已,须臾缓和过来,才低声道:“先前还纳罕为何那位宝二爷爱吃胭脂,原是这般滋味。”

  陈斯远讶然道:“表姐瞧见过?”

  邢岫烟道:“前几日在园子里瞧见他偷偷吃金钏儿的胭脂。”

  陈斯远笑道:“我嘴上又没胭脂,却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

  邢岫烟再是想得通透,这等话也不好回,于是便偏了头去道:“我不说,你自个儿猜去。”

  陈斯远正要纠缠过来,忽而听得外间传来说话声儿,旋即便有篆儿槅门低声道:“陈大爷、姑娘,是大奶奶领了两个丫鬟翻地浇水呢。”

  陈斯远闻言便知二人须得分开了,与邢岫烟对视一眼,眼见姑娘家眼里同样满是不舍,他便道:“我得空再来寻表姐。”

  邢岫烟却道:“你如今庶务多,又要写书,又要操持胶乳营生……等你得空再来寻我就是了。”

  陈斯远笑着应下,二人推让一番,到底是陈斯远先走一步。待过得半晌,邢岫烟方才与篆儿回转缀锦楼。

  甫一进得楼中,便见二姑娘迎春、三姑娘探春、四姑娘惜春、黛玉、宝钗、湘云俱在。

  宝姐姐情知邢岫烟与陈斯远之事,便起身迎过来扯了其手儿道:“被人欺负了,怎么也不知与我们说说?”

  湘云就道:“就是,不过是两个没起子的粗使婆子,哪儿来的脸面为邢姐姐讨银钱?”

  迎春面有惭愧之色,道:“也是怪我,竟不知那两个婆子竟是这般情形。”

  探春则道:“亏得凤姐姐惩治了,不然长此以往下去,这主子不是主子,奴才不是奴才的,岂不反了天去?”

  黛玉虽不曾说话儿,目中却隐隐泛着关切。邢岫烟这般闲云野鹤的性儿,反倒正对了黛玉的心思;小惜春也没言语,这刁奴欺主的事儿,从小到大她瞧得多了。反倒是这回有些奇怪,这大太太怎么突然就给邢岫烟出头了?

  眼看众姊妹都来关切,邢岫烟有些赧然,忙四下一福笑道:“劳烦诸位姐姐挂心,却是我的不是了。说来也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不知怎么就给姑妈得知了,这会子闹了个满城风雨。”

  探春就道:“错的又不是邢姐姐,姐姐何必这般?”

  湘云跟着起哄道:“若我说,还是邢姐姐太过懦弱良善,若换了我,大耳刮子抽过去,就不信那两个婆子敢反天!”

  黛玉乜斜湘云一眼,心下嗤之以鼻。她这会子得了老太太看顾,自然不会有不开眼的给湘云使眼色、下绊子。来日若老太太不宠她了,她便是打了人又能如何?说不得传出去反倒落得个刁蛮无礼的骂名。

  众姊妹聚在房中,你一言、我一语,惹得邢岫烟四下赔笑。待好半晌方才散去,只临别前,宝姐姐悄然与邢岫烟低声道:“往后再有这等事儿……妹妹只管与我说,我来处置就是了。这等家事,须得润物细无声,可不好再弄得兴师动众,一回两回也就罢了,次数一多,说不得便会被那些没起子坏了自个儿名声。”

  知宝钗是善意,邢岫烟笑着颔首道:“好,往后遇了事儿,我一准儿去寻宝姐姐说道。到时宝姐姐可别嫌我烦。”

  宝钗嗔笑道:“你这般性儿我最是得意,正巴不得你常来呢。”

  言罢宝钗告辞而去。众姑娘家,宝钗早知陈斯远与邢岫烟之事;黛玉只略略思量,便知缘由;探春、惜春、湘云还小,尤其湘云,这会子得了贾母宠爱,最是天真无邪,因是说过此事便抛诸脑后。

  这些人等暂且不提,却说迎春回了自个儿房里,趁着绣橘去沏茶,大丫鬟司棋便凑过来道:“姑娘瞧瞧,这有人护着就是不一样儿。”

  陈斯远前些时日隔三差五便往三层仪门外的厢房里去,司棋的姥姥、母亲、婶子都在东跨院当差,又岂能瞒了她去?

  迎春头不抬、眼不睁,只闷头翻找着书卷。司棋又道:“只可惜让王嬷嬷这回逃了去,若是大太太连那老货也一并惩治了,那才叫好呢。”

  迎春这才瞥了其一眼,道:“王嬷嬷虽有些小毛病,可还算忠心,母亲自然不会随意处置了。”

  司棋蹙眉道:“哪里忠心了?上回借了姑娘的金累丝簪子,如今还没归还呢。说不得又拿去当了抵赌债了!”

  迎春柔声道:“我又不止那一样,多借一些时日又能如何?”

  司棋气恼道:“便是姑娘这性子,那王嬷嬷才得寸进尺!”说罢冷哼一声,顿足而去。

  迎春瞥其背影一眼,心下却自有思量。那王嬷嬷乃是亡故的嫡母留给她的奶嬷嬷,身边两个丫鬟,司棋、绣橘都是如今的嫡母指派过来的。

  这两伙人自打凑在一处便天雷对地火,十分不对付。迎春便在其间小心翼翼维系着平衡,王嬷嬷得了势,便偏着司棋、绣橘多一些;反过来司棋得了势,就偏着王嬷嬷多一些。

  如此,她这个从前没人看顾的小透明,方才使唤得动身边儿之人。外间那些没起子的虽说传她是二木头,可一应吃穿用度也不曾少过。

  如今虽说被邢夫人收养了,可如今迎春也闹不清楚这位继母存着什么心思。如此,自然要护着那王嬷嬷来制衡司棋、绣橘,否则一旦王嬷嬷去了,说不得司棋便真个儿成了副小姐,到那时她还哪里使唤得动人?

  方才司棋话里话外,不外乎又是说远兄弟的好儿。迎春翻过年来业已十六,正是少女怀春之时。只是她这般境遇,婚姻大事哪里敢自作主张?总要得了父母之命才好拿定心思……

  这日匆匆而过,邢夫人、凤姐儿因着邢岫烟拿了两个粗使婆子,贾母、王夫人等略略过问,便不当回事儿。

  姑娘们同仇敌忾一番,因着不曾感同身受,转头儿也抛诸脑后。倒是那些园子里的下人,从此再不敢小觑了邢岫烟。

  自有那东跨院的仆役传出话儿来,此番是因着远大爷求到了大太太面前,大太太这才逼着凤姐儿拿下了杨柳两个粗使婆子。

  大观园中一应仆役闻言顿时噤若寒蝉!谁不知那位远大爷最是能为,素日里看着和善,可骨子里却不是个好脾气的?想想太太身边儿的陪房,再想想薛家、赖家,哪一个撞在远大爷手里得了好儿?

  那位邢姑娘既然有远大爷护着,往后敬着就是了,可不敢随意开罪了!

  一日间情势骤变,往常篆儿去取食盒,那小厨房里的婆子总会腹诽一番。如今再去,却是柳嫂子亲自笑脸相迎,连食盒里都丰盛了几分,还说了好一番自家五儿的好儿。

  一应日常所需,库房也是早早儿送来,不但没少,私底下往往还会多塞一些。盖因周瑞家的也不敢开罪了陈斯远,这才让当家的对邢岫烟多加照拂。

  只两日光景,篆儿愈发顺心,便忍不住私底下与邢岫烟计较道:“姐姐还说我胡闹,瞧瞧如今,这顺心的日子难道不好?”

  邢岫烟虽没言语,心下却也觉着果然畅快许多。她小门小户出身,虽性子恬淡,却也习惯了奉承人。如今却因着陈斯远,反过来被园子里一应仆妇奉承着。她从未有过如此经历,心下古怪之余,难免又记起了表弟的好儿。

  倏忽几日,转眼到得三月初四日。

  昨儿是探春生儿,早间特意来贾政处叩头,感念父母恩德,贾政自是老怀大慰。今日一早到得衙门,又得了僚属奉承,都说宝玉所作诗词极好,引得四下称颂。

  贾政素来方正,当面略略谦虚几句,心下不禁愈发熨帖。只觉宝玉如今到了年岁,也合该上进了。

  因是待过得申时回返荣国府,那万先生又来告状时,贾政就道:“宝玉到底差着年岁,不好太过拘着……我看往后五日一休,如此先生也可探亲、访友,两厢便宜。”

  那万先生无可无不可,只尽了责便算,当下告辞而去。

  待万先生一去,他方才问清客,道:“宝玉下晌往何处去了?”

  有清客回道:“二爷下晌得了北静王之请,瞧着往王府去了。”

  北静王那是世袭罔替的郡王,如今又为四王八公之首,贾政自是乐得宝玉多与其来往。

  是以贾政略略颔首,便没说旁的。须臾又有清客奉上誊抄的邸报来,贾政抄在手中观量一眼,见第一页尾录着:山东道监察御史艾沅徽上疏,言胶乳所制轮胎俭省畜力,有护轮毂之效,请朝廷查证以便大行天下。

  又有广西道监察御史上疏,言胶乳轮胎可适用炮车……圣人闻之大喜,命工部采买胶乳轮胎三万以供军需……

  贾政撂下邸报顿时蹙眉思量起来。陈斯远折腾胶乳营生的事儿,贾政早就知晓,那贾芸还因此封了轻车都尉的爵,却不想到底惊动了圣听,瞧此情形,这胶乳营生只怕是要生发了啊!

  只是贾政不是贾赦,他素来不打理会家中庶务,因是略略感叹一番,便起身往王夫人院儿而来。

  门前自有丫鬟玉钏儿来迎,须臾转进内中,便见王夫人正与薛姨妈说着话儿。

  二人起身迎了迎,薛姨妈顺势告辞而去。内中余下夫妇二人,贾政便道:“今日坐衙,有佐僚道贺,说是宝玉写了几首酸诗,如今传扬得四下都是?”

  王夫人与有荣焉,笑道:“阿弥陀佛,可算开了窍。头晌时宝钗还说呢,便是远哥儿瞧了也很是赞叹,都说宝玉写得好。”

  “哦?”贾政来了兴致,道:“等他回来,我倒要瞧瞧他写了什么好诗作。”

  王夫人笑道:“他往王府去了,还不知何时回来呢……老爷若是想看,我这儿正有一篇宝钗誊抄了的。”

  说话间朝着金钏儿递了个眼神儿,后者紧忙取了纸笺来。贾政笑吟吟接过来略略观量,顿时就变了脸色。

  本道是养育心性、以景铭志的诗词,谁知竟还是那起子浓词艳赋!内中满是儿女情长,哪儿有丁点儿男儿气概?

  贾政气恼不已,冷哼一声便将纸笺撕了去。

  王夫人本还笑吟吟瞧着,见此变故顿时纳罕道:“老爷……这是何故啊?”

  “何故?”贾政勃然起身道:“你教的好儿子,竟写些浓词艳赋,话里话外满是儿女私情,他才多大年纪?”

  不待王夫人回话,那贾政已然拂袖而去。王夫人看着碎成一地的纸屑不禁眉头深锁,奈何她不曾读过书,自是瞧不出诗作中的儿女私情。

  因大儿子贾珠便是‘耽于女色’方才英年早逝,是以王夫人于女色一事上,对宝玉管束得极严。此前碧痕与宝玉戏水,王夫人生怕坏了宝玉身子骨,便寻了个由头将其打发出了府。

  还有那一脸狐媚子相的晴雯,也是生怕带坏了宝玉,这才也被王夫人撵了出去。

  如今听闻贾政所言,王夫人顿时忧心起来。略略思量,探手将玉钏儿招了来,道:“你往绮霰斋瞧瞧,若是袭人在,你悄悄将她唤来。”

  玉钏儿应下,便往绮霰斋而去。王夫人心下愈发不安,蹙眉落座默默等候。谁知还不曾经玉钏儿领着袭人回返,便有周瑞家的匆匆而来:“太太,前头来了工部、兵部两主事——”

  王夫人讶然道:“老爷去了梦坡斋,你只管去报就是了,怎地报在了我这儿?”

  周瑞家的却道:“这……那两位主事不是来寻老爷的,却是来寻远大爷的——我打发婆子往园子里传话儿了。”

  “啊?”王夫人愈发愕然,心下不明所以。当下紧忙命周瑞家的往梦坡斋传信儿。谁知过得须臾,周瑞家的回返却道:“老爷说了,定是因着那胶乳营生的事儿。今儿个有监察御史建言朝廷理应多采购胶乳轮胎,料想那两位主事就是因着此事才来寻远大爷的。”

  王夫人唏嘘不已,暗忖无怪妹妹盛赞陈斯远有陶朱公之能,本道这胶乳营生没了声息,谁知这才几日,眼看着又要生发了。连朝廷都要采买,说不得那劳什子胶乳轮胎来日定能大行天下。

  只是她如今一心想着夺权,对这等营生事儿却并不在意。只吩咐前头好生答对,眼见玉钏儿领了低眉顺眼的袭人来,王夫人便叫袭人到跟前儿来问话。

  不提内中情形,却说这工部、兵部二主事一并而来,最先得了信儿的却不是王夫人,而是管家的凤姐儿。

  凤姐儿一边厢打发周瑞家的知会王夫人,一边厢打发婆子进园子告知陈斯远看,另一边厢紧忙催着贾琏往前头答对招待。

  临别之际凤姐儿动了心思,叮嘱贾琏道:“二爷用些心思,过会子远兄弟来了,二爷便在一旁仔细听着……说不得这营生咱们也能掺上一股呢。”

  贾琏方才正与多姑娘调情,本待入巷,谁知骤然被凤姐儿叫了来。胆战心惊之余,难免兴致大坏,因是只含混应了便要往前头去。

  凤姐儿见此,顿时蹙眉道:“二爷莫忘了那百草堂!”

  贾琏顿时面上讪讪,这才赔笑道:“放心,我一准儿听个仔细,过会子细细与你说来。”

  当下这才抖擞精神而去。

  眼见凤姐儿兀自愁眉不展,平儿便凑过来道:“奶奶,二爷提着精神呢,料想定能听个仔细回来。”

  凤姐儿嗤笑一声儿道:“他?与媳妇子厮混是一个顶俩,待要办正经事儿,又有哪一回成事儿了?”顿了顿,瞥着平儿道:“我就不信你没听过风声!”

  平儿低声道:“若说风声,自是听过的。可我又不曾拿了真凭实据,怎好与奶奶分说?”

  凤姐儿冷哼一声,也不与平儿计较,只自个儿嘀咕道:“瞧着吧,说不得改明儿我须得自个儿去见见远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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