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37节
最后便是胡莽行踪。除去联络沟通,余下光景大多都在盯着秦钟,莫非是孙广成觉得诈不得秦业,干脆打算绑了秦钟来逼迫秦业?
钱飞虎今日撞见那人,究竟是盯着秦钟的,还是盯着胡莽的?
谜团重重,如今好歹有了些线头。陈斯远却知,往后可不好再盯着秦钟了,那跟找死没区别!
当下陈斯远便说道:“二位哥哥,待徐家哥哥回来,定要劝住他,再不好盯着我那对头。”眼见钱飞虎浑不在意,陈斯远正色道:“此事不敢含糊,二位哥哥一定记下。”
见他郑重其色,马攀龙、钱飞虎对视一眼,这才应承下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斯远吃饱喝足,忽而起身说险些忘了一桩事,当下紧忙打马而去。
内中余下马攀龙、钱飞虎两个,那马攀龙便皱眉道:“不想竟招惹了权贵,我看陈兄弟所谋甚大,咱们往后还须得小心些。”
钱飞虎心思没那般多,说道:“陈兄弟待咱们实诚,便是有所图又怎地?错非陈兄弟援手,咱们兄弟如今怕是要吃糠咽菜啦!”
马攀龙摇摇头没说什么。
过得一个时辰,忽而又听得外头唏律律声响。马攀龙开门出来一瞧,便见陈斯远去而复返,手中还捧着一件红布裹着的物件儿。
那陈斯远招呼一声,径直进了房里。到得钱飞虎身前,铺展开红布,露出内中一柄雁翅刀来。
“累及哥哥受了伤,做兄弟的实在过意不去。刚巧办完了事儿便见有人买刀,兄弟也不知好坏,哥哥快瞧瞧这刀如何。”
钱飞虎撇嘴说着:“我又不缺刀,送这玩意——”说话间按动机簧苍啷啷出鞘,便见其上云纹密布,雪亮晃眼!
钱飞虎顿时直了眼!连那一旁的马攀龙都禁不住喘了粗气!
于他们这等练家子而言,一柄神兵利器有时候比命都要紧。
“这……这这……镔铁刀?”
陈斯远朗声笑道:“哥哥不知,有泉州人说是熔了家传的镔铁刀,打成了雁翅刀形制。如今在京师落魄,不得已当街卖刀凑回乡的盘缠。兄弟瞧着的确切金断玉,想来差不了,干脆买了下来转赠哥哥。老话说得好,宝剑赠英雄嘛。”
“你这……我……”钱飞虎一颗心怦然乱跳,搭眼一瞥那镔铁云纹,推拒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陈斯远笑道:“哥哥可还合意?”
“合意合意!”说话间抽刀出鞘,随手耍了个刀,屋舍内顿时寒光闪闪。
陈斯远道:“合意就好。可不好耽搁了,定好了要去拿嫂子的身契——”说话间看向马攀龙:“——哥哥且等着,明后日必定将身契送来。”
马攀龙顿时忘了先前的谨慎,红着脸儿不知所措道:“这,也不用急在一时,能拿到就好,拿到就好。”
陈斯远道:“如此,兄弟先行一步,咱们兄弟来日再聚。”
当下二人一并要送陈斯远,错非陈斯远拦着,怕是那裹了伤的钱飞虎也要送出门外。
重新上马,陈斯远这回径直往荣国府回返。
交人要交透,不能寒了人心。那镔铁刀不过三百两银子,能宽抚了人心就值!要知道陈斯远如今一无所有,能指望的也只有这兄弟三人了。
一路无话,待其回返自家小院儿,红玉上前便道:“大爷,方才赖嬷嬷来了一遭,一个劲儿扫听大爷何时回来呢。”
赖嬷嬷?怎么她也找上门了?
这几天都三更,把两千字的章节发没了,后头都是四千字章节。果然,我还是适合写大章,写这种短章还没等怎么写就够字数了……
(本章完)
第61章 书房缱绻
“赖嬷嬷?”
陈斯远一怔,暗恼自个儿怎地忘了赖家这等狗大户?
红玉还以为陈斯远不明就里,随着其往内中行去,解释道:“那赖嬷嬷可了不得,伺候了几代主子。如今两个儿子便在东西二府为总管。寻常宗亲见了,开口都要叫一声‘赖爷爷’的。赖嬷嬷便是在老太太跟前儿都极有体面,大爷可不好怠慢了。”
陈斯远情知红玉乃是一片好意,闻言便笑道:“我记下了。”
赖家啊,奴了几辈,如今比正经主子还有体面,贾家外头子弟见了面都要叫‘赖爷爷’,后头好似还有个做了官儿的赖尚荣?
啧啧,有这等心计、手段,陈斯远自然不敢大意了。
进得房里,便见香菱也迎了过来。两个丫鬟一道儿伺候着陈斯远换了衣裳,又净手洁面。
过了会子,红玉自去外头打理杂务,陈斯远便进得书房里,寻了笔墨胡乱勾勒。
香菱笔墨伺候过,便在一旁安静看起诗册来。
陈斯远心下暗忖,秦钟那一条线不论如何都不能跟了,实在太过危险。可要想算计孙广成等人,总要撒出饵料来,这就须得探查秦家与贾家的内情,说不得还要探查秦可卿的死因。
料想秦业定是知晓的,秦钟却不好说。那除此之外还有谁知道?贾珍、贾蓉……贾蔷。
啧,那贾蔷好歹也是宁国府正派玄孙,不好轻易将主意打在其头上。由此,贾珍、贾蓉这父子二人就更不敢沾染了。
除此之外还有人知道内情?
陈斯远略略思忖,便想出眉目来。
秦氏的丫鬟,宝珠!
秦氏两个丫鬟,一个‘触柱而亡’……呵,这说辞哄骗外人也就罢了,陈斯远又不是没见过触柱,那瑞珠瞧年岁与宝珠相当,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一头将自个儿撞死?
略略思忖便知,说不得瑞珠撞破了内情,这才触柱而亡。
瑞珠死了,还剩下个宝珠。这丫鬟是个聪明的,干脆认秦氏为义母,此时值守灵前,自愿摔丧驾灵。
这宝珠后头如何了?前世记忆本就散碎,有关红楼的虽还算齐整,可陈斯远前世瞧的都是十二钗这等姑娘家,又哪里会留意一个小丫鬟的去处?
好半晌陈斯远也不曾记起来,便想着那宝珠是个聪明的,若易地而处,换做自个儿是宝珠又该当如何?
发引之后再回荣国府?那是找死!身为秦氏贴身丫鬟,宝珠一准儿知晓些内情,只是不曾如倒霉的瑞珠那般真个儿撞破好事,这才得以保全性命。
如此看来,无论如何这宁国府都不能待了,宝珠必定想法子往外走。她一个小丫鬟,身契都在宁国府,又如何走脱?
思忖良久,陈斯远忽而灵光一闪,暗自攥拳心道:是了,既为秦氏义女,为母守丧岂不是理所应当?贾珍既定下秦氏停灵铁槛寺,想来宝珠若想活下去,来日必定赖在铁槛寺不走。
如此,万众瞩目之下,贾珍无论如何也不好下手,只能等着事后寻机。若宝珠逃出铁槛寺,从此天高路远,自是保存了性命;若逃脱不得,终究还是难逃一死。
那铁槛寺陈斯远可是去过的,虽有仆役四下巡视,可却并非天罗地网,仔细找寻定然有可乘之机。再者说了,自个儿几次三番舍了重金交下三位好哥哥,等的不就是此时吗?
陈斯远拿定心思,缓缓舒了口气,琢磨着近期须得找机会与那宝珠搭上话,如此才好方便后续事宜。
忽而察觉香菱不知何时绞着手儿杵在身旁,陈斯远抬眼,便见这姑娘一双水濛濛的眸子正盯着自个儿。
视线交错,香菱慌忙垂下螓首,又抬眼瞧了陈斯远一眼。
陈斯远有了主意,不禁气定神闲起来,当下扯了香菱的手儿,顺势将其搂进怀里,温言道:“怎么了?”
香菱先是摇了摇头,又羞怯着道:“大爷……明儿个还是换了我来值夜。”
哦,这是天癸走了?
陈斯远笑着应了声‘好’。
香菱又道:“大爷给红玉补了月例,比照府中成例,红玉妹妹也算二等丫鬟……往后这值夜的事儿,须得我与她换着来。”
陈斯远自是巴不得,开口却哄道:“用得着这般麻烦?你不方便时换了她来就是了。”
香菱连忙摇头道:“不好不好,没有这样的规矩……串换着来挺好。”顿了顿,又低声道:“我瞧红玉妹妹也时常盯着大爷瞧呢。”
瞧着香菱这般羞答答,明明欢喜到了骨子里、偏生又怯生生不敢独占的模样,陈斯远顿时将其搂紧。
那一缕女儿香萦鼻,不片刻一双贼手便不老实起来。
香菱顿时蹙眉嗔道:“大爷……可还是白日里呢。”
陈斯远笑道:“无妨,今儿个我心绪极佳,便教你一首诗可好。”
香菱忍着不适,听闻教她诗,顿时来了兴致,道:“什么诗?可是大爷作的?”
“乃是前人所作。”
言罢,陈斯远抑扬顿挫、时快时慢地吟来:
一线春风透海棠,满身香汗湿罗裳。个中好趣惟心觉,体态惺忪意味长。
也不知陈斯远这诗里用了什么手段,一首诗足足吟了一盏茶有余,待诵罢那香菱已然一个激灵翻了白眼儿,好半晌才喘过气儿来。
贴在陈斯远身前,香菱须臾才低低叫了一声:“大爷啊~”
陈斯远不由得起了贼心,正要问香菱讨个伺候人的法子救急,忽而听得门扉推开,那香菱顿时骇得好似兔儿一般跳在一旁。瞥了一眼进来的红玉,赶忙胡乱捧了书卷躲在书架旁。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啊……罢了,左右不差这一日。
陈斯远暗自叹息一声,抬眼便见红玉款款走来,到得近前蹙眉说道:“大爷,说来也怪,我方才往东大院走了一遭,回来正好撞见薛大爷。也不知怎地,薛大爷问了大爷几句,瞧着又欲言又止的,话都没说完甩甩手就回了梨香院。”
欲言又止?
陈斯远扫量角落里的香菱一眼,蹙眉思忖,莫非呆霸王又想起香菱的好儿来了?
(本章完)
第62章 酒后失言
陈斯远不及细想,忽而又听外间有叫门声。红玉回身去迎,开门观量一眼,回首便道:“大爷,是秦嫂子来了。”
陈斯远挪步到得堂中,琢磨着薛蟠那厮不能以常理度之,脑子缺了一根弦的主儿,谁也不知这货何时发了性子。如此,往后嘱咐香菱安心在院中待着,没事儿还是少外出为妙——薛蟠再如何,总不至于闯进来抢人吧?
拿定心思,陈斯远安然落座,旋即便听说话声由远及近,房门推开,便见红玉引着秦显家的行了进来。
那秦显家的到得近前屈身一福,随即满面堆笑道:“见过远大爷。”
“秦嫂子多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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