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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晓梦 第403节

  宝姐姐闷声没言语。从前薛姨妈一门心思促成金玉良缘,每每为王夫人笼络下人、出谋划策,那王夫人自是要护著薛家;奈何今时不同往日,因著陈斯远,那金玉良缘告了吹,明眼人都知道薛家不过依仗贾家二三年,待宝釵与陈斯远成婚后,薛家定要搬出去的。

  再者,前一回王夫人借钱,薛姨妈可是百般推脱了的。王夫人明面上虽不曾说什么,可心下又岂能不思量?说不得心有怨气,此番正要寻个机会给薛家脸色瞧呢。

  薛姨妈思量一番,顿时嘆息道:“你姨妈这个脾气……年轻那会子比凤丫头还要泼辣几分,不想这般年岁了竟还是这个性儿。”

  宝姐姐扫量一眼又睡过去的陈斯远,暗忖即便下一科陈斯远高中,这期间二三年总要託庇荣国府。这寄人篱下的,难免受气。为薛家计,这口闷气只能暂且忍了。

  宝姐姐这般想,薛姨妈自也不会例外。母女两个再不提此事,薛姨妈眼看天色渐晚,又有香菱、红玉喜滋滋而来,便紧忙催著宝姐姐回了蘅芜苑。

  稻香村。

  李紈连著两日神思不属,眼见陈斯远醒了过来,可算是鬆了口气。

  “母亲!”

  外间脚步声渐近,贾兰兴冲冲回返,將一张纸笺递上,道:“此为王太医医嘱,母亲可照此方为远叔准备吃食。”

  李紈接过来飞快扫量一眼,略略思量便有了主意,抬眼又看向贾兰道:“往后你若出息了,不可忘了你远叔。”

  贾兰拱手应下,道:“是,错非远叔搭救,只怕孩儿此番便会被贼人掳了去。孩儿铭记在心,不敢或忘。”

  李紈点点头,道:“好,去吧,这几日先自行温书。”

  贾兰应下,便往东梢间挑灯夜读。

  李紈又寻了素云、碧月两个,自银匣子里取了散碎银钱,打发两个丫鬟往小厨房去拿些米粮来。

  待两个丫鬟一去,李紈守在房中只觉心下憋闷。多次劳烦远兄弟,如今还险些连累其丟了性命,李紈自觉亏欠其良多,心下自是难安。

  胡乱思忖半晌,素云、碧月提了各色口袋回返,李紈一一验看过,又叮嘱素云明早寅正时便来唤她,又看过用功读书的贾兰,这才起身往外行来。

  李紈只说四下逛逛,也不用两个丫鬟隨行,便先到了稻香村前头的蓼风轩小坐,隨即又沿著沁芳溪溯流而上。

  谁知才至荼蘼架,隱隱便听得古怪声息自前头芭蕉坞传来。李紈赶忙止步,隔著荼蘼架往前头观量。

  此时天色方才擦黑,李紈隱隱便瞧见那多姑娘衣裳凌乱,抱著蔷薇院的廊柱身形乱耸,口中哼唧有声。

  一时间『好人儿』『快些』『去了』种种淫言秽语不绝於耳,李紈怔了下,旋即臊得脸面通红。

  正待扭身而去,谁知那多姑娘忽而道:“好似有人!”

  话音落下,袒著衣襟的贾璉便从后头探头扫量过来,唬得李紈慌忙蹲踞下来躲避。

  贾璉看了一遭,笑著道:“哪儿来的人?心肝儿,咱们快些,过会子我还须得回去呢。”

  那多姑娘浪笑一番,果然再不管其他。

  李紈生怕惊动二人,只得蹲踞荼蘼架后不敢动弹。耳中满是污言秽语,抬眼便是活春宫,直把李紈臊得无地自容。

  待好半晌那二人才罢休,又绕大主山而去。李紈这才舒了口气,待起身便觉双腿酥麻。挪动几下,生怕那二人去而復返,紧忙一瘸一拐回了稻香村。

  进得內中,因面上略显慌乱,素云、碧月两个自是要过问一番。李紈只推说扭了脚遮掩过去,心下想起方才那一幕活春宫,暗啐之余,难免记忆深刻。

  到得这日夜里,待贾兰在东梢间安睡了,李紈回返西梢间,翻来覆去,一会子感念陈斯远,一会子又想起活春宫,辗转反侧好半晌,也不知何时方才睡去。

  谁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竟旖旎不断。

  起先还是亡夫贾珠,待到得后来那身形逐渐模糊,竟变成了陈斯远模样!梦中李紈慌乱不已,拼了命的推却,奈何那陈斯远只是笑著过来亲昵,任凭李紈如何推搡也推不开。

  正急切之间,忽而被摇晃醒来,抬眼懵然便见素云正蹙眉瞧著自个儿。

  “奶奶?”

  “嗯……嗯?”

  素云蹙眉关切道:“奶奶可是魘著了?我方才来唤奶奶,奶奶一个劲儿的来推搡我。”

  李紈含糊应下,揉著眼睛爬起来,忽而便见身下滑腻温凉。她又不是闺阁女子,岂能不知缘故?顿时羞得没脸儿见人。

  当下不敢让两个丫鬟伺候,只催著二人去外间灶房生火,自个儿偷偷寻了褻衣换过,又將换下来的藏在床底,略略拾掇这才紧忙出来为陈斯远准备饭食。

  期间李紈几次走神,亏得素云在一旁提醒,那饭食这才不曾熬煮过了火候。待好不容易做得了,李紈这才吩咐道:“去前头守著,若远兄弟醒了,赶快將饭食送去。”说罢又嘆息一声,道:“我能做的,便只有这些了。”

  碧月宽慰道:“奶奶一片心意,想来远大爷定会领情。”

  李紈咬著下唇摇了摇头,心下五味杂陈,一时间也不知是怎么个滋味。

  却说此时东北上小院儿里,陈斯远不到卯时便醒了,才起身便被香菱餵了一大碗甘草绿豆汤。隨即红玉又要去厢房取了奶子来,陈斯远心下腻歪,只推说不爱喝,这才止住红玉。

  两女守著陈斯远,自是好一番埋怨,尤其是香菱,说著说著竟又掉了眼泪。陈斯远少不得好一番哄劝,这才让香菱止住眼泪。

  恰此时腹內轰鸣,红玉便道:“我这就往小厨房去,给大爷寻些可口的吃食来。”

  红玉快步而去,內中只余陈斯远与香菱两个。酣睡一场,又灌下了不少甘草绿豆汤,陈斯远今日虽还有些昏沉,可好歹不耳鸣了,因是这说话也多了些耐心法。

  当下扯了香菱道:“你妈妈还没信儿?”

  香菱蹙眉道:“先前寻人扫听了,说是运河堵塞,只怕要延迟上一些时候。大爷也知我妈妈是个俭省的,只怕捨不得再寻递铺送信儿来。”

  陈斯远便宽慰道:“甄大娘又不是自个儿上路,一路上有丫鬟婆子照应著呢,约莫迟上几日也就到了。”

  香菱点点头,眉宇间愁绪依旧,显是掛心不已。

  正待说些旁的,便见红玉提了两个食盒去而復返。

  非但是陈斯远,连香菱都起身纳罕道:“怎地这般快?”

  红玉笑著道:“赶巧,刚出门便撞见五儿与素云姐姐。”当下先行將一个食盒放在桌案上,道:“这是五儿的娘给大爷预备的。”隨即又將另一个也搁在桌案上,笑道:“这是珠大奶奶起早给大爷做的吃食。”

  陈斯远笑著道:“有劳大嫂子了,回头儿代我谢过大嫂子。”

  红玉道:“还用大爷说?我早跟素云姐姐说过了。”

  当下铺展开食盒,柳嫂子的那一份虽也尽心,却是荣国府寻常粥点;再看李紈那一份,內中不多,只两样吃食。一样是藕粉红豆圆子,一样是莲子百合桂酱薄荷绿豆粥。

  陈斯远这会子饿得厉害,嗅到香气便道:“怎么好似是藕粉圆子?”

  红玉笑道:“大爷竟闻到了?”说话间便先捧了那藕粉圆子来,伺候著陈斯远吃了一口。

  圆子入嘴,软糯香甜,却並不腻人。陈斯远果然食指大动,一碗藕粉圆子顷刻间吃了个乾净。转头香菱又捧了那绿豆粥来,陈斯远尝了一口便意外不已。

  这绿豆粥是先熬煮了薄荷,其后用薄荷水再熬煮绿豆,莲子大抵是事先蒸熟了的,再混著百合、桂酱一道调製,吃在嘴里极为清爽,可见李紈是用足了心思的。

  那红玉又道:“大奶奶生怕大爷吃不惯,提前交代了,这薄荷有清热祛毒之效,多吃些有好处。”

  陈斯远含混应下,一勺接一勺吃个没完。待一碗吃罢,竟有些意犹未尽之感。

  用过早点,陈斯远自觉躺了两日,只怕骨头都要生锈了,便要起身活动一番。顿时唬得香菱、红玉好一番嗔怪,任陈斯远如何分说也是不准。

  无奈之下,陈斯远只得靠坐起来,与两个丫鬟说话解闷儿。

  待过了卯时,先是薛姨妈来瞧了一遭。碍於红玉、香菱,薛姨妈只笑著说了几句寻常话。隨即又有宝釵匆匆而来,香菱、红玉自是知晓这二人只怕有些话不便为外人知晓,且她们一夜不曾合眼,此时合该回去休憩,於是便一併回了清堂茅舍。

  宝姐姐与陈斯远四目相对,自是有说不完的话,偏生薛姨妈这会子心下彆扭,就是不肯走。宝姐姐心下只当薛姨妈生怕二人独处再传出什么不好的风言风语来,因是便將心下千言万语忍下来,只与陈斯远眉目传情。

  过得半晌,有婆子来寻,却是因著贾珍生辰贺礼之事。薛姨妈生怕婆子拿错了贺礼,这才起身离去。

  內中可算只剩下二人,鶯儿赶忙避了出去。

  宝姐姐便瘪了嘴儿冷著脸儿乜斜著看向陈斯远。

  陈斯远訕笑道:“再没下回了。”

  探手去擒柔荑,宝姐姐避过,不禁嗔道:“我知你那会子气血上头,一时衝动也是有的。只是往后再有这等事儿,即便不为自个儿想想,也总要为我……与林妹妹、三姐儿、香菱想想。你如今可不单是自个儿!”

  陈斯远赔笑道:“往后定然仔细。”顿了顿,又哄著道:“口渴了,劳烦妹妹递个茶水来。”

  宝姐姐轻哼一声,这才起身端了温茶来。陈斯远这廝又故作右手无力,宝姐姐便道:“你又来逞能,好生坐著,我来餵你就是。”

  当下双手捧了茶盏,身子前倾,小心翼翼凑过来餵陈斯远吃茶。陈斯远一边厢小口饮著,一边厢观量著宝姐姐,贼手不禁攀上腰肢摩梭起来。

  宝姐姐蹙眉嗔怪,待其饮过了,这才探手打落贼手。当下嘆息道:“你不知,你昨儿个不曾醒来,外头都说是我克的呢。”

  “还有此事?”陈斯远心思一转,便忖度了大半。薛家寄居荣国府,遍撒银钱、邀买人心,哪个不开眼的会说宝姐姐閒话?只怕这阴阳怪气之语定是出自东跨院……那东跨院上至邢夫人,下至王善保家的,可都瞧不上薛家母女,说不得便会趁机散布谣言。

  这两头都是自己人,私底下说开就好,可不好由著二者闹起来。因是陈斯远乾脆和稀泥道:“那等没起子的话妹妹何必去信?莫忘了前一回算命的可说过妹妹是宜家宜室之相。”

  前些时日宝姐姐禁不住陈斯远攛掇,便与其又往街市上游逛了一遭。其间陈斯远买通了算命先生,自是捡著什么话好便说什么。

  於是非但宜家宜室,还宜男呢。

  宝姐姐被他一打岔,顿时俏脸儿泛红,嗔怪道:“仔细让人听见……伤得这般重也没个正经!”

  陈斯远趁机擒了柔荑好生把玩,面上后怕道:“此番险些就死了……那会子心中极为后悔。”

  “后悔?”

  陈斯远盯著宝姐姐道:“后悔还不曾与妹妹一道儿看过朝阳、晚霞。”

  这般情话落在宝姐姐耳中,自是心下酥软,可隨即便觉不对。一道儿看朝阳与晚霞,那岂不是……

  宝姐姐立时红著脸儿啐道:“又没正经!你再这样,我可不敢多留了。”

  陈斯远笑著正要告饶,外间便有鶯儿道:“姑娘,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一道儿来了。”

  宝姐姐紧忙起身,心虚地捋了捋髮髻,娇嗔著白了陈斯远一眼,这才往外来迎。少一时宝姐姐引著三春进得內中,二姑娘目中关切,偏生不好多说什么;探春倒是正经说了几句,奈何转头便被噰喳喳的惜春抢了话头。

  小姑娘嘟嘟囔囔满心掛念与委屈。她一个东府的姑娘寄养在西府,父亲避居城外常年不见,兄嫂又不怎么在意她,於是就成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也是陈斯远来了之后,小姑娘才知被人疼惜的滋味。

  陈斯远险死还生,惜春提心弔胆之余,这会子自是有说不完的话儿。

  也是探春实在瞧不过眼,说了王太医的医嘱,惜春这才不情不愿的告辞,临了还道明儿个再来。

  待三春去了,邢岫烟却是自个儿来的。

  宝姐姐情知邢岫烟与陈斯远情谊匪浅,当下便寻了由头避出去,由著二人说些体己话儿。

  陈斯远便与邢岫烟笑道:“劳表姐掛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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