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409节
陈斯远道:“只是伤了肩膀,又不是伤了腿……妹妹何必大惊小怪的?再说我若是再不动弹动弹,只怕便要『髀肉復生』了。”
宝姐姐嗔看其一眼,说道:“想来也游逛了好一会子了,快进去歇著吧。”
陈斯远无奈应下,缓步引著宝姐姐进得了內中。
那鶯儿自去寻芸香耍顽,五儿奉上香茗,也悄然退下。內中只余二人,宝姐姐便將个长条锦盒自袖笼里抽出来,放置在桌案上,继而笑吟吟道:“猜猜是什么?”
陈斯远略略思量,不禁讶然道:“胶乳营生的分润?”
宝釵笑著頷首,说道:“今儿个王府的典膳正丁道隆也来了,与工部来人商议著先將上个月的出息分润了。”
喜滋滋说完,宝姐姐打开锦盒,先將一叠银票递给陈斯远。陈斯远手指一捻,便知是八百两。因先前预售之故,是以上月会多分润一些。
陈斯远自个儿私底下计较过,除去先前空手套白狼的收益,往后五年,他自个儿大抵能得个三、四万银钱。合在每个月,不过五、六百银子左右。
算算一年六、七千银子好似不多,都比不上那藏药营生,实则胶乳营生极为稳定,而那药铺营生说不得何时便被人窥破了秘方,往后再赚不了如今这般的暴利。
且陈斯远拿定了心思,来日或是科场扬名入翰林院,要么就走言官路数,总之是打算混在清流里了。这清流家里有个几万银子还好说,若是富甲一方,那就失了存身立命之根本啊。
再者说了,不拘是林妹妹还是宝姐姐,这姐姐、妹妹可都有嫁妆在呢,陈斯远来日还能短了银钱用?
因是陈斯远极为心满意足,便是面前的宝姐姐脸上也噙了笑意。
宝姐姐见陈斯远面上古井无波,便说道:“这已经不少了,须知往后每月都大差不差有这个数,算算比我家各处营生加起来的出息还要多一些呢。”
陈斯远笑道:“嗯,是不少了。我是因著心下早有成算,自然就少了惊喜。”
宝姐姐说道:“你手头留一些银钱用就好,余下的不拘是购置田土还是房產,总要让钱生钱才好。不然这银子躺在钱庄里,一年到头也没几个出息,算算可是要亏本呢。”
陈斯远道:“田土就算了,回头儿我买几处铺面赁出去,也是一笔出息。”
宝姐姐揶揄道:“罢了,怎么也轮不到我来指点你……须知丁太监与工部郎中都盛讚你有陶朱之能呢。”
陈斯远立时蹙眉不已,道:“这可不是好事儿啊。”
宝姐姐讶然道:“怎么就不好了?”
陈斯远苦恼道:“若王爷篤定我有陶朱之能,来日將我按在户部可就不妙了。”
宝姐姐掩口笑道:“你如今还不曾下场呢,就想著来日到何处为官了?”
陈斯远故作不屑道:“怎么,你敢怀疑为夫的本事?”
宝姐姐顿时气恼著抬手要打,又念及其伤势未愈,於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在其额头上戳了一指头,道:“就知道嘴上,你如今旁的都不用管,儘快养好了伤势才是正经的。”
陈斯远自是应下,又趁机擒了柔荑好一阵把玩,待过得半晌,这才说起夏金桂情形。其后问道:“这夏家姑娘行事怎么瞧著这么眼熟?莫非是妹妹……或是姨太太出谋划策了?”
这事儿宝姐姐自然一早儿就知道了,此时便蹙眉道:“我先前倒是问过妈妈,妈妈也纳罕不已。私底下说……许是姨妈出的主意。”
王夫人出的主意?是了,拿人手短,就算为了那一万两银子,可不就要给夏家一些念头?说不得顺道儿噁心噁心贾母,可谓一举两得。
宝姐姐又道:“不过也难说……那夏家太太能自个儿支撑家业,营生越做越大,想来便不是个简单的。”
陈斯远頷首连连,忽而听得宝姐姐一阵腹鸣,旋即红了脸儿……陈斯远赶忙道:“是了,妹妹才回来,想来还没用过晚饭?五儿,去小厨房瞧瞧,捡些可心的送了来。”外头五儿应下,陈斯远又揉著丰润的小手道:“我陪妹妹吃用些可好?”
宝釵一日不曾见陈斯远,心下自也掛念著,便低低应了下来。
过得半晌,五儿去而復返,果然提了好些点心来。此时香菱看过红玉回来清堂茅舍,又沏了一壶女儿茶。陈斯远陪坐一旁,哄著宝姐姐多吃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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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宝玉自綺霰斋用过晚饭,因这几日与夏金桂愈发投契,便思量著去怡红院寻夏金桂说话儿。
谁知才从綺霰斋出来,正撞见方才散学的贾环。
那赵姨娘求了贾政,贾政思量著请来的先生总不好再辞去了,便顺势让贾环隨著先生读书。
这可苦了贾环,他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过往赵姨娘从未催逼其读书。如今形势倒转,赵姨娘每日催逼,先生每日打手板,贾环苦不堪言,只觉了无生趣。
偏此时撞见宝玉,贾环不禁愈发恼恨。宝玉不知前一回厌胜之事,却因此前被贾环烫伤了脸面而心有余悸,因是故作没瞧见,闷头便要越过贾环。
此举落在贾环眼里,自是宝玉瞧不起自个儿。贾环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眼珠一转便哂笑道:“神气什么,自个儿的丫鬟都守不住,还不是让人得了去?”
宝玉闻声驻足,扭头看向贾环道:“你说什么?”
贾环盯著宝玉瞧了两眼,忽而合掌笑道:“是了,想来上上下下都瞒著你呢。嘿,你怕是不知晴雯前几日来了府中吧?”说罢又挤眉弄眼道:“誒唷唷,那小模样出落的愈发好看了,眼看著陈斯远险些死了,那晴雯真真儿是伤心欲绝。”
说罢朝宝玉做了个鬼脸儿,蹦蹦跳跳往自家跑去。
宝玉急切道:“你且说清楚!”
那傢伙头也不回道:“想知道自个儿扫听去!”
那晴雯本就是宝玉心中一根刺……又何止是晴雯?茜雪、碧痕、秋纹、媚人,哪一个不是宝玉的心头刺?
若从此无人提及也就罢了,宝玉自个儿自然也不会想起。刻下听得贾环这般说,宝玉顿时就急了。
戳在原地略略思量,顿足便回了綺霰斋。
內中麝月、袭人两个正要去用饭,袭人心下掛念陈斯远,正要寻机偷偷去瞧一眼,谁知宝玉便气恼著而回。
麝月不禁笑道:“你怎么回了?不是说去寻夏家姑娘吗?”
宝玉气咻咻到得近前,盯著二人道:“我且问你们,前几日晴雯可是来府中了?”
麝月、袭人顿时一眼,二者俱都闭口不言。此事太太可是下了封口令的,绝不许在宝玉跟前儿提及,他这又是打哪儿扫听来的?
眼见两个丫鬟支支吾吾就是不言语,宝玉气得浑身哆嗦,道:“好好好,你们不说,我寻个能说的扫听就是了!”
说罢扭头就跑,袭人、麝月两个对视一眼,袭人情知宝玉只怕又要闹將起来,赶忙道:“也不知他从哪儿得的信儿,只怕又要闹起来……你快叫个人跟著,我去告诉太太一声儿!”
不待麝月应承,袭人便紧忙往王夫人院儿而去。那麝月別无他法,只得叫了个小丫鬟,紧忙去追宝玉。
却说宝玉一路疯跑,一径进得大观园里,迎面正撞见个十一二的小丫鬟。那丫鬟生得体肥面阔,正提著一桶水往茶房来。
见得宝玉,丫鬟顿时笑呵呵道:“二爷这是往哪儿去?”
宝玉停步,一时间想不起这丫鬟的底细,只问道:“我且问你,前几日晴雯可来了?”
“谁是晴雯?”
宝玉愕然,又问道:“就是上回陈……远大哥受伤那日,可有外头好看的丫鬟进府了?”
丫鬟顿时笑道:“宝二爷果然喜欢好看的。那日我去瞧了,都极好看……倒是有个好看的丫鬟守在大厅外头,哭得帕子都能攥出眼泪来呢。”
恰茶房的婆子来迎,听二人这般说,顿时唬得上前掩了丫鬟的口,道:“可不敢胡唚,小心太太责罚你!”
宝玉发了性子,指著那婆子道:“好啊,太太瞒著我,你们也瞒著我!今儿个你若不说明白,信不信……信不信——”宝玉见那婆子身形粗壮,举起的拳头又放下,一把扯了脖颈上掛著的通灵宝玉,道:“信不信我將这劳什子砸了去!”
婆子一怔,暗忖这神物虽有神异之能,可若惹得宝二爷发了性子,只怕回头儿老太太就不能饶了自个儿。当下求饶不叠,眼看宝玉果然要砸,只得老老实实道:“是,那晴雯如今是远大爷的屋里人。”
宝玉一听只觉天旋地转!
林妹妹被姓陈的抢了去,转头宝姐姐也被其抢了去,如今连晴雯也成了其屋里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宝玉怒从心头起,拔脚便往清堂茅舍寻去。此时麝月等才进得大观园里,那婆子指点著宝玉方向道:“了不得了,宝二爷发了性子,这会子去寻远大爷晦气去了!”
麝月与另一个丫鬟对视一眼,紧忙又往清堂茅舍追去。
却说刻下清堂茅舍里,陈斯远与宝姐姐正你儂我儂。有道是饱暖思淫慾,宝姐姐吃用罢了,心下只觉陈斯远说话愈发中听。且好些时日不曾亲近,便是宝姐姐自个儿也留恋那份温存。
於是乎一来二去,二人又搂在一处。
內中丫鬟早避了出去,陈斯远正待一亲芳泽,谁知外间忽而传来吵嚷声:“宝二爷是来瞧我家大爷的?誒?宝二爷这是做什么?”
又有五儿道:“宝二爷怎可胡乱硬闯?”
芸香叫嚷道:“不好啦,宝二爷又发了性子,快去请太太来!”
耳听得脚步声急促,宝釵与陈斯远对视一眼,二人紧忙分开。
陈斯远蹙眉纳罕道:“宝玉这是发的什么疯?”
宝姐姐蹙眉摇了摇头。
陈斯远又道:“妹妹不躲一躲?”
宝釵面上半点犹疑也无,只纳罕道:“我来瞧你,本就光明正大,又何须避人?”
陈斯远哈哈一笑,起身往外行来。他与宝釵一道儿出了梢间,正瞧见宝玉气势汹汹而来。
那宝玉眼见陈斯远与宝釵並肩站在一处,脸上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沉著脸儿瞧著自个儿,顿时愈发气恼!
探手指著陈斯远道:“你……实在不当人子!”
陈斯远纳罕道:“宝兄弟这话从何说起啊?”
“事到如今还想瞒我?我,我且问你,晴雯是怎么回事儿?”
陈斯远略略讶然,心下也没多大波澜。这荣国府本就四下漏风,宝玉得知此事也在情理之中。当下笑著道:“晴雯怎么了?”
宝玉道:“晴雯本是我房里的丫鬟,如今怎么到了你房里?”
陈斯远负手而立,足足高了宝玉一头,气定神閒道:“宝兄弟这话没道理。我且问你,晴雯可是府中撵了出去……哦,不对,是拖了出去的?”
宝玉瞪著眼睛没言语。
陈斯远又道:“我再问宝兄弟一句,府中可是將身契给了晴雯?”
“这……”
眼见宝玉语塞,陈斯远便笑吟吟道:“既是府中放出来的丫鬟,我聘在身边儿又怎么了?呵,说句戳心的话儿,晴雯那日抱病喊娘时……宝兄弟在哪儿?晴雯於江南举目无亲时,宝兄弟又在哪儿?
怎么我好心收留了晴雯,又为其寻了亲,落在宝兄弟这儿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这,这……”宝玉被噎得哑口无言。
此时宝釵也上前道:“宝兄弟快別闹了,你房里隔三差五便要赶几个丫鬟,也没见你过问那些丫鬟如今情形,远大哥好心收留了晴雯,怎么反倒惹来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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