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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晓梦 第411节

  如今老太太早已熟悉了薛姨妈的路数,又哪里瞧不出此番乃是指桑骂槐?

  老太太思量一番,也知此番不好应对,却浑没將那些风言风语当回事儿。她这个岁数,这个位份,本就是超品的誥命,又何须给儿媳妇交代?

  贾母情知王夫人心气儿高,却是个眼界窄的,到如今也不曾瞧出宝玉是个什么货色。若真箇儿是个有能为的,贾母又岂会拦著其上进?

  反倒是那兰哥儿,自个儿知道上进不说,又得了天大的机缘。

  正思量著,大丫鬟琥珀回道:“老太太,兰哥儿来了。”

  贾母回神,顿时欢喜道:“快叫进来。说来也是两日没见了,这两日兰哥儿都忙什么了?”

  说话间贾兰已然进得荣庆堂,规规矩矩给贾母施了礼,口称『老祖宗』。贾母扫量一眼,见其小小年纪便气度沉稳,得贾珠之才智,又无贾珠之轻狂,顿觉那陈斯远果然不曾说错,来日贾家还真要指望这兰哥儿了。

  这般想著,贾母顿时满面堆笑,慈爱道:“好好好,兰哥儿快坐,你这两日怎地没来瞧我?”

  贾兰苦恼道:“母亲一直催逼著我背诵文章来著,实在不得空,这才没来。”

  贾母顿时唬著脸儿道:“你母亲也是……你才多大年纪,便是要用功,也没这会子便死命下功夫的道理。”

  贾兰道:“老祖宗,我此来是想问过老祖宗,如今贼人尽数伏法,我可能去远叔新宅读书了?”

  “哦?”

  贾兰赧然道:“老祖宗不知,远叔立了规矩,先生每日教过的,我只消会诵读的,便能隨意耍顽。”

  贾母顿时笑吟吟道:“是啊,那你都耍顽什么了?”

  说起这个,贾兰顿时来了精神头,心下暂且將李紈嘱咐丟在一旁,屈指点算道:“那可多了!骑马、射箭,池塘里抓蛤蟆,上树抓蝉,有时还会领著鸞儿挖蚯蚓钓鱼。”

  贾母顿时欢喜得连连頷首,讚嘆道:“这才对,每日家老气沉沉的,哪里像是个孩子样儿?这男孩儿就得粗糙些才好。远哥儿这般安排,正合了劳逸结合之说。我看啊,兰哥儿心下定然十分想去?”

  贾兰赧然著点头不叠。

  贾母便道:“既如此,那往后照旧去就是了。只有一样,你身边儿须得多带些人手,免得再被外头的贼人惦记上。”

  当下又叫了鸳鸯,吩咐道:“回头儿与凤丫头说一嘴,明儿个起给兰哥儿多安排几个妥帖的小廝隨行,一定要护得兰哥儿周全才好。”

  鸳鸯应下,道:“我这就去寻二奶奶交代。”

  贾母笑著点头,见鸳鸯快步而去,又与贾兰道:“如此安排可好?”

  贾兰欢喜著点头不叠,连声应好。

  贾母不禁愈发欢喜,瞧著贾兰,竟依稀瞧出几分老国公模样。当下又打发琥珀取了玫瑰露来,哄著贾兰吃用了一盏,好生享受了一回膝下承欢,这才打发贾兰出去耍顽。

  因心绪大好,贾母爱屋及乌,不由得想起陈斯远来。见鸳鸯迴转,便问道:“我这两日也忘了问……远哥儿可好些了?”

  鸳鸯回道:“听说大好了,如今都敢在院儿里走动了。不过那袖箭带了倒刺,王太医说伤口不大好癒合。”

  贾母顿时忧心道:“这正赶上暑天,可不就难好?”略略思量,忽而想起了一桩事来,道:“府中是不是还存著一罈子陈芥菜卤?”

  鸳鸯倒是如数家珍,仔细回思一番便笑道:“老太太怕是记差了,上好珍大爷打了小蓉大爷,老太太不是打发人將那陈芥菜卤送了去?”

  “是了,我竟忘了。”贾母苦恼道:“既这样,你得空与远哥儿提一嘴,就说那法源寺得了天寧寺的秘法,如今也有陈芥菜卤,此物对那创口炎症最是有效。他若不见好,不若往法源寺去求一罈子陈芥菜卤来。”

  鸳鸯笑著应下,道:“过会子伺候了老太太用过早饭,我便去清堂茅舍提一嘴。”

  一旁琥珀面上噙了笑,心下十分古怪——这老太太素来不待见远大爷的,怎会这会子又掛念起来了?

  ……………………………………………………

  一逕到得这日辰时过后,待服侍过老太太用了早饭,大丫鬟鸳鸯这才往清堂茅舍而来。

  须得到得院儿前,便见红玉拄了拐杖正吩咐著粗使婆子將院儿前的甬道拾掇了。

  眼见鸳鸯来了,红玉赶忙笑道:“鸳鸯姐姐怎么来了?”

  鸳鸯讶然道:“我如何来的且不说……你既伤了脚,哪里还好乱动?”

  红玉嗔怪道:“我倒是想歇息歇息,奈何留在家中也是自个儿待著,爹妈自早忙到晚,又哪里得空管我?这几日也是五儿、佳惠得空来瞧我,这才没饿著。昨儿个与爹妈商议一遭,左右只是一只脚伤了,又不耽误旁的,我便回来了。”

  鸳鸯打趣道:“怕是也掛心你家大爷吧?”

  红玉虽红了脸儿,却飞速点头应下,低声道:“我家大爷这般的,不知府中多少狐媚子惦记著呢,可不就要看紧点儿?”

  鸳鸯心下隱隱有些艷羡,便岔开话题道:“你且忙活著,我给老太太传了话儿还须得回去呢。”

  红玉应下,往內中招呼一声儿,便有苗儿来迎。鸳鸯顿时一怔,旋即扭头扫量红玉一眼,暗忖这狐媚子说的莫非是苗儿?

  当下进得內中,鸳鸯笑吟吟將贾母的嘱託说了一遭,自是惹得陈斯远道谢连连。这会子非但宝姐姐在,便是小惜春也在。

  鸳鸯说过几句,也不多留,起身便往荣庆堂迴转。谁知出园子时听茶房的婆子说嘴,也不知怎么了,太太又拿了赵姨娘的错处,这会子正罚赵姨娘立规矩呢。

  鸳鸯摇摇头,紧忙快步回了荣庆堂。

  却说清堂茅舍里,那鸳鸯一走,宝姐姐与惜春都上了心。方才两人可是眼瞧著王太医换过伤药的,那伤口隱隱有化脓的趋势,自是俱都担忧不已。

  惜春就道:“那陈芥菜卤极为有用,小时我染了风寒,高热不退、咳嗽不止,只喝了两回便好了许多呢。”

  宝姐姐也道:“天寧寺陈芥菜卤声名远扬,不想法源寺竟也得了秘法。既然管用,我过会子便去求了来。”

  那劳什子陈芥菜卤陈斯远根本没听过,哪里敢信?奈何他又不是学医的,倒是隱约记得一战时曾有人用蛆虫吃去伤口腐肉,只是他一时间又去哪儿找乾净的蛆虫?

  因一时没旁的法子,陈斯远只得应下道:“如此,有劳妹妹了。”

  宝釵嗔怪著瞥了其一眼,当下也不停留,领了鶯儿便去了。

  小惜春围著陈斯远噰喳喳说了半晌,待丫鬟来催去前头三间小抱厦上女红课,顿时瘪了嘴蔫头耷脑而去。

  她这一走,陈斯远正思量著表姐邢岫烟会不会来,谁知来的只是篆儿。那篆儿入內瘪嘴道:“怡红院得了新茶,显摆著要弄什么茶会,我们姑娘躲不开,只得往怡红院去了。便是能来只怕也要下晌的,姑娘特意打发我来跟远大爷说一声儿。”

  陈斯远暗忖,这夏金桂是笼络过了下人,又开始笼络起主子来了?

  只是江山易改稟性难移,再如何也改不了骄矜刁蛮的性儿,她如今还能扮上一时,说不得来日便暴露了出来。到时情形如何,想想就有趣。

  那篆儿闷头而去,本道这日再无旁的事儿,香菱捧了书捲来正要为陈斯远读,谁知外间芸香又回道:“大爷,姨太太来了!”

  薛姨妈回来了?

  陈斯远落地去迎,才到梢间门口,那薛姨妈已然快步进了內中。瞥见陈斯远,薛姨妈唬了脸儿道:“怎么下地了?快躺下將养著。”

  不待陈斯远言说,香菱就嗔怪道:“姨太太快劝说几句吧,我家大爷这几日閒不住时常走动,方才王太医来瞧,那伤口都要化脓了!”

  “誒唷唷,这可不好!”

  薛姨妈教训几句,陈斯远无奈之下,只得老老实实重新躺回床榻之上。

  自有五儿搬了椅子来,薛姨妈便陪坐床边,仔细问过陈斯远这几日情形,听闻宝釵自请去那法源寺请了陈芥菜卤,薛姨妈这才释然道:“原来如此,我说方才同喜去寻,怎么不见宝釵人影儿呢。”

  因著夏金桂之事,陈斯远自是有话要问薛姨妈;薛姨妈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那日情形,她实在不好说出口,倒是能说些旁的牢骚。

  於是过得半晌,薛姨妈推说与陈斯远商议营生上的事儿,便將一应丫鬟都打发了出去。

  待內中只余下二人,陈斯远便道:“你这几日怎么回了老宅?”

  薛姨妈有苦难言,只蹙眉道:“还能如何?不过是那互典之事……姐姐说我家抽佣太多,我顾念姊妹一场,又重新做了帐目,到底將那抽佣还了回去。”

  陈斯远讶然道:“咦?你倒是大方……不对,你此前可不是这般说的吧?”

  薛姨妈生怕被陈斯远窥破行跡,直勾勾盯著陈斯远,蹙眉遮掩道:“到底是亲姊妹,她既叫了苦、低了头,我也不好不尽姊妹情分。再说拢共就几千两银子事儿,我跟宝釵还要在荣国府几年,总不好为这撕破了脸面。”

  实则那日薛姨妈自知抵赖无用,又生怕牵连了陈斯远,乾脆自个儿闷头认了下来。其后自是被王夫人好一通教训。

  这二人三十几年姊妹,便是偶有算计,也不会伤了姊妹情分。薛姨妈拿定了王夫人不会揭破此事,又鬆口吐出来不少好处,此事也就就此揭过。(if线有表,这里不赘述)

  陈斯远思量著此为情理之中,浑没注意薛姨妈反常之处。待说过此事,陈斯远便道:“是了,那夏家所作所为,可是你教的?”

  薛姨妈讶然道:“夏家做什么了?”

  陈斯远便低声將夏金桂邀买人心之举说了一通,薛姨妈顿时蹙眉道:“我虽与夏家太太有往来,可又岂会將此事告知?料定不是姐姐偷偷说给夏家姑娘的,便是那夏家太太临行前嘱咐的。”

  顿了顿,又道:“金桂身边儿跟著个厉害的婆子,说不得是那人给的主意。”

  此事说过,薛姨妈又转而道:“昨儿个宝玉是不是又寻你闹腾了?”

  陈斯远笑著道:“此事连你都知道了?”

  薛姨妈轻哼一声儿道:“我才从姐姐那儿来,又如何不知?”

  “哦?莫不是太太查到了?”

  薛姨妈鄙夷道:“有那没安好心的娘,生出个坏种来也不奇怪!那事儿便是环老三挤兑宝玉的!”

  陈斯远好一阵无语,暗忖这赵姨娘多少还知道些好歹,自个儿伤了还送了不少吃食来……虽说被厨房给坑了,可好歹尽了心意不是?再看这贾环,真真儿是连赵姨娘都不如啊。

  他挤兑宝玉时就没想想会將自个儿卖出去?

  薛姨妈又道:“这会子姐姐寻了赵姨娘错处,正罚立规矩呢。等环老三散了学,有他的好儿!”

  狗咬狗的事儿,陈斯远懒得管。那薛姨妈又关切了一番,情知不好久留,便匆匆告辞而去。

  这日到得下晌时,宝姐姐鬱郁而归。

  入得內中不禁著恼道:“那法源寺的和尚实在不近情理!我好生央求,又舍了五百斤香油,谁知住持竟说那陈芥菜卤乃是有佛缘之人才能享用,说怎么也要瞧过你一场,才好决定给还是不给。”

  陈斯远笑了,道:“那些大和尚惯会装神弄鬼。他既不给,咱们也不用去求。”

  宝姐姐咬牙切齿一阵,又摇头道:“还是要求的。那陈芥菜卤对创口最是有效用,说不得你用过几回就大好了呢?”

  “果然有用?”

  宝姐姐白了其一眼,又说了一通陈芥菜滷的製法。

  待听闻『日晒夜露,使芥菜霉变,长出绿色的霉毛来,长达三四寸』时,陈斯远顿时悚然。

  心下暗忖,这不是青霉素嘛!好傢伙,原来此时就有青霉素了!至於后头融於滷汁里,在陈斯远看来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不若径直將那青霉……不对,好似不是所有的青霉素都没毒?大和尚將青霉尽数融於滷汁里,好似是起到了稀释之用?如此一来,效用虽然低了,这毒性自然也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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