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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晓梦 第419节

  李紈怔怔看向陈斯远,又见那帕子乃是自个儿先前遗落的翠竹帕子,顿时哭出声儿来,一头扑在陈斯远怀中,啜泣著咕噥道:“我……我好苦啊……呜呜呜……错非,错非兰哥儿……我,我早就……”

  陈斯远怜惜著將其揽在怀里,轻轻抚著李紈背脊,口中只道:“我知道,我都知道……苦了你了。”

  那李紈哭了半晌,待逐渐缓和下来,陈斯远赶忙道:“太太要教养兰哥儿一事,我有了应对法子。你这几日踏踏实实等著,便是太太將兰哥儿接了去也无妨,过不了几日她就得乖乖送回来。”

  李紈顿时惊喜道:“果然?”

  陈斯远笑著頷首,又略略说了自个儿的谋划。李紈虽扮做槁木死灰,可只看其能教养三个小姑子与贾兰,便知其是个心思灵巧的。於是略略思量,便知此策可行。

  如今王夫人心头之重不外乎两桩事,一则与老太太爭权夺利,二则夺回宝玉的养育权。

  前一回陈斯远所言是依著情理分析的,却不曾想过王夫人犯了小性儿,竟真箇儿要接了贾兰去教养。

  陈斯远此策一出,王夫人迟早能分出个轻重缓急来,比起教养兰儿,只怕还是这掌家一事要紧!

  欢喜之余,心下暗自舒了口气,待看向陈斯远怜惜的目光,顿时又不知所措起来。她早生倾慕之心,又连番得了陈斯远援手,有道是欺天易、欺心难,刻下那决绝的话儿又怎捨得说出口;可不说出来,心下又负罪不已,来日她又如何面对旁人?

  俄尔,李紈囁嚅著道了声儿谢。

  陈斯远惨笑一声,道:“你我之间,又何必道谢?”

  李紈咬著下唇道:“不早了,说不得兰儿已经回了……我,我该回去了。”

  “好,我送你。”

  “不不,我……我自个儿回去。”

  李紈慌忙起身,窸窸窣窣拾掇了衣裳髮髻,行出去两步又扭头观量,便见陈斯远负手而立观望过来,一双清亮眸子满是欲言又止。

  李紈心下一痛,咬了咬牙,又道:“我……明儿个给你送些三丁包子可好?”

  陈斯远背负在后的双手暗自攥紧,面上展顏頷首道:“好,好些不曾吃了,正想这一口呢。”

  李紈拨了下垂下来的髮丝,又慌乱著快步出了桃李林,都转过稻香村旁的一片杏树,须臾便掩身於夜色之中。

  陈斯远杵在原地暗自回味半晌,直到身下平復,这才施施然朝著石洞方向行去。口中兀自嘟囔著『凉风有性、秋月无边』之类的话儿。

  过山洞上了山上盘道,搭眼往下头蘅芜苑看去,便见只中堂亮了灯火。陈斯远顿时收声,心下暗忖,宝姐姐莫不是这会子在省亲別墅左近等著自个儿吧?

  因他这两日伤情好转,宝姐姐也不好每日流连清堂茅舍,只得空过来瞧一回。二人虽说每日都见面,可清堂茅舍里人来人往的,这体己的话儿倒是没怎么说过。

  加之鶯儿又是个包打听,说不得早就扫听到自个儿出了门儿……陈斯远越想越不妥,赶忙低头四下嗅嗅。

  好在身上伤药味儿浓重,到底將那兰香气遮掩了过去。又將网巾拾掇齐整,陈斯远这才缓步过了蘅芜苑,自小逕往省亲別墅寻来。

  谁知才行两步,便听凸碧山庄里有鶯儿道:“嘻,我便说远大爷今儿个一准儿来!”

  陈斯远心下悚然,亏得心下提防了,不然慌乱之下说不得就露了行跡。当下朝著鶯儿一笑,低声道:“夜里天儿凉了,你记得多穿一件衣裳。”

  鶯儿笑著回:“省的了,多谢远大爷。”

  陈斯远別过鶯儿,便往那省亲別墅后门寻去,遥遥便见一素净身形藏身廊檐之下。陈斯远加快脚步,须臾便到了近前。

  “妹妹!”他面上笑著,探手扯了一双柔荑。

  宝姐姐便嗔怪道:“鶯儿说你出来游逛,我还想著过会子你便回了呢,谁知你真箇儿寻了来。”

  陈斯远笑道:“妹妹不也在此等著吗?”

  宝姐姐道:“那如何能一样儿?你如今伤势刚好转,可不好再牵动了创口。”

  陈斯远道:“那陈芥菜卤果然有奇效,我如今大好了。”又扯著宝姐姐到得避风处,情意绵绵道:“再说,好几日不曾说话儿,我心下也掛著妹妹呢。”

  宝姐姐面上顿时绽出笑意来,道:“我每日都去瞧你,也不见你说什么。”

  “那如何能一样儿?人来人往的,便是万般心事也不好宣之於口啊。”

  陈斯远方才伺候过李紈一遭,这会子正憋闷的紧,眼见宝姐姐秀色可餐的模样,不禁急色起来。谁知宝姐姐只略略与其亲昵,便强行止住,只道:“不可,牵动创口怎么办?”

  陈斯远愕然,百般狡辩,偏宝姐姐一概不听,只认了死理儿,任他如何说也没用。

  陈斯远顿时沮丧不已,乾脆撩开衣袍落座台阶上,苦闷道:“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儿啊?”

  宝姐姐掩口而笑,说道:“你且忍著吧,香菱、红玉、五儿,还有外间的二姐儿、三姐儿,我可是全都交代过了的,总要等你伤好了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陈斯远顿时欲哭无泪,暗忖这太过停机德也不好,往后自个儿岂不多了许多拘束?

  心下无奈,陈斯远只得与宝姐姐说了会子体己话儿,待夜风渐起,宝釵生怕他著了凉,这才被其催促著迴转了清堂茅舍。

  一夜无话,陈斯远果然硬挺著过了一夜。

  待转过天来,陈斯远清早活动一番,便回了自家捡起书本来温读,这且暂且不提。

  却说那邢夫人昨儿个与王善保家的计较了半晌,心下大抵有了成算,一夜辗转反侧,早起拾掇齐整便急不可耐起来,只盼著早些过了辰时。

  好不容易捱到用过早饭,她便迫不及待领了丫鬟、婆子往荣庆堂而来。

  刻下荣庆堂里凤姐儿方才答对过贾母,邢夫人进得內中,那凤姐儿便顺势告退而去。

  贾母眼看邢夫人来了,顿时纳罕不已。这大儿媳自打有了四哥儿,便极少往荣庆堂来,此番莫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那邢夫人面上噙了笑,好一番嘘寒问暖,直到贾母面上不耐,这才转入正题:“老太太,我怎么听著……昨儿个弟妹要將兰哥儿领回房里教养?”

  贾母顿时面上冷了几分,道:“是有这么回事儿。”

  邢夫人便笑吟吟道:“誒唷唷,这可是好事儿。都说隔辈儿亲,只看老太太待宝玉,便知弟妹定会好生教养兰哥儿。再者,那珠哥儿也是弟妹教养出来的,我看啊,来日兰哥儿一准儿有出息。”

  贾母略略蹙眉,说道:“我有些睏乏了,大太太若没旁的事儿——”

  昨儿个晚上贾兰过来哭闹了一回,贾母有苦难言,只能捡著大道理哄劝了半晌,这才打发鸳鸯將其送了回去。如今邢夫人又来揭疮疤,老太太顿时著恼不已。

  谁知那邢夫人是个没眼色的,竟说道:“老太太且让我说完。”

  贾母冷哼一声,道:“大太太还有话儿?”

  邢夫人笑吟吟道:“我是想著,这弟妹惦记著宝玉不说,如今还要教养兰哥儿,身子骨又不大好……是不是太过操劳了?”

  “嗯?”

  “老太太也该体恤体恤弟妹,掌家这档子劳心劳力的事儿,是不是……换个人来?”

  “哦?”

  贾母顿时恍然,敢情邢夫人打的是这个主意!贾母只是老了,疏於应变,可几十年下来掌家经验无比丰富,立时便权衡起利弊来。

  如今王夫人势大,连著两次拿下家中老人,已然掌了大半家业。外边既有王子腾为靠山,又有大姑娘元春为依仗,这府中观望风色的下人纷纷投靠,贾母又岂能不知?

  是,老太太是不待见贾赦,盖因大老爷贪鄙无状也就罢了,早年还德行有亏!不得已之下,这才將贾赦撵到了东跨院,將掌家的差事交给了二房打理。

  可老太太心下从未想过要將荣国府交与二房!一则长幼有序,大老爷贾赦才是承嗣袭爵之人;二则……王夫人与娘家纠缠不清,王子腾又混跡军中,莫看刻下王子腾风生水起,可老太太实在不看好王家的未来。

  先前贾母便思量过更换掌家之人,可如今明眼人都知如今荣国府离不得王夫人。王子腾且不说,这王夫人可是大姑娘的母亲,荣国府现在全指望大姑娘晋贵妃后回馈贾家,又哪里敢妄动王夫人?

  昨儿个也是贾母急切之下犯了糊涂,一时间竟忘了此事。如今邢夫人点明,老太太顿时心头大亮!

  是了,王夫人既想含飴弄孙,又说不堪劳累,岂不正好將那掌家的差事拿了?

  邢夫人察言观色,眼见老太太虽蹙著眉头,可面上却生动起来,顿时心下欢喜!自顾自的说道:“老太太也知,我虽要养育四哥儿,可四哥儿如今眼看就会走了,又有奶嬤嬤带著,哪里还用操劳?这往后还是凤丫头管家,我就帮著拿个主意……哦,自然,若有遇到大事儿,还须得老太太拿主意才好。”

  谁知话音落下,那贾母回过神儿来,看著邢夫人笑道:“四哥儿还小呢,你也是头一胎,可马虎不得。这荣国府来日总是凤哥儿管著,我看也不必费事了,乾脆便让凤哥儿掌家就是了。”

  “啊?”邢夫人顿时一怔,面上好似吃了苍蝇一般噁心。

  她还想著自个儿掌了家,好生磋磨凤姐儿一番呢,怎么就把自个儿越过去,让凤丫头掌了家?

  邢夫人赶忙急切辩驳道:“老太太,这……凤丫头还小呢,贸贸然掌家……是不是有些不大妥当?”

  谁知贾母却笑道:“有何不妥的?说来你也不比凤哥儿大几岁。”

  邢夫人顿时为之一噎。

  贾母旋即笑道:“再说你先前也不曾管过家,凤哥儿管家数年,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周全妥当,我看让她掌家定也能周全了。”

  邢夫人好一阵无语,不禁搭眼看向王善保家的。那王善保家的別看在邢夫人面前敢上躥下跳,可当著贾母的面儿,又哪里敢说个不字儿?

  当下连连朝邢夫人使眼色,却是一言不发。邢夫人瞧了好半晌也没瞧明白,自个儿心下胡乱想了一番,忽而便恍然:是了,凤丫头再如何能为,说来也是自个儿的儿媳。便是瞧不上自个儿这个续弦,大老爷总要敬著吧?

  凤丫头若掌了家,那大老爷发了话,凤丫头总要掂量掂量,说不得自个儿便將给身边人安排几个肥差呢。

  又瞧了眼笑吟吟的贾母,邢夫人暗自气馁,只觉此生是入不得老太太青眼了,便只好顺势道:“老太太说的……也在理儿。”

  贾母也不理会邢夫人的心不在焉,笑著说道:“这事儿也不急,等下晌老爷回来了,再叫上大老爷,再商议一番、拿个主意也不迟。”

  邢夫人憋了一肚子气,哪里还有心思哄老太太高兴?敷衍著说了几句,便起身告退而去。

  贾母却是越想越高兴,当下叫过鸳鸯吩咐道:“我记得还有些木樨露?去拿一盏来,我这会子倒是有些馋了。”

  鸳鸯笑著应下,扭身出了荣庆堂,打荣庆堂后头的穿堂出来,行不几步便到了粉油大影壁前。

  刻下凤姐儿正在影壁北面的三间倒座小抱厦处置著庶务,鸳鸯本该匆匆经过,刻下却是脚步一顿,抬眼扫量一眼,待瞥见平儿,赶忙探手相招。

  平儿赶忙快步寻来,便被鸳鸯扯到了角落里。

  平儿笑著道:“寻我可有好事儿?”

  鸳鸯低声道:“何止?给你们奶奶道喜了,方才老太太有意让你们奶奶来日掌家呢。”

  “啊?”平儿唬了一跳,忙道:“可不敢胡唚!”

  鸳鸯揶揄一笑,道:“左右是老太太说的,是不是胡唚你自个儿掂量去。走了,老太太馋嘴了,急著要吃木樨露呢。”

  说罢,鸳鸯快步而去。平儿蹙眉追了两步,又止住身形踌躇不已,心下只道来日多事了,便扭身迴转凤姐儿身边儿。

  也是赶巧,凤姐儿吩咐过最后一个管事儿的,正端了茶盏品著香茗。眼见平儿蹙眉迴转,顿时问道:“鸳鸯说什么了,將你难为成这样儿?”

  平儿欲言又止,四下瞧了瞧。凤姐儿闻弦知雅意,便打发了丫鬟、婆子退下。此时平儿方才將鸳鸯方才所说的复述了一遍。

  凤姐儿听罢惊愕不已,不禁蹙眉思量了好半晌,只摇头苦笑道:“老太太这是逼著我跟太太打擂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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