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423节
那夏金桂又道:“老太太估摸著也没琢磨明白,也不知喝了谁的迷魂汤。太太也不用掛心,待来日二嫂子碰了壁,到时候自会来求太太出山。”
王夫人便笑著道:“我倒是想省些心,多看顾、教养了宝玉、兰哥儿才是正经。”
夏金桂就道:“再有啊,先前老太太是怕太太掌家太过操劳,这才將宝二哥留在自个儿房里教养……如今太太既然不掌家了,这宝二哥是不是合该轮到太太管著了?”
王夫人顿时一怔,旋即恍然:自个儿怎么没想到!
那掌家的差事,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她去,自是不用急切。倒是宝玉这边厢,如今都十三、四了,再不將其拢在身边儿,这来日婚事只怕又要老太太拿主意!
如夏金桂所说,自个儿此番倒是能顺势將宝玉教养之责收拢回来……只怕到时候老太太又会拿兰哥儿说事儿,倒是须得琢磨个法子將兰哥儿遮掩过去。
想到此节,王夫人不禁露出笑模样,愈发热切地拍著夏金桂的手儿道:“我的儿,亏你提醒,我竟险些忘了此事!”
夏金桂笑道:“太太也是一时没想起,料想回头儿也就记起了。”
当下二人语笑嫣嫣,王夫人愈发觉著夏金桂贴心。好半晌,待临近午时,那夏金桂方才告退而去。
转瞬便有周瑞家的入內回道:“太太,兰哥儿才散了学,就往稻香村去了。”
王夫人这会子一心想著宝玉,自是无暇理会贾兰,当下只道:“知道了,往后兰哥儿想去哪儿便去哪儿,也不用事事都说与我知道。”
周瑞家的纳罕不已,不知太太怎么就转了心思,於是只得闷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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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厢,凤姐儿领著平儿迴转自家小院儿。
进得內中,凤姐儿往炕上一歪,立时蹙眉不已。平儿伺候著递过打湿的帕子,小意说道:“奶奶,方才太太也点了头,奶奶又何必发愁?”
凤姐儿乜斜一眼,冷声道:“你知道什么?”顿了顿,瞧著远处幽幽道:“我这个姑母,打小儿性子比我还急呢。这些年与老太太斗法,倒是磋磨得吃了斋、念了佛,可你看太太处置宝玉房里那几个小蹄子,可曾心慈手软过?
虽说明知道我是老太太抬出来顶缸的,可她又岂会不多想?瞧著吧,往后有的是乱子等我拾掇呢。”
“那……”
平儿想说,既如此莫不如將这差事推掉,转念想起凤姐儿的性儿,这到嘴边儿的话顿时说不出口来。
少一时,凤姐儿自顾自说道:“罢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这大活人还能让鸟给憋死了。”顿了顿,凤姐儿看向平儿道:“你二爷又往哪儿廝混去了?”
平儿道:“一早儿说是去寻薛大爷了。”
凤姐儿顿时恨声道:“他倒是自在,说不得这会子早就钻了那街柳巷了。”
平儿訥訥不敢言语,趁机道:“奶奶,远大爷那边厢怎么说?”
凤姐儿一怔,恍然道:“是了,总要给远兄弟回个话儿。旁的事儿来日再说!”
当下跳下炕头,领了平儿又往大观园而来。
说来也巧,凤姐儿转过粉油大影壁,正撞见领了宝蟾迴转的夏金桂。
凤姐儿笑著道:“妹妹这是打哪儿来?”
夏金桂嗔怪道:“见过二嫂子……快別提了,我昨儿个多嘴劝了宝二哥进学,谁知他竟恼了我……我也没了法子,只得去与太太说说。”
凤姐儿顿时笑道:“宝玉那个性子,若是能劝过来,又何必等到今日?妹妹往后有的受了。”
夏金桂幽怨道:“谁说不是呢。”
二人一併进得园子里,待绕过翠嶂,夏金桂自是回了怡红院,凤姐儿则领著平儿过沁芳亭往清堂茅舍而去。
那平儿眼看四下无人,思量著说道:“这位夏姑娘……倒是將宝姑娘的手段学了个周全。”
凤姐儿冷笑道:“只怕比宝丫头还有甚之……你且看著,来日定是个不省心的!”
路上再没旁的话儿,少一时到得清堂茅舍里。
眼见红玉还不曾转好,凤姐儿很是与其说了会子话儿,待陈斯远迎出门儿来,凤姐儿这才上前道:“远兄弟可大好了?”
陈斯远笑著拱手道:“托二嫂子福,如今瞧著已然无恙,料想再將养个五七八日的也就是了。哦,二嫂子快请进。”
说话间进得內中,五儿忙活著要倒茶,凤姐儿一摆手道:“也不用忙活了,我说几句话便走。远兄弟,那工坊你二哥瞧过了,说是颇为……”
“鄙陋?”
凤姐儿一怔,赶忙笑道:“是简陋了些,可我寻远兄弟合伙,本就不是为了那工坊。”顿了顿,又道:“你二哥不过走个样儿,胡乱瞧瞧罢了,那些器械他又能瞧出什么来?莫说是他,便是我去了只怕也是一脑门子官司呢。”
陈斯远顿时哈哈一笑,只觉凤姐儿说话让人如沐春风。
说笑几句,凤姐儿说起正事儿来,道:“今儿个寻远兄弟,便是要计较一番,这工坊如何开办?”
陈斯远心下早有成算,说道:“这购置器械大抵有个五、六百银钱也就是了,余下僱请人手,囤积胶乳,若想周转起来,没个三五千银子只怕是不够。”
凤姐儿思量道:“那就照著四千两算,我出两千五百两,远兄弟出一千五,再有那工坊入股,如此来日咱们二一添作五,各占一半可好?”
陈斯远笑著举起茶盏道:“二嫂子大气,那兄弟便占一回便宜!”
凤姐儿嗔笑道:“说来远兄弟自个儿就能操办,我厚著脸皮非要入股,到底还是占了远兄弟便宜呢。”
此事就此定下,这文契也不急著签,二人如今都有头有脸的,自然不会言而无信。凤姐儿推说园子里还有一些庶务,便起身告辞而去。
陈斯远起身將凤姐儿送出院儿来,这才施施然迴转。
三个丫鬟噰喳喳说个不停,都说来日那工坊必能赚到银子。
香菱与世无爭,五儿也一心风雪月,唯独红玉有些上心,便凑过来道:“大爷,这工坊来日还是交给三姨娘打理?”
陈斯远笑道:“她那百草堂就够忙了……你若是有心,不若交给你打理?”
红玉心下欢喜,隨即又摇头道:“我便算了,不说如今跛著脚,便是来日也要顾著院儿里,哪里得空去管那工坊?”顿了顿,又道:“表姑娘倒是清閒,大爷不若將工坊交给表姑娘打理?”
陈斯远只道:“再说吧。”
邢忠夫妇隔一阵便要闹出一桩事端来,表姐邢岫烟说的没错,若是她管著一摊子营生,岂不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
再说这营生有凤姐儿照应著,自个儿不过出出主意,帐目上也不会被坑了去,如此也就不用假手他人了。
倏忽过得几日,陈斯远一直掛心李紈母子。
那小喇叭芸香每日来回话,起先贾兰还是临睡时方才回王夫人院儿,待到昨日,乾脆赖在稻香村不走了,那王夫人竟也不曾打发丫鬟来叫。
莫说是李紈,便是陈斯远都纳罕不已,一时想不明白王夫人又存了什么心思。
这日荣国府为庆贺贾政升学政,中门大开迎四方宾客,开荣禧堂大摆宴席。
陈斯远这等远亲自是敬陪末座,只专心吃用酒菜,眼看著贾璉、贾蓉迎来送往,忙得不可开交。
至申时,陈斯远不耐那咿咿呀呀的崑曲,乾脆推说吃多了酒离席而去。
谁知才入得大观园里,遥遥便见邢夫人领了苗儿蹙眉而来。
二人廝见过,邢夫人屏退苗儿,扯了陈斯远到树荫下说道:“珍哥儿媳妇真是多灾多难,先前是宫寒不易受孕,这好不容易怀上了,如今又要安胎。”
陈斯远心下惦记,又不好过去探望,赶忙问道:“太医可查出由头了?”
邢夫人蹙眉摇头,道:“云山雾罩的说了一通,开了两副安胎药,这两日瞧著方才好了些。”顿了顿,又鬼鬼祟祟道:“你可知那尤老娘也快生了?”
陈斯远哭笑不得道:“二姐儿这几日时常去水月庵,你说我知不知道?”
邢夫人暗怪自个儿糊涂了,当下就道:“如今还好说,来日等孩儿降生了……这官司还不知怎么打呢!”
絮絮叨叨说过此事,邢夫人这才囁嚅道:“这几日实在不得空……我看那玉皇庙也没人把守了,等过一阵子我便去。”
陈斯远心领神会,与邢夫人眉来眼去一番,这才彼此別过。
谁知才在翠嶂左近別过邢夫人,行不几步遥遥便见周瑞家的引著妙玉、清梵打怡红院方向的甬道转出来。
陈斯远遥遥頷首,也不理会那妙玉,径直兜转过沁芳亭,往自家的清堂茅舍而来。
正巧路过沁芳闸桥时撞见小丫鬟芸香正与佳惠耍顽,陈斯远略略思量,乾脆停步探手相招。
芸香交代一句撇下佳惠,顛顛儿便跑了过来。
“大爷可是有吩咐?”
陈斯远道:“我方才见妙玉师傅要出府……你去前头扫听扫听,那妙玉师傅要往何处去。”
“得令!”芸香一口应下,撒丫子便跑没了影儿。
少一时,陈斯远方才净过手,正捧著温热茶汤醒酒,那芸香便兜转回来,入內回话儿道:“我寻了余六扫听,说是妙玉要往牟尼院抄写贝叶经。”
陈斯远略略思量便是一声冷笑,抄经?唬弄谁呢?
这会子都快申时了,那牟尼院在京西,一来一回就是小半天,哪里赶得回来?说不得便是与人私会去了。
此时就听芸香道:“是了,头晌宝二爷引著位柳公子往櫳翠庵去喝了茶,那位柳公子生得真真儿好看……额,只比大爷略逊一筹。”
陈斯远哈哈大笑,爽快道:“以后这种大实话多说些,我爱听。下月加你一串钱!”
“誒嘿嘿,多谢大爷!”芸香得了赏赐,傻笑著顛顛儿而去。
刻下內中除了腿脚不便的红玉,便只剩下个五儿,香菱这会子隨著宝姐姐等自是在前头吃席看戏。
陈斯远便道:“我这边厢也是无事,前头咿咿呀呀的颇为热闹,你们要是相看,只管去瞧热闹就是了。”
荣国府再是高门大户,一年到头也请不了几回戏班子。红玉心动不已,与五儿嘀咕一番,便笑著別过陈斯远,自去前头瞧热闹了。
陈斯远喝过一盏茶,不禁心下悵然……本道总会留下一个,自个儿好生哄劝,说不得便能遂了愿……谁知这两个竟一道儿去了。
他这些时日实在憋闷,屋里三个丫鬟不让碰,便是新宅的三姐儿也管著他……而后邢夫人忙著照看尤氏,薛姨妈今儿个才从老宅归来,陈斯远这会子只觉燥热难安,生怕再过几日便將自个儿给憋炸了去!
正胡乱思忖间,忽而听得隱约一声磬响。
陈斯远先是一怔,旋即喜形於色。暗忖这是邢夫人还是薛姨妈来了玉皇庙?嗯……邢夫人方才迴转,只怕是薛姨妈?
陈斯远按捺不住贼心,起身快步出了院儿。他生怕忖度错了,便绕著玉皇庙兜转过来,借著竹篱遮掩偷眼往玉皇庙前观量,便见只碧月一个正蹲踞在玉皇庙门前用草茎拨弄著地上的虫儿。
陈斯远惊奇之余,顿时大喜过望。既是碧月守门,那內中敲磬的,除去李紈还有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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