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428节
陈斯远顿时会意,尤老娘这是早產了啊。
当即下得楼来,吩咐人叫来自个儿的小廝庆愈,又手书一封,命其拿了书信速速往鹤年堂去请丁道简。
丁道简得了信笺哭笑不得,他又不擅妇人科,哪里会医治早產、难產?当下又打发人寻了个妇人科郎中,庆愈这才引著那郎中往城外水月庵而去。
及至转天晌午,尤三姐因陈斯远陪了一宿,那惊惧之症果然没了。二人吃用起来,陈斯远便提及尤老娘难產之事。
那尤三姐一怔,便恨声道:“她自个儿作的,便是死了也与我无干!”
谁知话音才落下,便听得前头婆子道:“二姨娘回来了!”
在內中伺候的春熙赶忙去迎,须臾请了尤二姐入內。
那尤三姐抬眼扫量一眼,顿时怔住。但见尤二姐披麻戴孝,怀中还抱了个婴孩。
陈斯远也不禁变了脸色,张张口,因实在不知说什么好,於是便长嘆了一声儿。
那尤二姐苦涩道:“妈妈……去了,三姐儿快寻个奶嬤嬤来,这孩儿单弱,也不知熬不熬得住。”
“是,是……来人,快去寻奶嬤嬤,不拘价钱!”尤三姐失魂落魄站起身来,凑上前看了眼二姐儿怀中皱巴巴的婴孩,又抬眼与尤二姐对视一眼,忽而放声大哭起来。
“你,你个狠心的,便是死了也不让我安心啊!”
她这一哭,尤二姐也跟著哭,那怀中的婴孩也哭闹起来。陈斯远情知姊妹两个失了方寸,赶忙吩咐春熙接过婴孩,打发人重金寻奶嬤嬤,又叫过前头管事儿去知会寧国府。
尤家別无男丁,尤氏又身怀六甲,这治丧之事只怕要落在二姐儿、三姐儿身上了。
好一番忙乱,陈斯远这才得空叫过夏竹来问询。
那夏竹低声回道:“丁郎中不擅妇人科,倒是寻了个郑郎中来,奈何那孩儿是脚先出来的……熬到入夜,老安人眼看不行了,这才动了刀。”
陈斯远嘆息一声,也没理会夏竹言辞闪烁。心下暗忖,原书中尤老娘是在尤三姐自戕后便没了下文,於是尤二姐吞金时也不见尤老娘,想来必是在此期间故去了。
此番因著自个儿的缘故,她倒是比原文中早死了一年,不过二姐儿、三姐儿再不用如原来那般饮恨、悲愤而亡了。有道是一饮一啄皆有定数,换做那篤信佛门的,说不得便要认定此番乃是尤老娘用了一年阳寿来换两个女儿改命了。
因二姐儿、三姐儿这会子不定用,陈斯远便留在新宅里,督办丧事。採买棺槨,僱请大和尚超度,寻了乞儿扮孝子贤孙,林林种种、不一而足。
閒言少敘,那尤老娘乾脆停灵水月庵,三日后寻了风水和美之地安葬。尤二姐、尤三姐自是洒泪哭嚎,那尤老娘千不是、万不该,好歹拉扯她们两个长大成人。
此番撒手人寰,便是尤三姐也只记了其往日的好儿,再不去计较这几年的恶。
待丧事操办过,陈斯远这才想起来问:“是了,那孩儿是男是女?”
尤二姐道:“是个哥儿。”
尤三姐抹泪道:“也好,便让他姓尤,与外头就说是抱养的,来日也好承袭家业。”
尤家早就没落了,除去尤家老宅,哪里还有旁的家业?再说尤二姐、尤三姐的生父也不姓尤,真箇儿对此动容的理应是尤氏才对。
顿了顿,尤三姐又冷笑道:“寧国府只打发几个管事儿的来凑热闹,她有身孕走不开也就罢了,贾珍与蓉小子呢?”
尤二姐这两日倒是往寧国府走动过两回,闻言便低声道:“听说姐……他发了好大的火儿,又將蓉小子痛打了一顿,隔天便送去了国子监。”
尤三姐蹙眉道:“那孩儿怎么说?”
尤二姐无言以对。
还能怎么说?这等孽生子,自是见不得光的,不到万不得已贾珍自是不敢接回寧国府。
过得须臾,尤二姐又道:“倒是塞了五百两银子……说是往后还有。”
说话间尤二姐將银票递过去,尤三姐接过来冷笑一声,双手飞舞便將那银票撕了个粉碎,掀开竹帘丟至窗外,那碎纸屑便隨风飘远。
“笑话!我兄弟还要他来养?他算是哪根葱!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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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斯远又在新宅盘桓两日,因二姐儿、三姐儿要守制,两女心绪又逐渐平復,陈斯远这才迴转荣国府。
荣国府连办了数日酒席,这日业已停歇。贾政迁学政,自是要往礼部奔走,贾母放心不下小儿子,又请了妙玉扶乩占了一卦,选定了八月二十启程。
这治丧时香菱、红玉连芸香都去帮衬了一回,倒是红玉因著腿脚不便留守家中。这日陈斯远回返清堂茅舍,那红玉便细细说道:“二奶奶来过两回,说是为那工坊之事。眼看大爷忙不开,便先回去了。”
陈斯远点了点头。
红玉又道:“宝姑娘、林姑娘都来过一回,问过了丧事,又打发丫鬟去瞧了一回。”
“嗯,我瞧见鶯儿与紫鹃了。”
“府中三位姑娘隨后也来了,倒是不好打发人去瞧。”
三春都不曾出阁,那尤老娘又与她们干係不大,自是不好打发人来。反倒是前几日邢夫人来添了回乱……陈斯远实在瞧不过眼,这才將邢夫人撵了回去。
红玉为其斟了茶水,继续说道:“是了,三姑娘原本要起社来著,听闻赶上丧事,便先搁置了下来,说等著香菱得空才起社。”
陈斯远笑著頷首。红玉本待退下,忽而又想起一事来,返身回来说道:“险些忘了,大奶奶领著兰哥儿也来了一遭呢。”
说过李紈,那红玉方才一瘸一拐退下。
陈斯远捧著茶盏,不由得又想起李紈来。可惜出了尤老娘之事,不然趁热打铁,说不得早就成就好事了。如今隔了十来日,也不知那李紈会不会又心思反覆。
暗自嘆息之余,忽而听得一声玉磬敲击之声飘来,陈斯远顿时一怔。
他生怕自个儿听错了,便略略等了须臾,待果然又听得一声儿,当下哪里还坐得住?
起身踱步出来,正瞥见小丫鬟芸香在门前兜转。
探手招呼道:“恍惚间好似听见玉磬声儿?”
芸香便道:“那定然是大奶奶。大爷不知,大奶奶好似迷了道经,这些时日时常便来玉皇庙敲磬诵读道经。唬得老太太以为大奶奶有什么心思,昨儿个叫过去问了好一通呢。”
陈斯远笑道:“那大嫂子是怎么回的?”
芸香摇头道:“倒是忘了,不过老太太长出了口气,看样子是没事儿了?”
陈斯远心下欢喜,別过芸香,负手踱步行出来。趁著四下无人,扭身便钻了林子,须臾到得玉皇庙西墙根下。
又过得十来日,陈斯远肩头伤势早已痊癒,那桩功重新捡起来,身手自是恢復如初。当下纵身攀上大树,三两下翻过墙头,落地后猫腰四下观量。
眼看大门紧闭,唯那东边的丹房开了半扇门,陈斯远顿时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闭合的大门,半掩的丹房门,何尝不是李紈的心思?
陈斯远挪步上前,须臾推门而入,便见李紈趺坐案前,一如那日般敲著玉磬、捧著道经。
听得身后脚步声,李紈回头张望,旋即赶忙起身。
“远……远兄弟——”
陈斯远笑著凑近,张开双臂来,那李紈身形略略后仰,又生生止住,旋即便被陈斯远抱在怀中。
隨即又有温言细语在李紈耳边炸响:“兰苕,我这几日一直念著你。”
(本章完)
第288章 斗法
凤姐儿院儿。
王熙凤盘腿坐在炕上,一手拨弄著炕桌上的算盘,眉宇间难言愁绪。少一时,平儿打了帘櫳入內,与凤姐儿道:“奶奶,来旺家的来了。”
凤姐儿点了点头,须臾便有来旺媳妇入得內中。
那来旺媳妇见过礼,凤姐儿就道:“与你男人说一声儿,那帐提前收回来。”
来旺媳妇纳罕道:“奶奶,这才七月初……是不是早了一些?”
凤姐儿道:“我还不知白白拋费了出息?可不收回来又如何?我才掌家,上上下下不知多少人打算瞧我笑话呢。”
来旺媳妇嘆息一声儿,道:“那我与当家的说一声儿。”
“去吧。”凤姐儿打发了来旺媳妇。
那平儿蹙眉凑上前道:“奶奶,后头的月例好说,可这前头的怎么说?”
凤姐儿蹙著眉头道:“寻过林之孝了?”
平儿道:“找过了,不过夏粮须得先入库,库房那边厢一直推说不曾点算清楚,林之孝也没法子。”
凤姐儿冷笑道:“她能拖得了一时,难不成还能拖一世不成?罢了,先从后头的月例里挪用,下月补回去就是了。”
平儿愁眉苦脸点算道:“可不止呢,月例还是小头,大头乃是各处吃穿用度。”
各处主子且不说,王夫人便是再小肚鸡肠,也不敢短了。可如今业已入秋,不拘是前头的僕役还是后头的僕妇,都要置办新衣的,库房推说不曾点算清楚,连那布料都暂扣下来,凤姐儿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凤姐儿思量道:“不过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那铺子里还有些布料,回头儿先发一些就是了。”
平儿欲言又止,凤姐儿扫量其一眼,就道:“她如今只能用这等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拿捏我罢了,我若撑住了,她也就没了心气儿。”
平儿嘆息道:“却不知奶奶要自个儿贴补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凤姐儿冷笑一声,转而说道:“下晌你去瞧瞧远兄弟可回来了。府中家大业大的,节流暂且別想,还是想著开源吧。”
旁的且不说,那吴国丈置办了个轮胎供奉,月前得了兵部订单,一下子就赚了將近三千两。凤姐儿自是眼热不已,寻思著就算自个儿小打小闹的,每月三百两总是有的吧?
多出三百两来,凤姐儿能生生將王夫人熬死!
平儿不再多说什么,扫量一眼座钟,紧忙道:“奶奶,合该往老太太处去了。”
凤姐儿立时丟了算盘,冷哼一声道:“不拘如何,老太太总要为我撑腰,且看过会子太太如何说。”
主僕两个拾掇停当,便一道儿往荣庆堂来。
少一时进得內中,凤姐儿抬眼便见王夫人、薛姨妈正陪著老太太说话儿呢。眼见凤姐儿来了,贾母紧忙招手,面上嗔笑道:“凤哥儿快来,自打你掌了家,来我这儿可是少了几回。”
凤姐儿赶忙笑著道:“还不是老祖宗强人所难?我本就年岁小,镇不住那刁钻的奴才,偏老太太赶鸭子上架。这不,为了那用度、月例的事儿,我这两日可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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