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433节
那嘉泰普灯录虽是宋本的,可又不是出名的孤本,外间能值个几百两银子也就是了,可那工坊陈斯远自个儿还要往里砸不少银钱呢,这番话又能瞒得了谁去?
二姑娘正要说起旁的来,忽而有芸香一路叫嚷著跑来。
到得內中也不避人,叫嚷道:“大爷大爷,可了不得啦,老爷兴师动眾领了好些僕役出了门儿,说是要拿了贾芹问罪呢!”
陈斯远惊愕不已,仔细思量一番,顿时恍然:是了!贾政才升了学政啊,闹出贾芹这等事儿来,这好不容易到手的清流帽子,可不就要不保?贾政素来以清流自居,暗恨自个儿是浊流,以他的性子,真真儿是谁要坏了他转清流的好事儿,便要与其拼命啊。
仔细问询一番,奈何芸香所知不多,只说了前头具体情形,至於荣庆堂如何,芸香是一概不知。
主僕一问一答,听得三春俱都蹙眉不已。
迎春就道:“如今还不好说,等二叔回来了再去探寻吧。”
探春先是点点头,又蹙眉摇头不止。
反倒是小惜春早先与智能儿交好,与往来的比丘尼都能说得上话,倒是知道一些內情。於是便冷笑道:“那贾芹將好好儿的庵堂折腾得乌烟瘴气,我早知其有这么一天。且等著吧,二叔既著了恼,此事定不会轻飘飘揭过!”
那一旁沉吟不语的陈斯远这会子自是心下雀跃。本道是一举两得,谁知漏算了贾政竟有意外之喜,此番不是一举两得,而是一举三得啊。
(本章完)
第290章 凤姐儿得计
到得这日傍晚,贾政领了人回返荣国府。此行非但是贾芹,那水月庵中的匪类有一个算一个,俱都被其擒下。
是日贾芹等关在寧国府中,转天贾家京师八房齐聚,果然便將此子开革出了族谱。其后寧国府贾珍亲自扭送顺天府,老爷贾政上疏请罪,隨即留在府中待参。
待过得两日,先是圣人下旨勉励了一番,跟著又有元春打发夏太监送了赏赐来。
荣国府上下一日三惊,贾母听闻贾政送走了夏太监,紧忙命鸳鸯请了其来荣庆堂过问。
那贾政如释重负,拱手说道:“圣天子在位,自不会冤枉了儿子。娘娘赐下赏赐,又多有勉励之语,想来此一劫算是过了。”
贾母、王夫人等俱都舒了口气,贾母笑著道:“吃一堑长一智,往后选派族中子弟、管事儿办差,这忠心、人品、能为一样不可少,可不好再闹出个贾芹来。”
眾人等纷纷应下,又是一副其乐融融情形,单那凤姐儿心下极不自在。
这日又有周嫂子叩门来闹,凤姐儿耐著性子去答对了一番,奈何那周嫂子全然不讲道理,开口闭口都是凤姐儿坑了贾芹。
凤姐儿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当下哪里还能忍?气恼之下乾脆命人將那周嫂子赶出了府去。
不过几日,顺天府快刀斩乱麻,將那水月庵一案重重判了。背负人命官司的二人自不用说,秋后斩立决;主犯贾芹,枷號三日,流三千里;从犯三人,流二千里。
陈斯远冷眼旁观,这几日一直留在清堂茅舍读书,期间不过与宝姐姐偷偷游逛了一番,又在那玉皇庙与邢夫人幽会过一回罢了。
待听了贾芹一案的准信儿,他这才回返新宅说与了尤三姐儿。
许是这些时日尤三姐心绪早已平稳了,是以听得贾芹被流了三千里,尤三姐只面无表情的点头应了,只在夜里往巷子口烧了一刀黄纸,转头復又照料阿丑、打理新宅庶务自不多提。
转眼已是七月中。
却说这日宝姐姐一早儿来了清堂茅舍,二人坐定略略说过几句,那鶯儿、红玉等便识趣退下,內中只余下二人。
陈斯远瞧著宝姐姐顿时心痒难耐,便悄然挪了椅子凑近。宝姐姐好似一无所知,兀自絮絮叨叨的说著:“——凤丫头这回落了好大的脸面,这些时日一直心气儿不顺。这不,一早儿有丫鬟办错了差事,惹得其大为火光,听说还让人打了那婆子三十板子呢。”
有小喇叭芸香在,陈斯远自是知晓不少內情,当下擒了柔荑笑道:“恐怕不止如此吧?”
宝姐姐掩口笑道:“凤丫头不过四户陪房,身边儿得用的不过是来旺两口子,如今那管僧道的差事出了缺儿,夏金桂便跟姨妈献言,说不如打发来旺去管僧道。”
陈斯远笑道:“太太这一招真狠啊!”
那放帐全靠著来旺与外头的倪二,这来旺打发去了水月庵,凤姐儿身边儿缺了得力人手不说,只怕那放帐也要无以为继。
宝姐姐便道:“凤丫头也是太急切了……她才多大年岁?明眼人谁瞧不出来她不过是老太太搬出来与太太打擂台的?这一无得用人手,二又压不过姨妈,如今可不就要坐了蜡?”
陈斯远笑眯眯道:“妹妹可还记得我当日之言?”
宝姐姐略略思忖,压低声音道:“鲜著锦、烈火烹油?”见陈斯远頷首,宝姐姐立时蹙眉道:“谁说不是?昨儿个我还与妈妈计较过呢,多说这荣国府家大业大的,可如今看来……闔府人等,如今竟全指望宫里的娘娘!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娘娘有个闪失,莫说是荣国府,只怕整个贾家都要败落了。”
陈斯远道:“盛极而衰、概莫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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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姐姐頷首,唏嘘著后怕道:“还好——”瞟了陈斯远一眼,言外之意自是『还好没去赌那金玉良缘』,否则这会子薛家只怕进退维谷,说不得便要吃了哑巴亏。
略显丰润的手掌温热,被陈斯远把玩得有些痒痒,偏几次挣脱不得,便气恼著反握了陈斯远的手。
陈斯远不好弄疼了宝姐姐,当下便不再动,反倒探脚去戳宝姐姐的绣鞋。
宝姐姐嗔怪著白了其一眼,偷眼回望,眼见外头並无丫鬟看过来,便探出双脚將陈斯远的鞋箍住。
二人你夹我、我箍你的,闹腾了好半晌也不见消停。
过得须臾,宝姐姐自个儿倒是哭笑不得起来。眼看陈斯远兀自挤眉弄眼,心下不禁暗忖,素日里也瞧过宝玉与房中丫鬟这般胡闹,当时只觉宝兄弟稚气未脱……谁知如今自个儿竟也与他这般胡闹了起来。
宝姐姐心下又是一暖,心下隱隱有些明悟:或许是选对了人,自个儿才会这般与人胡闹?
忽而一阵风吹入堂內,那遮掩不住的餿臭味儿扑鼻,惹得宝姐姐顿时蹙眉不已。道:“哪里来的味道?”
陈斯远一怔,旋即撒开宝姐姐,眉飞色舞道:“妹妹可还记得陈芥菜卤?”
“自是记得。”
陈斯远比比划划道:“我以为那陈芥菜卤之所以有奇效,乃是內中青霉之故。不瞒妹妹,前一回我伤情好转,並非是因著那陈芥菜卤,而是自个儿淘弄了內中的青霉。”
“哦……”宝姐姐有些不解。
陈斯远霍然而起,扯了宝姐姐便走:“妹妹快隨我来。”
宝姐姐被其扯著前行,眼看要出门儿,赶忙挣脱开来,红著脸儿道:“让人瞧见了!”
陈斯远嘿嘿一笑,邀宝姐姐一併出来,旋即停在二房左近一口水缸前。
陈斯远扯了其上蒙著的被子,立时露出內中情形。餿臭味儿扑鼻,宝釵禁不住以帕遮掩了口鼻,这才垂首往內中扫量了一眼:便见內中浑浊米汤,其上浮著一层绿毛。(且往后看,別急著喷)
“你……要做陈芥菜卤?”
“非也非也,此为製备青霉素。”
宝姐姐实在忍不住那呛人味道,退后了几步方才道:“你这又是打哪儿瞧的偏方?莫非又是从林丫鬟藏的古籍上瞧来的?”
恰此时红玉出了厢房,她这会子脚踝好了许多,走路虽然一瘸一拐的,却已不用拐杖了。
闻言便笑著道:“何止?宝姑娘不知,大爷弄了一缸餿水不说,还叫人买了两口小猪来,说是留著验证那劳什子青霉汤效用。”
“是青霉素!”
“好好好,青霉素……这倒好,这会子才入秋,弄得四下都是餿臭,如今表姑娘、四姑娘都不敢登门了。”
宝姐姐顿时掩口而笑。
陈斯远负手蹙眉道:“此物若是製成,可谓活人无数、功德无量啊。”最要紧的是能狠狠捞上一笔银子,说不得从此就不用为银钱发愁了。
宝姐姐见此便打趣道:“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陈斯远一怔,摆手道:“不耽误,我又不曾耽搁了温书。”
宝釵便道:“既如此,那我便等著你那……青霉素。”笑了一阵,又道:“妈妈过会子要去老宅,我去前头送送。”
陈斯远眨眨眼,顿时满面不甘。暗忖才来一会子就走?自个儿可还不曾占过便宜呢。这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的,保不齐何时便与宝姐姐共效鱼水之欢了。偏宝姐姐每回丟了城池便要高掛免战牌,要过上好些时日才会恢復如初。
陈斯远暗忖,如今这情形岂不成了蛤蟆爬井?今儿个爬三步,明儿个退两步……嘖,这进度虽然有,可还是太慢了些。
宝姐姐自是知晓其没安好心,当下也不多言,领了鶯儿便告辞而去。
陈斯远心下悵然,送过宝姐姐正待迴转书房,谁知偏在此时忽而传来玉磬敲击之声。
那临到门前的陈斯远极为丝滑地兜转回来,负手踱步便往院儿外而去。
红玉瞧得纳罕不已,问道:“大爷这是要往哪儿去?”
陈斯远信口道:“气闷,游逛一番散散心去。”
红玉心下不解,只是自家大爷素日里古怪的事儿多了,红玉早就见怪不怪,因是便也不去计较。
那陈斯远出了清堂茅舍,又听得玉磬声传来,顿时心下雀跃不已。
李紈素来深居简出,又是孀居的寡妇,陈斯远平素自是没法儿去稻香村兜搭。因是自打上回繾綣过后,二人不过在园子里撞见过两回,说的话一只巴掌都数得过来。
凡此种种,倒是让陈斯远私底下暗自嘀咕了好几回,心下暗忖莫非李紈又生退怯之意?不想今儿个李紈竟又来了玉皇庙!
陈斯远缓步而行,绕著那玉皇庙略略兜转,待確认门前守著的是碧月,这才趁著四下无人攀树翻墙而入。少一时到得丹房里,那李紈轻轻敲了下玉磬,听得脚步声便起身回头儿瞧了其一眼。
陈斯远止住脚步,一时摸不清李紈心思。便在此时,那一双桃眼绽出笑意来,轻柔的声音自丹唇吐出:“我……有些想你了。”
陈斯远心下如释重负,立时上前將那身形揽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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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儿院儿。
凤姐儿气哼哼歪坐炕沿,一手搭在炕桌上。內中来旺媳妇、平儿俱都闷头不敢言语。
那来旺媳妇抬眼瞥了一眼,低声道:“奶奶,你看这差事——”
她说的自然是来旺的新差事。於凤姐儿而言,来旺这一去可谓断一臂膀,可於来旺而言岂不是个良机?
如今来旺虽也为管事儿,可並无具体差遣,素日里不过是听凤姐儿吩咐行事罢了。迈出这一步,过二年转任別房管事儿自是顺理成章。
凤姐儿也知此理,心下暗骂王夫人毒辣之余,却也知不好失了人心。当下便笑道:“既是太太一番好意,那就让来旺安心办差就是。”
来旺媳妇暗自欢喜,开口却道:“这……当家的说都听奶奶吩咐,若是奶奶不愿,当家的——”
“我有何不愿的?你只管让来旺好生办差,倘若差事办得好,我自有法子让他调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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