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红楼晓梦

红楼晓梦 第454节

  宝姐姐起先还会附和两嘴,待听得多了,禁不住神思恍惚起来。这前几年她才来时,只因姨妈王夫人不过是名义上掌权,还要与老太太斗法,处处都要她们母女两个帮衬,是以宝姐姐感受不深,只觉姨妈不过是有些心胸狭窄罢了。

  待此番妙玉离府,真箇儿有如割去了一层血肉,宝姐姐这才知晓姨妈王夫人的狠辣!想起陈斯远先前所言,若不是自个儿及早醒悟,还循著那金玉良缘,只怕来日自个儿连妙玉都不如,甚至连薛家都要被王夫人生吞活剥了啊!

  想到此节,宝姐姐顿时打了个冷颤,说道:“姨妈心思愈发偏激,若来日果然掌了这荣国府,待算计过其他人,说不得便要算计到咱们家头上。”

  薛姨妈不过腹誹几句,闻言顿时一愕道:“我的儿,你说的实在太过了。你姨妈再如何,也不能……”

  “哪里不能?”宝姐姐正色道:“妈妈莫非忘了哥哥如今还背著官司?再说了,金陵其余几房又岂是省心的?”

  薛姨妈顿时一噎,心下已然信了几分。於是思量半晌方才嘆息道:“罢了,我往后还是少来为妙。明儿个我去请了夏家太太,下晌就回老宅看著你哥哥去。”

  宝姐姐又问过老宅情形,薛姨妈只道寻常,却又揪心一直不曾抱了孙儿。

  宝姐姐劝慰几句,知道劝慰再多也是废话,当即別过薛姨妈,思量著又忍不住往清堂茅舍寻来。

  宝姐姐来时,正撞见邢岫烟离去。两女笑著说过几句,那邢岫烟方才快步而去。

  宝釵瞧了陈斯远一眼,又看向邢岫烟道:“还是为了妙玉?”

  陈斯远点点头,低声儿道:“我方才打发小廝去追妙玉了,只告诉她来日取用只管去妹妹家的恆舒典。”

  宝姐姐便笑道:“也是凑巧,她身边儿那点儿好东西只怕尽数都送去了我家当铺呢。”

  陈斯远邀了宝姐姐入內,待落座后听宝姐姐说过,陈斯远暗忖,只怕这王夫人是到了更年期吧?

  奈何中医里没更年期这个说法儿,一时间也不好与宝姐姐分说,陈斯远便转而说起旁的事儿来。

  一则尤老娘才故去,陈斯远总要陪著尤三姐;二则香菱之母过了中秋便要回苏州,他也不好不闻不问的。是以中秋时他须得回新宅。

  宝姐姐心下略略吃味,转念又觉此举总好过那起子喜新厌旧,得了新人便不顾旧人的。便道:“你只管回新宅便是了,林妹妹处自有我看顾著。”

  二人便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倏忽到得中秋这日。

  陈斯远这日辰时便往东跨院去见邢夫人与贾赦——中秋时节,总要拜见一回才好。谁知到得东跨院却扑了个空,那贾赦往北静王府去了,邢夫人也去了寧国府。

  陈斯远心下纳罕不已,本道贾赦正是缺银钱之时,说不得便要打自个儿的主意,谁知这两日迟迟不见动静,莫非贾赦另有法子?还是说这老货果然贪占了公中银钱?

  陈斯远纳罕而归,正撞见打东角门迴转的邢夫人。

  那邢夫人眉头紧蹙,身旁苗儿、条儿两个纷纷垂首不语,显是气恼不已。见了陈斯远,顿时眉头一挑,唤道:“小……远哥儿!”

  陈斯远紧忙上前廝见,拱手道:“姨妈怎地去了东府?我才从东跨院迴转。”

  邢夫人嘆息一声,与两个丫鬟使了个眼色,待二人退开,又扯了陈斯远到得墙角,说道:“尤氏不大对,好似要早產。”

  “哦?”

  “都是蓉小子做的孽!太医瞧看了,说先前闻多了麝香,只怕这几日便要生產了。”

  陈斯远顿时蹙眉不已,说道:“可是王太医瞧过的?不若再请了鹤年堂的丁郎中给瞧瞧?”

  邢夫人就道:“都瞧看过了,那丁郎中也是这般说法儿。造孽啊!”邢夫人嘆息一声儿,又道:“珍哥儿动了气,又听闻蓉小子在国子监也不大安分,方才又打了他一通。亏得凤丫头来拦阻,不然说不得又要打坏了!”

  陈斯远冷笑道:“他是自作孽不可活。”

  “谁说不是?”邢夫人道:“珍哥儿这回真真儿发了火儿,任凭凤丫头如何说都没用,只道过了中秋便打发蓉哥儿往金陵去守祖宅去。”

  陈斯远笑道:“这倒好,眼不见心不烦。”

  邢夫人摇著头没言语。

  陈斯远转而又问起贾赦情形,邢夫人立时道:“快別提了!他想著將那百草堂股子发卖了,好歹兑些银钱。谁知前两日与牛伯爷喝多了酒,竟只作价四千两便发卖了!今儿个越想越后悔,乾脆去寻北静王说道去了。”

  陈斯远瞠目不已,暗忖贾赦从贾璉那儿买来的股子,至不济每月还有三四百两齣息的,四千两就发卖了……这得喝了多少酒啊?

  邢夫人想起此事就心疼不已,说道:“早知这般便宜,就该留给你。”

  陈斯远赶忙道:“可別!大老爷什么心思你还不知?说不得到了我这儿,便是八千两他也心疼,回头儿还指不定如何算计我呢。”

  邢夫人一琢磨也是,又说了几句寻常话儿,这才与陈斯远別过。

  陈斯远又往瀟湘馆、蘅芜苑各处转了转,遥遥瞧了眼稻香村,这才施施然领了红玉等去往新宅。

  如今尤二姐、尤三姐虽要守制,可二人虽无妾室之名,却早有妾室之实。所谓出嫁从夫,便是守制也不好拘著新宅人等。於是这日陈家新宅打扮一新,四下张灯结彩,一应下人早早领了例赏,自是个个喜气洋洋。

  陈斯远领著红玉等入內,四下人等纷纷上前见礼。尤氏姊妹与香菱、晴雯自是早就来迎,陈斯远笑著与眾女言说一番,便见那尤二姐几次欲言又止,尤三姐粉面含霜,心下顿时纳罕不已,暗忖这二人莫非是拌嘴了?

  当下陈斯远先行往正房里稍坐,又亲自去侧园里请了香菱之母甄大娘来。临近午时,酒宴开席,戏台子搭起,请来的徽班咿咿呀呀唱將起来,自是好不热闹。

  席间尤二姐几次朝陈斯远看过来,陈斯远见尤三姐始终没言语,便权当不曾瞧见。

  待酒宴过半,陈斯远往后头后头去解手,待从屏风后转出来,便见尤二姐俏生生等在此间。

  “老爷~”尤二姐娇滴滴屈身一福。

  陈斯远便道:“席间几次瞧我,可是有事儿?”

  尤二姐頷首,正待言说,便听门口尤三姐嚷道:“我不准!”

  陈斯远抬眼便见尤三姐一身素衣蹙眉而来,到得近前冷笑道:“也不知人家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连自个儿的兄弟也不要了!”

  尤二姐分辨道:“成与不成,总要老爷拿了主意再说,妹妹又何必这般气急?”

  “我气急?”尤三姐冷声道:“那寧国府是个什么情形,莫说你不知道!丑儿身子骨本就单弱,这会子送了去,岂不是要丟了性命?就算贾珍宝贝著,可大姐又是什么心思,你可知道?”

  只凭二人三言两句,陈斯远便忖度了大半,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道:“是贾珍寻上门儿来了?”

  尤三姐便道:“昨儿个她去了寧国府,那贾珍拐弯抹角,话里话外的,不过是有备无患。若大姐生了个男孩儿,自是千好万好;若生了女孩儿,便打算来个狸猫换太子!”

  好傢伙,贾珍是真敢想啊!

  陈斯远细细一琢磨,好似此事极为可行。一则丑儿与尤氏肚子里的,相隔不过两个月,如今尤氏要早產,算算不过差了月余光景。丑儿生得单弱,便是冒充新生儿也无妨。

  贾珍、贾蓉两个生不出儿子来,只当此番尤氏有了身孕乃是老天开眼,自是不指望尤氏能再怀一回。如此一来,可不就要患得患失?

  如今又听闻尤氏有早產之兆,贾珍心思转动,这才寻了尤二姐,有心来个李代桃僵。

  姊妹两个吵嚷半晌,陈斯远回过神来与尤二姐道:“你大姐是什么心思?”

  尤二姐摇头道:“大姐动了胎气,我这会子哪里敢与她说?”

  陈斯远道:“此事暂且搁置,等你大姐生了再与分说也不迟。”

  尤二姐眼前一亮,说道:“老爷的意思是,若大姐点了头,那便应承下来。”

  “哥哥!”尤三姐闻言立时便急了。

  陈斯远抬手止住话头,先行將尤二姐打发回去,这才扯了尤三姐道:“贾珍父子两个再如何禽兽,丑儿总是贾家子嗣,妹妹强留了……谁知贾珍此人会不会鋌而走险?”

  尤三姐立时想起那日喷洒满地的脑浆来,霎时间打了个冷颤。

  陈斯远又道:“且那寧国府富贵,来日若丑儿知晓自个儿身世,说不得反过来还要怨恨妹妹呢。”

  尤三姐隨口道:“丑儿才不会呢!”

  虽是这般说了,心下却隱隱动摇。

  是了,尤家不过一处老宅,什么营生都没,又哪里比得过寧国府?且带了月余孩子,便是夜里有奶嬤嬤照看著,尤三姐自个儿也折腾得心力交瘁。

  丑儿本就是孽生的,尤三姐心下恨死了尤老娘与贾珍,当日领会来不过是三分怜惜、七分义愤。她才多大年纪,又岂会甘愿为那二人养了孩儿?

  陈斯远见其意动,便扯了其手儿道:“言尽於此,妹妹若还是不赞成,那就乾脆回绝了贾珍。了不得与其交恶,又有何妨?”

  尤三姐囁嚅一番,到底嘆息著鬆了口,道:“罢了,左右都是那禽兽的孩儿,他要如何,只管隨著他去就是了。”

  陈斯远瞭然一笑,探手抚了抚三姐儿的脸颊,这才扯了其迴转席面儿之上。

  待酒席散去,陈斯远又去侧园里陪著甄大娘说了半晌话儿,临別之际留了五百两盘缠。

  那甄封氏推拒连连,还是香菱发话儿,这才赧然收了下来。

  因明日甄封氏便要启程,香菱夜里自是要留下来陪著母亲。陈斯远迴转正房,尤二姐、尤三姐两个都眷恋不去,眉眼撩动之际,自是春情荡漾。

  若不知肉味儿也就罢了,偏生先前吃惯了,这茹素月余,姊妹两个又哪里禁受得住?也是因著丑儿还在后楼,又有聘来的奶嬤嬤等,姊妹两个生怕拖累了名声,这才不情不愿迴转。

  尤三姐心下悵然,虽有些捨不得丑儿,可比起陈斯远来,丑儿又算得了什么?心下立时想开,转头儿便催了尤二姐明儿个便往寧国府去回话儿。

  她们这一去,晴雯自是欢喜不已,伺候了陈斯远洗漱罢,便羞答答与其一併往臥房而去。

  一夜旖旎,自不多提。

  ……………………………………………………

  中秋佳节,陈家新宅自是和美,那荣国府明面儿上瞧著也和美,唯独有人对月邀饮清冷不已。

  能仁寺左近客栈里,妙玉犯了思乡之情,面前菜餚一口不动,只一杯接一杯地饮著酒水。

  不一刻面上腾起红云,业已熏熏然,清梵生怕其喝醉了,便劝说道:“姑娘早些安歇吧,明儿个还要去看庵堂呢。”

  妙玉悵然一嘆,只觉这世间著眼四下是道貌岸然,內里则满是鬼蜮伎俩。想那堂堂国公府的掌家夫人,为了些许银钱竟也来算计自个儿。

  念及苏州爹妈,妙玉不禁红了眼圈儿。清梵又劝慰几句,这才扶著其去了床榻。

  妙玉熏熏然,略略洗漱便钻了被子。本道这日再没旁的事儿,谁知夜里妙玉生生被痒醒,隨手抓挠,便觉有东西在掌中跳动。

  妙玉唬得一声惊叫,方才安歇的清梵紧忙掌了灯来,便见妙玉四下抓挠,乾脆將中衣褪了去,又见掌中一抹血跡,顿时乾呕连连,叫嚷道:“水!快去打水来,我要沐浴!”

  清梵欲言又止,这会子都半夜了,客栈又哪里有热水?

  妙玉又將衣裳、被子丟了满地,道:“烧了,都烧了去!”

  外间两个婆子相继醒来,彼此对望尽皆无语。因实在耐不过妙玉叫嚷,只得去前头寻了伙计,舍了银钱,这才打了热水来。

  好半晌妙玉缩在浴桶里,瞧著四下只觉心有余悸,又道:“这地方我一刻也待不下,明儿个不拘多少银钱,定要寻个乾净的落脚地!”

首节 上一节 454/729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大秦:换了身世,跟祖龙争天下

下一篇:特种兵:开局召唤光环斯巴达战士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