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466节
“哦?怎么说?”
“先是贾菖登门,结果吃了个闭门羹;昨儿个夜里柳湘莲又来了,两位护院见势不对,乾脆丟了飞蝗石,惊走了那柳湘莲。”
“嗯。”陈斯远含糊应了一声儿。心道这柳湘莲也就罢了,费了好大的本事,好不容易鱼儿咬了饵,谁知不等收线,竟惊走了。转头儿又吃了一剑,换做自个儿只怕也心有不甘。
只是妙玉財货早就被人盗空了,不过是白费心机罢了。
倒是那贾菖,这人素日里不显山不漏水的,又与妙玉素无往来,怎会去寻妙玉?越琢磨越是古怪。
思量间忽而庆愈一勒马,闪得陈斯远好悬从马上折下来。
“吁~”庆愈气恼道:“长没长眼睛啊?”
陈斯远回过神来,便见一小丫鬟拦在了马前。
那丫鬟抬眼瞧了陈斯远一眼,赶忙敛衽一福道:“见过远大爷。”
陈斯远故作沉思,道:“你是……清梵?”
清梵顿时鬆了口气,赶忙頷首道:“正是。这个……远大爷这是往何处去?”
陈斯远两世为人,早就练出了七窍玲瓏之心。眼见清梵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知定是妙玉又没银钱了。於是只笑而不语。
清梵恨不得抽自个儿一嘴巴,生怕被小廝庆愈呵斥了,乾脆道:“我,我们姑娘说前几回多亏了远大爷帮衬,如今寻了落脚之处,便想请远大爷过去饮一盏茶。”
陈斯远问道:“你们姑娘如今在何处落脚?”
清梵说了地方,陈斯远一思量,那地方岂不是离自个儿的新宅只隔了个能仁寺?
他便说道:“今日庶务缠身,也不知得不得空。不若改日我得空了再去?”不待清梵回话儿,陈斯远又道:“便是如此,改日,改日再说。”
当下一拨马首,与那清梵错身而过。清梵急得什么的也似,偏生不知如何开口,只瞧著陈斯远的背影道:“那,那远大爷记得来啊!”
陈斯远回首笑道:“一定,待我得空的。”
一旁小廝挤眉弄眼,心下分外不解。既为亲隨小廝,陈斯远什么毛病,庆愈自是门儿清。待行出去一阵,眼看没了那清梵的踪影,庆愈就道:“大爷,如今那妙玉师傅落了难,大爷又何必拿捏?依著小的,不若雪中送炭、趁热打铁……誒唷!”
庆愈揉著脑袋,却是被陈斯远敲了一记。
抬眼便见陈斯远笑著道:“她又不是宝姐姐、林妹妹,犯得著让我去献殷勤?”
庆愈不解道:“哈?这般说,大爷是不打算……”
“嘿,”陈斯远笑著道:“既入樊笼,她便是生了翅膀又如何逃得掉?不过这熬鹰嘛,总要先將其野性熬掉了才好。”
(本章完)
第306章 齟齬渐生
却说这日王夫人院儿中人来人往。盖因凤姐儿卸了管家差事,於是大事小情一併往王夫人处报来。
凡少了针头线脑、短了胭脂水粉,都要报与王夫人知晓。前几日王夫人还颇为欢喜,奈何王夫人到底上了年岁,早先又从未管过家。
是以这大事小情、林林种种一股脑的堆叠过来,王夫人顿时就吃不消了。
一径忙到临近午时,方才將两个婆子打发出去,又有周瑞家的入內。
王夫人顿时蹙眉不喜道:“又有何事?”
周瑞家的屈身回道:“太太,初二便是二奶奶生儿,总要拿个章程来。”
王夫人气急而笑,道:“她躲了个清净,过生儿反倒要我来张罗?”
周瑞家的闷头不语,王夫人便揉著膀子道:“这等庶务实在繁琐,只怕再操劳几日,我自个儿也要病了。”
周瑞家的道:“可惜姨太太不在,若不然还能帮衬帮衬。”
此言不过是隨口一提,谁知王夫人先是点点头,隨即恍然大悟。略略思量,拍案笑道:“可不就是?我既忙不过来,总要寻几个妥帖的来帮衬。”
因先前有探春暂代管家之事,周瑞家的便道:“太太可是又想寻三姑娘管家?”
王夫人略略愕然,她心下想著来日接了夏金桂来帮衬自个儿,如今听周瑞家的一说顿觉不妥。再如何夏金桂也不曾过门,哪里好管著荣国府?
王夫人乾脆顺著话茬道:“我倒是有此意。”
周瑞家的赶忙道:“这……太太,只怕不太妥当。”顿了顿,她说道:“三姑娘素来刚正,奈何府中庶务繁琐,都道治大国如烹小鲜,府中事务也是一个道理。三姑娘不问情由,只拿了道理说话儿,只怕会惹得上下人等阳奉阴违啊。”
王夫人自是知道,如今探春早已与她隔了心,虽每日晨昏定省,私底下却偏著赵姨娘更多一些。
王夫人略略思忖,也为难起来:“可除了探丫头,哪里还有旁的人?”
周瑞家的说道:“若依著我,三姑娘到底是年轻了些,自个儿难免短了主意。我看,不若请了宝姑娘,来日再请了夏姑娘一道儿帮衬著。一人计短、三人计长,宝姑娘与夏姑娘都是周全的,有二人在一旁看顾著,料想三姑娘定能管好家务事。”
王夫人一琢磨,周瑞家的意思是拿了探春做挡箭牌,后头有宝釵、金桂做监军,到时候自然还是自个儿说了算。於是便笑著道:“你这主意极好,待凤丫头过了生儿,我便打发人接了金桂来。你这几日得空,將那怡红院好生拾掇拾掇。”
周瑞家的赶忙笑著应下。
外间忽有玉釧儿回道:“太太,宝姑娘、三姑娘、四姑娘来了。”
周瑞家的忙让在一旁,须臾便见宝釵、探春、惜春转过屏风,一併笑吟吟入內见礼。
王夫人笑著道:“怎么都来了?”
宝姐姐说道:“姨妈不知,前儿个老太太提了一嘴,让四妹妹画园子,只是这物件儿不齐全,昨儿个我们便往凤丫头处去討。谁知她却说一应钥匙早交给了姨妈,不得已,我们这才来求姨妈。”
王夫人笑著道:“既是老太太吩咐下的,但凡有的只管取用就是了。”
宝釵笑著頷首,上前將单子交给了周瑞家的。那周瑞家的铺展开扫量一眼,顿时蹙眉道:“宝姑娘,各色笔墨顏料也就罢了,这里头怎么还有生薑二两、酱半斤?”
话音落下,探春与惜春俱都掩口笑將起来。惜春就道:“方才林姐姐还打趣,说是要添上铁锅、铁铲,烹製一锅好顏色呢。”
宝姐姐摇头道:“那粗色碟子保不住不上火烤,不拿薑汁子和酱预先抹在底子上烤过了,一经了火是要炸的。”
王夫人也是头回听闻,感嘆连连之余,吩咐周瑞家的道:“单子上的物件儿可都有?”
周瑞家的回道:“须得问过库房才知。”
换做凤姐儿,此时发问,定能回个一二三来。王夫人也知强求不得,心下愈发坚定先前之念,来日还是做个甩手掌柜为好。
於是就道:“只管开了库房查看,若有短缺的,打发人採买回来就是了。”
宝釵、探春、惜春俱都欢喜,一併谢过王夫人,这才告辞而去。那王夫人自去往荣庆堂商议凤姐儿生日事宜暂且不表,却说三个姑娘噰呱呱说著,转眼便回了晓翠堂。
內中李紈、邢岫烟、黛玉、湘云皆在。
见三人回来,湘云忙凑过来问:“太太怎么说?”
三人一併笑著頷首,道:“太太说是好事儿,自然应承了。”
黛玉这会子扯了邢岫烟道:“你瞧瞧,画个画儿又要这些水缸、箱子来了。想必她胡涂了,把他的嫁妆单子也写上了。”
邢岫烟顿时掩口笑个不停。黛玉虽是轻声说的,可眾人却听了个真切,探春笑得前仰后合,攛掇著宝姐姐道:“宝姐姐还不快拧她的嘴?”
宝姐姐故作气恼模样,说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瞧我今儿不给你个好儿!”
说话间绕过桌案便来捉黛玉。那黛玉一边扯了李紈、邢岫烟躲闪,一边厢求饶道:“好姐姐,饶了我罢!我年纪小,只知说,不知道轻重,作姐姐的教导我。姐姐不饶我,我还求谁去?”
宝姐姐自个儿气短,盖因耐不住黛玉呵痒,於是只追了半圈儿便止步,面上也笑个不停。
余下邢岫烟、探春、惜春等都打趣不停,唯独李紈看向宝釵时,眼中满是艷羡。
恰此时,二姑娘也来了。
甫一入內,惜春便问道:“二姐姐怎么才来?”
迎春道:“往东跨院去了一趟,回来顺道儿去瞧了瞧老太太。”
眾人忙问贾母情形,迎春摇头道:“温存了一日,又吃了一两剂药,疏散一疏散,到昨儿个晚上就好了。”
眾人纷纷舒了口气,转而又说起小惜春该如何作画来。
正说话间,便有香菱笑著行了进来。眾人见了,赶忙问道:“你怎么也才来?”
香菱笑著道:“一早儿大爷便吩咐我在家中等著,方才送了物件儿来,我这才得空过来。”
说话间摆摆手,便有两个婆子抬了个筐入內。
眾人不解,宝姐姐上前掀开覆在其上的布,便见內中林林种种,各色笔墨一应俱全。
一旁探春点算起来:“头號排笔,二號排笔,三號排笔,大染,中染,小染,大南蟹爪,小蟹爪,鬚眉,大著色,小著色,开面,柳条,箭头朱,南赭,石黄,石青,石绿,管黄,广,蛤粉,胭脂,大赤飞金,青金,广匀胶,净矾……咦?这般说来岂不是齐全了?”
扭头看向小惜春道:“还是远大哥心疼你,瞧瞧,招呼都不打一声儿就送了过来。”
惜春只顾著傻笑,埋头翻著各色笔墨顏料。
湘云忍不住打趣道:“哪里用四妹妹打招呼,只怕有人一早儿就打了招呼呢。”
话音一落,眾人纷纷看向宝釵,却见宝釵面上愕然不已,隨即扭头去看黛玉。二人大眼瞪小眼,宝釵就道:“可不是我说的,料想他是问过字画铺的掌柜的了吧?”
眾人打趣几句,也纷纷围过来观量。宝姐姐又悄然挪步到香菱身边儿,低声问道:“他可回来了?”
香菱说道:“大爷说还没寻到可心的贺礼,这会子又往造办处去逛了,只打发了庆愈先將这些物件儿送了回来。”
宝姐姐禁不住说道:“又不是整生儿,一字一画儿应个景儿也就是了,何必这般劳烦?”
香菱笑著道:“宝姑娘又不是不知我家大爷,旁的也就罢了,唯独对各人生儿极为上心。”
宝姐姐一琢磨也是,便笑著应下。
这会子小惜春翻翻这个,瞧瞧那个,喜得什么的也似,自个儿都道:“远大哥这般上心,我若是画不好,莫说是老太太那一关,只怕自个儿都觉对不住远大哥了。”
正说笑间,便有宝姐姐的丫鬟鶯儿笑著入內,得空与眾人说道:“前头极为热闹,老太太非说学了小门小户的,大傢伙凑份子给二奶奶庆生儿。二奶奶推脱不过,只得应了,老太太便自个儿出了二十两银子。太太、大太太都在,自然不敢越过老太太去,便都说出十六两。
咯咯咯……也不知这事儿怎么就传到东府去了,尤大奶奶还在月子里,过不来,便打发银蝶送来了十二两。”
李紈闻言一怔,说道:“连尤大嫂子都出了银钱,那我也依著样儿,也出十二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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