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469节
“是啊,怪可惜的。”贾赦瞧著邢夫人禁不住抚须笑將起来。
邢夫人也掩口而笑。隨即心下又觉不妥!是了,小贼可是说过,如今王夫人势大,须得合起伙来对付王夫人才行。此番朝鸳鸯下手,这不是拆老太太的台吗?
邢夫人本就没急智,一时间竟想不到说辞劝说贾赦打消念头,当下只好面上噙了笑,心下直打鼓。待別过贾赦,邢夫人便思量著,须得赶快寻了陈斯远计较一番才好!
一逕到得这日下晌,邢夫人打著商议凤姐儿生儿事宜的名头,这才离了东跨院。她先是假模假式地寻了凤姐儿说了会子话儿,这才往大观园而来。
此时业已暮秋,大观园里四下凋零。不一刻邢夫人到得清堂茅舍前,便有红玉等迎了出来。
邢夫人笑著问道:“远哥儿呢?”
红玉回道:“方才读书闷了,大爷说往园子里游逛游逛。说来也好一会子了,大太太快进来坐,过会子大爷就回了。”
邢夫人笑著应下,正待抬脚往內中行去,忽而听得身后传来玉磬敲击之声。邢夫人停步回首观量,问道:“玉皇庙里有人?”
五儿瞧了一眼才道:“大太太不知,大奶奶时常往玉皇庙诵读道经。”
邢夫人应了一声儿,心下古怪,只害怕来日与小贼幽会被李紈撞见了去,倒是不曾多想。
於是进得內中,施施然落座,又有五儿奉上香茗。邢夫人便寻了红玉说话儿,五儿与芸香两个自去外头找寻陈斯远。
邢夫人问过陈斯远衣食起居,待说起过两日凤姐儿生日,便道:“你方才说珠哥儿媳妇,我倒是听凤丫头说,来日她那生儿须得珠哥儿媳妇张罗呢。”
红玉赔笑道:“太太分身乏术,也不好给小辈张罗生日,珍大奶奶又在月子里,数来数去,可不就要珠大奶奶?”
邢夫人笑著点头,正待说起旁的,忽而听得玉磬胡乱敲击了两声儿,便禁不住笑道:“珠哥儿媳妇这是诵的哪门子道经,哪儿有这般胡乱敲的?”
红玉便道:“许是一时没拿稳玉锤?”
邢夫人又点了点头,这才道:“哥儿怎么还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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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皇庙丹房里。
李紈靠在陈斯远怀里,面上红云不曾褪去,又有凌乱髮丝贴在面颊上。一张檀口张翕不休,身前萤柔起伏不定,一双桃眼紧闭,双臂柔弱无力地环在陈斯远腰身上。
俄尔,李紈这才睁开眼来,白了陈斯远一眼,嗔怪著道:“哪儿有你这般的……房中丫鬟又不少,活似饿著了一般。”
陈斯远笑笑没言语。红玉、香菱等自是好的,可总比不得这等四下幽会来得刺激。这种话不好说,他便反过来责怪李紈道:“还不是你,算算大半月方才来一回。”
李紈笑道:“我哪里好总来?若是惹得旁人疑心,我还活不活了?”
陈斯远便嘆息一声,不言语了。
李紈贴在其胸口道:“如今这般就好,素日里能瞧见,偶尔能相聚一回,我便无所求了。”
陈斯远应了一声儿,禁不住探手揽住了李紈。
过得须臾,李紈忽而说道:“兰儿……也长大了,我想著,待转过年让他去前头住?”
陈斯远忙追问缘由,李紈尷尬著说將出来。却是前儿个贾兰沐浴,因著身下异样,惹得素云一声惊呼。这等事儿不好遮掩,素云便私底下与李紈说了。
陈斯远听罢便笑道:“本是寻常事,你又何必大惊小怪?莫忘了七岁不同席之说,非止小儿辈之间,便是母子也要避讳些。”
李紈道:“只是我这心下总捨不得。”
陈斯远劝说道:“我倒是觉著搬出去也好,免得兰哥儿沾染了一身脂粉气。”
李紈顿时想起宝玉来,略略蹙眉不喜之余,生怕贾兰也学了那宝玉的模样。於是她咬了咬牙,道:“也罢,那转过年我便寻老太太,给兰儿寻一处外书房。”
二人略略温存,李紈便急著起身拾掇起来。陈斯远惫懒地靠在一旁,说道:“碧月又不曾催,你又何必著急?”
李紈道:“我如今身上还有著差事呢——老太太发了话儿,凤姐儿生日须得我来张罗。”
陈斯远一怔,隨即便恍然:是了,尤氏坐月子呢,又不好让邢夫人、王夫人张罗,这差事可不就要落在李紈身上。
正待说什么,忽而听得五儿呼唤之声。陈斯远紧忙也起身,待拾掇停当,这才別过李紈,顺著耳房翻过围墙,兜转了半圈这才到了清堂茅舍门前。
五儿这会子才进院儿,听得身后脚步声,紧忙扭头观量。见果然是陈斯远,顿时纳罕道:“大爷打哪儿回来的?我与芸香寻了一圈儿也不见大爷人影。”
陈斯远一眼瞧见外头的苗儿,说道:“可是姨妈来了?”
“是,大太太都饮了一盏茶了。”
陈斯远紧忙快步进得內中,与邢夫人拱手见礼,说道:“劳姨妈久等了。”
邢夫人应了一声儿,邀了陈斯远落座,说道:“我也许久不来了,正好扫听扫听哥儿日常起居。听红玉说你近来读书颇为上心,按说是好事儿,可也不好太过劳神,须得劳逸结合才好。”
陈斯远笑著应下。二人略略说了几句寻常话,邢夫人便將丫鬟打发下去,与陈斯远低声道:“他又將心思打在鸳鸯身上了!”
“鸳鸯?”陈斯远暗忖,好似凤姐儿庆生之后,大老爷便要强娶鸳鸯?
邢夫人说道:“他也撂不下脸子自个儿开口,便催著我去说。这是挖老太太的墙根儿,说不得老太太便要恼了。”
陈斯远笑道:“他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你回头儿寻了二嫂子说一声儿也就是了。”
“与她说?”邢夫人禁不住纳罕道:“怎地又与她扯上干係了?”
陈斯远笑著道:“说句不太恰当的,鸳鸯就好比老太太身边儿的內相,掌著老太太的体己、陪嫁。我说句不好听的,若她死在老太太前头还好说,若老太太去了她还在……莫说是大老爷,只怕二房太太也放不过她去。
那鸳鸯自然不是傻的,早知来日必有祸事临头,又岂会不为自个儿打算?”
“你是说……璉儿?”
陈斯远合掌笑著道:“著啊,你想想,除了璉二哥,这闔府哪里还有合適的?”
邢夫人將信將疑,思忖半晌忽而蹙眉摇头道:“不能!若真有什么,这二人岂会半点风声都不曾传出来?”
陈斯远笑道:“这还不简单?居中奔走的是二嫂子,此事只鸳鸯与二嫂子知晓,只怕璉二哥都被蒙在鼓里呢。”
为何贾璉被蒙在鼓里?盖因贾母人老成精,想要瞒过去,可不就要这般行事?
邢夫人顺著陈斯远的话茬越琢磨越有道理,半晌,面上禁不住冷笑道:“好个不知羞的小蹄子,原当她是个忠心的,不想也別有心思。”
陈斯远道:“人无完人嘛。老太太年事已高,再是忠心,也要为自个儿来日打算。”
邢夫人深以为然,思忖一番便道:“若老太太去了,那嫁妆合该留在公中,岂能独便宜了凤丫头一个?”
陈斯远赶忙劝说道:“二嫂子得了去,也多是开销在公中,这等肉烂在锅里的好事儿,你可別横生枝节。”
邢夫人一琢磨也是,只怕便是自个儿开口勒索,那凤丫头也顶多给个仨瓜俩枣的,实在没意趣。她如今有陈斯远为依仗,自是瞧不上这么点儿好处。
二人计议停当,邢夫人也不多留,急急便往前头又去寻凤姐儿。
却说这会子凤姐儿无事一身轻,正靠坐炕上,与平儿说著话儿。
平儿便道:“王太医的话,奶奶须得上上心,这妇人病可大可小,不若趁著此时无事將养好了,免得来日真箇儿滑了胎。”
凤姐儿笑道:“我如今肚子里又没揣孩儿,哪里就要这般急切了?”眼看平儿蹙眉张口,她赶忙道:“罢了,过会子我去央远兄弟一回,再求些虫草来。”
平儿这才舒展眉头,笑著道:“奶奶这般想就对了。”
正说话间,外间婆子回道:“大太太来了。”
主僕两个对视一眼,俱都纳罕不已。这大太太方才便来坐了一会子,怎么如今又来了?
凤姐儿不敢怠慢,紧忙落地来迎。
待挑开帘櫳,便见邢夫人急切而来。凤姐儿將邢夫人让到內中,邢夫人瞧了平儿一眼,吩咐道:“且都退下吧,我与凤丫头有些体己话儿要说。”
平儿忧心不已,瞧了眼凤姐儿,见其点头,这才与苗儿、条儿一道儿出了屋。
待內中只余二人,邢夫人便蹙眉道:“我思来想去,这事儿……还须得与你提一嘴。”
凤姐儿纳罕道:“却不知是何事?”
邢夫人招招手,待凤姐儿附耳过来,这才將大老爷的打算说了一遍。
凤姐儿听得愕然不已!原文中,凤姐儿一直管著家,眼看公中入不敷出,这才將主意打到鸳鸯身上。此时自然不同,一则她掌家月余,此时业已將管家的差事辞了;另则与陈斯远合伙办了胶乳工坊,说不得何时便能得了兵部採买。
如此一来,於公於私,凤姐儿都不缺银子用,自然还不曾將主意打到鸳鸯身上。
因是待反应了一会子,凤姐儿就道:“鸳鸯可是老太太的眼珠子,大老爷怎么敢?”
“谁说不是?”邢夫人抱怨了一嘴。
凤姐儿蹙眉嘆息一声,说道:“这等事儿,老太太是断不能容许的,只怕又要闹个没脸儿。”
“可说呢。”
凤姐儿见邢夫人不接茬,实在忍不住了,说道:“只是……此事为何要与我说?”
邢夫人瞧了瞧她,撇嘴笑道:“你与璉儿什么心思当我不知?你不说就算了,左右这事儿告诉你了,你自个儿瞧著办。”
说罢也不待凤姐儿相送,起身竟走了,此举晾得凤姐儿心下莫名。
待送过邢夫人,凤姐儿迴转身形兀自思量不已。
平儿问道:“奶奶,方才大太太说了什么为难的事儿?”
凤姐儿越琢磨越不对,她虽拉拢过鸳鸯,却不曾提及旁的,莫非是……
凤姐儿顿时凤眸一凝,瞧著平儿道:“我且问你,你二爷可是与鸳鸯兜搭上了?”
平儿唬得蹙眉不已,赶忙摇头道:“没听说啊,奶奶哪里得来的信儿?”
眼见平儿所说不似作偽,凤姐儿心想邢夫人总不会无缘无故提及,便认定必是贾璉私底下与鸳鸯兜搭了。
当下便冷笑道:“你既不知,那定是你二爷私底下干的好事儿!”
气咻咻落座炕头,暗忖那贾璉惯会遮掩、哄人,若拿不到真凭实据,只怕贾璉反倒会叫屈呢。
想明此节,凤姐儿便强压下心中恼意,只得来日再与贾璉计较。
倏忽两日,转眼便到了九月初二这天。
上下人等俱都翘首以盼,盖因扫听得李紈办得十分热闹,不但有戏,连耍百戏的並说书的男女先儿全有,都打点取乐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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