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468节
妙玉乃贪官之女,因避祸方才遁入山门,她又割捨不下红尘俗世,这才一直带髮修行。那原文中,刘姥姥用过的茶盏,她便要砸了去;轮到贾母饮茶,又百般奉承。
可见她那性子里的孤高是对下不对上的。
仔细忖度,妙玉这孤高的性子打哪儿来的?陈斯远心下暗忖,只怕是因著其贪瀆的爹……换句前世容易理解的话,叫做『原生家庭』。
常老爷被革职查办,妙玉是个要脸儿的,心下生怕被人瞧不起,这才扮做了孤高的性儿,以槛外人自居。
陈斯远便道:“我可没什么高论可说。若我说错了,你只当笑话听便是;若是说中了……你也知我不是那起子附庸风雅惯会往自个儿脸上贴金的,唬弄老太太那一套就免了吧?”
“你——”妙玉顿时脸面涨红。
可不待她说些什么,陈斯远便闷头自个儿续了一盏茶,端起来才要进口,忽而蹙眉道:“这是旧年蠲的雨水?”
妙玉冷著脸儿道:“这是五年前我在玄墓蟠香寺住著,收的梅上的雪,共得了那一鬼脸青的瓮一瓮,总捨不得吃,埋在地下,今年夏天才开了。我只吃过一回,这是第二回了。”
陈斯远闻言蹙眉撂下茶盏,说道:“饮茶就罢了,我游逛一日如今也饿了。”当下扭头便朝外叫道:“清梵。”
帘櫳一挑,清梵答应一声儿进了內中。
陈斯远探手招至近前,从袖笼里取了二十两的银票递过去,吩咐道:“选些可口的採买来,再买一壶菊白。”
清梵得了银票,顿时欢喜不已,竟看也不看妙玉,答应一声儿便退了出去。
妙玉暗自咬牙,嘟囔一声儿『暴殄天物』,便自斟自饮了一杯。
陈斯远笑著道:“今日有些迟了……待来日我寻个物件儿来,只怕你到时再也不敢喝这等水。”
妙玉冷哼一声儿,乾脆別过头去。陈斯远也不管她,只大马金刀落座,优哉游哉四下扫量著。
过得许久,清梵定了一桌席面来,又將散碎银子奉还。
陈斯远大气一摆手,道:“不好平白劳烦你,余下的赏你了。”
清梵顿时喜出望外,不叠道谢之余,心下暗忖这位远大爷果然是个不差钱的。只可惜姻缘早定,不然与自家姑娘凑上一对儿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陈斯远邀妙玉入席,那妙玉虽绷著脸儿,却到底不曾驳了其顏面。席间二人各自吃喝,陈斯远时而提起话头儿,妙玉只偶尔回上一嘴。本道陈斯远会气恼,谁知其竟浑不在意,待酒足饭饱便告辞而去。
熬鹰嘛,既要熬著,也不能將鹰饿死了。
却说陈斯远一走,妙玉便停了筷子,气恼著自个儿进了房。清梵、韩嬤嬤捡了残羹冷炙吃用了,又分了半壶菊白。
待拾掇齐整,那韩嬤嬤便悄然將清梵扯到了厢房里说话儿。
韩嬤嬤道:“人家远大爷好不容易登门,偏姑娘要给人家脸色瞧,再这般,远大爷哪里还会来?”
清梵嘆息道:“嬤嬤也知姑娘是个什么性儿,只怕我也不好劝说。”顿了顿,又道:“不过我看远大爷是个心宽的,不曾与咱们姑娘计较呢。”
韩嬤嬤冷笑一声儿,说道:“若不存了旁的心思,你道远大爷会容著咱们姑娘?”
“心思?”清梵蹙眉不解。
韩嬤嬤道:“这世上哪儿有不偷腥的猫儿?”
清梵眨眨眼,紧忙摇头道:“不可不可,远大爷早定了姻缘,姑娘怎肯与人做了妾室?”
“妾室?”韩嬤嬤冷声道:“能做得成妾室倒好了。只怕那位只当咱们姑娘是个玩物罢了!”顿了顿,不待清梵言说,韩嬤嬤压低声音道:“你不妨想想,咱们姑娘如今这情形,除了给人做外室,还能如何?”
(本章完)
第307章 凤姐儿泼醋
清梵到底差著年岁,一时间也想不分明。
恰此时妙玉来叫,清梵便入內先去答对了妙玉。至入睡时,清梵方才到厢房里寻了韩嬤嬤说话儿。
“嬤嬤方才说……姑娘只能给人做了外室?”
韩嬤嬤嘆息一声儿,说道:“咱们姑娘容貌自然是极好,奈何这性子太过古怪……再者,就凭老爷的名號,莫说这世家大户,便是寻常富户,又有哪个敢娶咱们姑娘做正室?”
顿了顿,又道:“起先姑娘还有那些物件儿傍身,说不得有那破落户为著財货,咬咬牙便娶了咱们姑娘。可如今呢?財货一空,姑娘自个儿都无以为继,来日又哪里有陪嫁?”
清梵咬牙切齿道:“可恨那些贼子!是了,说不得就是那贾菖做下的!”
韩嬤嬤道:“知道了又如何?那贾菖没准儿是得了太太吩咐呢。如今已是不错了,好歹不曾赶尽杀绝。我只说一样,若是那贾家太太串通了府衙,只消打乱葬岗寻了无主尸身丟进院儿,到时候咱们姑娘就得摊上官司。莫说是財货,只怕人都要被衙门吃干抹净!”
清梵嘆息一声,心下也转过味儿来,如今……好似真如韩嬤嬤所说,姑娘除了依仗姿容给人做外室,再没了旁的出路。
只是……
清梵抬头道:“姑娘只怕不肯呢。”
韩嬤嬤立时爬起来,与清梵道:“事到如今,为姑娘考量自是没错儿,可总要为自个儿考量考量。你可想过若是姑娘无以为继,你我將落得何等田地?”
清梵摇头,也不知是不曾想过,还是不愿去想。
韩嬤嬤就道:“我年老色衰,不过是与人做了老妈子,做些洗洗涮涮的活计;你才十四、五,生得又周正,好一好被人买了去做妾室;若是一个不好……沦落到那等没起子的地方,这辈子就毁了!”
清梵不由得想起碧痕惨死的模样,顿时骇得一哆嗦,隨即连连摇头。
於是红了眼圈儿道:“嬤嬤教教我,我往后……往后该怎么样儿啊?”
韩嬤嬤道:“那位远大爷是个不差钱的,若能抓住了,往后咱们跟著姑娘自是衣食无忧。这事儿……可不好再依著姑娘的性子来了。”
清梵只顾著后怕,不由得点头连连。
韩嬤嬤便道:“你若信我,便先给我二两银子来。待我准备一番,保准往后衣食无忧。”
清梵紧忙寻了荷包,生怕银钱少了办不成,便给了韩嬤嬤五两银子。
二人又嘀嘀咕咕计较一番,这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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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陈斯远施施然迴转荣国府,甫一入內清堂茅舍,便有红玉迎来,道:“大爷,大老爷下晌打发人来问过两回,说是寻大爷往东跨院去呢。”
因早已得了苗儿报信儿,陈斯远便暗忖,贾赦这是忍不住要问自个儿借钱了?只是他如今早已宝姐姐定情,娶不得二姐姐,借了贾赦银钱,只怕便要打了水漂。
陈斯远的银子又不是大风颳来的,平白无故怎会轻易相借?
当下他应承一声儿,也不往东跨院去。寻了几个丫头说了半晌,待听闻『凑银子庆生』得罪了人,顿时暗笑不已。
这话头是老太太提的,偏王夫人当了真。凤姐儿四下退还了银钱,只怕三春等也要对那王夫人心生腹誹呢。
这日再没旁的事儿。
待转过天来,果然便有条儿来寻。
陈斯远情知躲不过,便慢悠悠拾掇停当,这才隨著条儿往东跨院而去。
待出得大观园转入夹道,条儿便忍不住道:“哥儿,一早儿那姓孙的又来了,大老爷见了一面儿,不过一盏茶便將人打发了,这会子黑著脸儿呢,哥儿须得仔细了。”
陈斯远笑著应下,忍不住逗弄条儿几句,惹得条儿媚眼直飞,因四下人来人往,这才勉强止住。
一逕到得东跨院里,陈斯远自行进了外书房,入內便见贾赦果然黑了脸儿,这会子正负手来回踱步呢。
陈斯远规规矩矩见了礼,那贾赦勉强挤出一抹笑来,扬手道:“远哥儿且坐,许久不曾寻你,功课可还用心?”
陈斯远耐著性子答对了一番,贾赦便憋闷不住,一手沿著茶盏来迴转圈儿,看著陈斯远道:“远哥儿……翻过年来就十六了,也合该说亲事了。”
戏肉来了!
陈斯远正色拱手道:“多谢姨夫关切,只是秋闈在即,功名未就、何以为家?我以为还是等秋闈过了再说。”
“誒?”贾赦拉了长音儿一撇嘴,教训道:“陈家如今就你一根独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总要以开枝散叶为要。功名之事……你才多大年纪,玉儿的爹爹早早中了举人,不也是三十许方才高中探?”
陈斯远道:“姨夫不知,我以为科举一途,当一鼓作气才好。若成了亲,只怕为家中庶务牵绊,难免惫懒了。”
贾赦立马驳斥道:“非也非也,岂不闻娶得贤妻旺三代?若有贤妻敦促,只怕哥儿来日定能高中。”
陈斯远含糊一笑,只道不急。
陈斯远不急,贾赦却急了,说道:“罢了,哥儿不是外人,我也不与你兜圈子。我意欲將迎春许配给你,不知哥儿如何做想?”
到底还是来了。陈斯远只得起身蹙眉一拱手,道:“姨夫不知,外甥早与宝姑娘情投意合,此事便是姨太太也知道的。姨夫一番好意,二姐姐又是贤良端庄的,只因姻缘早定,外甥此番只得婉拒姨夫好意了。”
贾赦哪里不知二人早有私情,当下不急不忙道:“这小儿女婚事,素来讲究门当户对……远哥儿这般年纪便是举人,来日前程不可限量。那薛家不过是一介商贾,又如何比得过我那女儿?”
陈斯远道:“姨夫说的自然极是,奈何外甥早已允诺在下,岂可食言而肥?”
眼看陈斯远油盐不进,贾赦顿时恼了,拍案道:“我看你是不识好歹啊!”
恰此时邢夫人匆匆而来,闻言便道:“老爷好生生的怎么还恼了?”
邢夫人快步而来,扫量陈斯远一眼,摆手吩咐道:“老爷心气儿不顺,哥儿莫在意,先回去吧。”
陈斯远扫量贾赦一眼,见其梗著脖子不言语,当下朝著二人拱拱手,扭身便快步而去。
待其一走,大老爷贾赦顿时来了劲头儿,叫骂道:“混帐行子,简直是不识抬举!”
邢夫人心下直翻白眼,暗忖,娶了迎春倒贴银子,娶了宝釵能得丰厚嫁妆,换做是邢夫人也要选宝釵啊,唯有那起子想不开的才会为了脸子丟了里子。
当下紧忙劝说道:“我早与老爷说过了,府中都知两个小的凑在了一处。若不是差著低头不见抬头见,只怕早就定了亲了。偏老爷这会子横插一槓,远哥儿再是孝顺,又岂能食言而肥?”
大老爷贾赦急得直摸脑袋,这陈斯远不入瓮,五千两的银子打哪儿来?那孙绍祖实在不当人子,今儿个话里话外隱含威胁之意,说若不偿还,便要去寻北静王等说道一番。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大老爷岂能为了五千两银子就丟了脸面、坏了名声?
邢夫人生怕其逮著陈斯远不放,便说道:“依著我,与其打远哥儿的主意,老爷不如寻老太太琢磨琢磨法子呢。”
贾赦气恼道:“你也知母亲如何待我,我便是张了口,只怕也是不允的。”
邢夫人心下浑不在意,面上故作嘆息,当下也没了动静儿。
那贾赦蹙眉左思右想,忽而面上一滯,抬眼问道:“鸳鸯那小蹄子多大了?”
“哈?”邢夫人先是一怔,待转过味儿来,顿时笑著道:“说来也有十八了。老爷不说我还没想,再有二年,鸳鸯怎么也要放出去了。怪可惜了的,这般品貌配了小子,岂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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