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503节
陈斯远再也读不下书,丟下书卷乾脆领著小廝庆愈出了门儿。
到得这日下晌,陈斯远一径寻到了马攀龙家。马攀龙如今在內府办差,其屋舍依旧是外城那一处。
遥遥便瞧见內中有妇人撒著米糠餵鸡,见陈斯远来了,赶忙撂下帷幕迎上来道:“陈孝廉来了?”
说话的自然是毁了容貌的茜雪。不待陈斯远回话,后头吱呀一声房门推开,又有个老嫗抱了个孩儿出来。
陈斯远上前见礼,笑道:“见过伯母、嫂嫂。”
茜雪笑道:“孝廉莫要太过抬举我们,若我还在荣国府,只怕还要唤一声儿哥儿、大爷呢。”
陈斯远道:“如今嫂嫂早跟荣国府没了关係,那些称呼自然不用再提。”
茜雪拗不过他,只得引著其入內。那老嫗乃是马攀龙之母,寡言少语,见了陈斯远只会笑。怀中孩儿不过一岁出头,正是闹腾的时候。因是其母陪著坐了坐,眼见小廝庆愈也在,便乾脆去了东梢间。
茜雪又去烹茶,陈斯远便留在堂中等候。
少一时,外头略略喧嚷,便有马攀龙推门而入。
见了陈斯远,自是欢喜不已。二人略略敘话,陈斯远便道:“哥哥,兄弟此番可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有一桩事要求哥哥。”
那马攀龙道:“我能有如今,多亏了远兄弟帮衬。远兄弟有何难处儘管说来,能办的我一定办。”
“此事说来也简单,我那新宅近来有蟊贼溜进去,唬得后宅闹了好一阵。此来就是想问问哥哥,可识得武艺好的女护院?年岁別太大,最好能当丫鬟。”
马攀龙眨眨眼,道:“就这?此事有何难的?改明儿我往老家去信一封,乡中广有习练武艺的丫头,等閒三两个蟊贼近不得身。”
陈斯远立时大喜,拱手道:“如此,就多谢哥哥了。我也不求多,能找来十个八个的就够了。”
马攀龙正要喝茶,端著茶盏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纳罕道:“十个八个?兄弟你那宅子瞧著也不大啊。”
陈斯远愁眉苦脸道:“哥哥你不知,我如今要娶两房兼祧,还要娶一房正室,这护院少了不够用啊。”
马攀龙愕然道:“额……兄弟还真是艷福不浅啊。”
陈斯远哈哈一笑揭过,心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他还没提养在外头的外室呢。想到外宅,陈斯远便想起算算好些时日不曾去寻妙玉了,也不知这姑娘浑身的傲气褪去了几分。
既然来了马攀龙家中,陈斯远自是不好说完就走。当下马攀龙张罗了一桌席面,与陈斯远喝得熏熏然,直到日色將暮,陈斯远这才领著小廝庆愈迴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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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护院一时半刻到不了,山东距京师山高路远,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月余光景。
陈斯远前后得宝釵母女提醒,自然多加小心。素日里不是在书房读书,便是往新宅去看尤氏姊妹与晴雯。哦,期间还往能仁寺左近的妙玉处去了两回。
不过每日家都有个护院隨著小廝庆愈守在前头,但凡陈斯远出门,必隨行其后。
倏忽几日,转眼到得腊八这天。
这日陈斯远乾脆领著香菱、红玉等一併回了新宅,內中喜乐安康自是不提。
却说贾珩这日登门又来寻贾璉。
贾璉打发人將其引到外书房,见了面儿便笑道:“怎么又来?我可不去了,今儿个府中一堆事儿,实在是走不开。”
哪里是走不开?盖因璉二爷这些时日胡乱销,手头没了银子,他又是个好脸面的,便只好闷在府中。
贾珩道:“璉兄弟,今儿个哥哥带你去瞧一桩趣事,包管兄弟瞧了定然欢喜。快走快走,晌午醉云楼摆酒,今儿哥哥请客。”
说罢拖著贾璉就走。贾璉心下纳罕,道:“哥哥又在哪里发了財?”
贾珩含糊道:“前几日给珍大哥办差,得了二百两赏钱。莫说了,快走快走,迟了就瞧不见了。”
贾璉笑著应下,心下古怪不已。暗忖贾珍如今出门都未必能带足二百两银子,又从哪儿寻了二百两来给贾珩?
閒言少敘,二人一併出府,乘马车往外城而去。
过得两刻到得南堂子胡同,贾珩轻车熟路到得一间茶铺里,扯了贾璉就坐。贾璉眼看桌面满是油污,顿时嫌弃道:“哥哥说的趣事便是此处?”
贾珩笑著道:“莫急,兄弟且稍待。”说话间往外瞧了一眼,立时笑得愈发灿烂,指著玻璃窗外的倩影道:“兄弟快看此女如何?”
“嗯?”
贾璉顺著贾珩手指瞧过去,便见个十八九的妇人挽著篮子轻挪莲步而来。那小妇人只一个丫鬟傍身,婀娜娉婷行来,推门进得一处小院儿便没了踪影。
贾珩一直笑眯眯瞧著贾璉,见其直勾勾盯著那妇人,一逕到得小院儿关了门也不曾收回目光,顿时笑得愈发开心。
须臾,待贾璉回过神来,迎上贾珩那一双玩味的眸子,顿时訕笑道:“不想这城外也有这等姿色的女子,却不知是哪家的女子?看打扮,好似已经嫁人了?”
贾珩正要说话儿,忽而外间喧闹起来,便见一帮子老少围了方才的小院儿,一边拍门一边破口大骂。
贾璉听了半晌,隱约听得『不守妇道』『浸猪笼』“扫把星”等语,扭头愈发纳罕道:“还是个寡妇?”
贾珩笑道:“璉兄弟不知,这女子名张金哥,早先嫁入长安守备府。谁知守备之子是个短命的,成婚不过三个月便过世了。夫家认定其克夫,婆家也觉丟了脸面,两处都不收容,这女子便自个儿带了嫁妆出来过活。”
“原来如此。”贾璉道:“只是不知,哥哥今儿个带我来?”
贾珩道:“我那妾室与此女原先是手帕交。这女子嘛,又有几个真箇儿守得住的?不然岂不满地都是贞节牌坊?嘿嘿,哥哥眼见兄弟这般年岁膝下还无子,这才生出撮合之意啊。”
贾璉顿时欢喜不已,想起张金哥的容貌,不由得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俄尔又想起河东狮一般的凤姐儿,顿时为难道:“不行,我那夫人什么性子,哥哥也不是不知,只怕未必能让我纳妾啊。”
“你啊,”贾珩恨铁不成钢道:“男儿在世,岂能让个內宅妇人拿捏了?凤丫头也就是仗著是王家出身,否则依著七出之规,早就扫地出门了。怎么,兄弟莫非怕了凤丫头不成?”
贾璉冷笑道:“我怕她?若不是老太太、太太给她撑腰,我又哪里会给她脸子?”
“著啊!”贾珩拍案道:“只是你二人成婚这都多少年了?一直无子,兄弟说老太太会不会生出旁的心思来?这开枝散叶、绵延子嗣乃是头等大事儿,璉兄弟只要求了老太太首肯,到时那凤丫头再是闹腾,也得捏著鼻子认下。”
贾璉一琢磨也对,自个儿前后两次偷人,老太太都回护有加。说不定好好儿与老太太央求一番,此事就能成呢。
贾珩见其动了心思,又蛊惑道:“罢了,璉兄弟既然心有顾忌,那便让与我吧,改明儿我便让小芸登门……”
“且慢!”贾璉顿时急了,起身抄起茶壶为二人斟了茶水,端起茶盏道:“哥哥一番好意,兄弟怎好推却?哥哥放心,此事若是成了,兄弟过后必有谢礼。”
“好说好说。”
(本章完)
第325章 设套
荣国府,辅仁諭德厅。
啪——
帐目拍在桌案上,探春冷著脸儿笑道:“好啊,我以为发卖了几个婆子,这闔府上下风气总要为之一整。来!你且上前来说一说,这好好儿的苏合香怎么就变了味儿?”
下头跪著的婆子战战兢兢道:“回三姑娘,老奴不知啊。这苏合香都是买办房採买后存入中馈库房,小的……小的也是从库房拿回来的啊!”
探春道:“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去搜她屋子!”
婆子辩驳道:“三姑娘,老奴不服,如今既无人证又无物证,三姑娘凭什么搜我屋子?”
探春冷笑一声儿,看了眼身旁默不作声的夏金桂,又与捻动佛珠的李紈道:“大嫂子,她说我不能搜她屋子?”
李紈轻笑道:“天大的笑话,一个奴才还反了天了?”盯著那婆子道:“你怕不是忘了,当年京畿乾旱,你家是过不下去,老太太看你可怜才让你入的府。你当日可是签了身契的!莫说只是搜你屋子,便是打杀了你,依著律法也不过往衙门缴些银子罢了。
三妹妹,这刁奴我看也不用审了,直接打杀了就是。”
那婆子顿时不敢作声,只一个劲儿地瞧著吴兴登家的。
外头的管事儿婆子得了信儿,领了两个丫鬟、婆子便往那婆子房中去搜。过得一炷香光景,管事儿婆子迴转,將一应物什放在案头。
探春蹙眉朝著翠墨使了个眼色,翠墨便將包袱摊开,露出內中各色物什。
这旁的物什倒也寻常,唯独有一张百两银票。
探春抬眼瞧了婆子一眼,捏起银票扫量一眼,说道:“一百两?你月例银子一年前才升了一两,先前还不足一两,我且都按照一两算,八十个月不过八十两,你哪儿来的一百两?”
婆子辩驳道:“是,是老奴手气好,与人赌钱贏回来的。”
探春道:“事到如今你还不交代?”
婆子又偷眼看吴兴登家的,那吴兴登家的上前道:“三姑娘,聚赌虽是大罪过,可三姑娘先前说了既往不咎。因著一张银票就给人定罪,只怕难以服眾啊。”
夏金桂立时帮腔道:“是啊三妹妹,这给人定罪总要有理有据,且三妹妹既说了不计先前……总不好食言而肥啊。”
探春暗自运气,一双眸子满是怒火。李紈生怕探春恼了,紧忙凑过来拉住探春的胳膊,衝著其摇了摇头。
那粉面含霜的俏脸儿顿时嗤了一声儿笑了,挪动莲步到得那婆子身前,一言不发盯了半晌。忽而回身落座,笑道:“罢了,既无凭据,那便算你逃过一劫。我口渴了,可否劳烦你给我端一盏茶啊?”
婆子不叠应承,战战兢兢起身过来敬茶。挪步到得探春身前,便见探春好似忽而手一滑,那茶碟掉在地上,摔了个两半。
探春掩口惊呼道:“誒呀,一时手滑,想来没有茶碟也无妨。你愣著作甚,快给我敬茶。”
婆子应承一声,正要抄起茶壶,谁知此时侍书一把夺过,將个新沏的茶壶递了过来:“这茶凉了,换这一壶。”
婆子接过,顿觉茶壶柄都有些烫手。当下斟了一盏茶便要退后,不料探春又道:“你让我自个儿拿?”
“不敢不敢。”婆子咬牙捧起茶盏,立时便觉双手烫得生疼。於是强忍著疼痛恭恭敬敬递过来道:“三姑娘,请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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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冷笑著看著那刁滑婆子,伸手略略触碰便收回,道:“太烫了,你且端凉了再说。”
婆子哪里还不知是探春故意整她?饶是手上老茧再厚,这会子也禁不住滚烫茶杯。不过忍了两息,婆子再也忍不住,誒唷一声,那茶杯掉落地上,生生將探春的裙摆打湿。
探春一拍桌案,骂道:“没规矩的老刁奴,你是想故意烫我!来人,拉下去打二十板子,寻人牙子发卖出去!”
那婆子唬得紧忙跪地求饶,捣头如蒜。俄尔便有两个粗壮衝进来,抹肩头拢后背,扭著那婆子到得辅仁諭德厅外头,扒了裤子,抡起板子就打。
內中夏金桂看得蹙眉不已,便与探春道:“三妹妹这等行径,只怕会坏了名声啊。”
探春笑著道:“多谢夏姐姐关心,难得你一个外人还要替我们贾家操心。对了,听说夏家太太又病了,不知姐姐何时归家探病啊?”
夏金桂强忍著羞恼,咬牙道:“不劳三妹妹费心,我母亲不过偶感风寒,这两日业已大好了。”
探春笑道:“真真儿是可喜可贺啊,那可得给夏姐姐道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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