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516节
陈斯远略略俯身绷著脸儿道:“小小年纪不学好,你再这般说话儿,我可就不理你了。”
宝琴眨眨眼,面上一垮,蹙眉道:“原来哥哥不喜这样子的,那我回头儿琢磨琢磨,定要討了哥哥欢心。”
说罢又是敛衽一福,道:“哥哥先去吧,我也去瞧瞧姐姐。”
佇在原地扭身瞧著宝琴领著小螺进了蘅芜苑,陈斯远苦恼著摇摇头,也不知这宝琴来日又要作什么妖。
不过仔细想想,这琴丫头作妖的模样倒是有些可爱。是了,谁说男子不喜茶言茶语的?不喜的只是那姑娘对旁人茶言茶语罢了。
迈步而行,不一刻到得秋爽斋左近,正要去对面儿的瀟湘馆,忽而听得一旁有人招呼。扭头便见是三姑娘探春与四姑娘惜春一併从秋爽斋行了出来。
陈斯远停步等候,须臾一行人等便到了近前。定睛观量,探春面上难掩病容,显是多思多虑之故。
三人彼此廝见过,陈斯远便道:“三妹妹还不曾將养好,此时天寒地冻的,这是要往哪儿去?”
探春道:“劳烦远大哥掛心,我这身子早无大碍了。此番是去太太房里,將那管家差事给辞了。”
小惜春在一旁道:“劳心劳力还不得好儿,若我说,这劳什子管家差事早就该辞了。”
陈斯远早知迎春谋划,便道:“也好,妹妹快去吧,免得夜长梦多。”
探春冷笑一声儿,道:“是啊,可不就是夜长梦多?”
如今还只是寻了胡庸医来害人,说不得来日便要在饭菜里下佐料。千防万防、家贼难防,王夫人有心算计之下,总有防不住的时候。既然二姐姐有心接手这管家差事,莫不如自个儿让了出去。
外间天寒,三人不便多说,陈斯远陪著两个妹妹走了一阵,这才往清堂茅舍迴转。
却说惜春、探春別过陈斯远,探春便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起先还只是思虑自个儿如何在这府中存活,过后便又想起了那日情形。危难之际,有人捨生忘死来救自个儿,探春又不是那等木头桩子,岂能不动容?
她年岁虽小,却是个聪慧爽利的,因是隱隱察觉自个儿心生好感,却又知自个儿与其差著年岁,只怕绝无可能,这才百般惆悵。
“三姐姐,三姐姐?”
“嗯?”探春回过神儿来,抬眼便见已经到了王夫人院儿的角门处。便道:“嗯,好妹妹,咱们进去吧。”
二人抬脚进得內中,面见了王夫人,探春忍著心下厌嫌,推说自个儿身子不適,不再適合管家,请王夫人另请高明。
那王夫人虚情假意挽留了一番,临了嘆息道:“也罢,你到底年纪小,太过操劳也不好。瞧瞧,这阵子都累病了。那此事我就应了,来日再另选旁人掌管后宅事宜。”
探春道了谢,吃过一盏茶方才告辞而去。
探春、惜春一走,那夏金桂便从屏风后转出来,笑著一福道:“恭喜太太得偿所愿。”
王夫人笑著道:“探丫头聪明著呢,我今儿个打发胡太医过去,她便大抵知道了我的心思。”
夏金桂笑著道:“太太这般安排还是显露了行跡,莫不如依著我,在那饭食里动手脚呢。”
王家好歹也算是高门大户,王夫人立时摇头道:“不行,此例不可开。若此例一开,府中人人自危,只怕再没安生日子了。”
夏金桂心下直翻白眼,道:“也是太太悲天悯人,我往后还要跟太太多学学呢。”
王夫人笑著应下,又说道:“探春卸了差事,这两日你与李氏先管著,待过几日我再寻迎春说道。”
“是。”夏金桂笑著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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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忽两日。
却说这日入夜,夏金桂与宝玉几番亲昵,直到麝月来催,宝玉方才擦了嘴上的胭脂,说道:“那我明儿个再来瞧妹妹。”
夏金桂娇嗔不已,惹得宝玉好一番哄劝,这才彼此別过。
夏金桂打发了宝蟾提了灯笼去送,这人一走,便有胡嬤嬤凑过来道:“姑娘撩拨撩拨就是了,可不好婚前便失了清白。”
夏金桂道:“我又不傻,没名没分的,哪里会让他得手?倒是宝蟾……若他果然忍不住,我便让宝蟾去陪。”
胡嬤嬤笑道:“姑娘好算计,如此一来,宝蟾一过去便是妾室,定会將袭人那小蹄子比下去。”顿了顿,又道:“更深露重,我这就去了,姑娘早些歇息。”
“嬤嬤稍待,”夏金桂回身寻了匣子来,抓了一把银稞子塞给胡嬤嬤,道:“这赌局既不能总贏不输,也不能总输不贏,嬤嬤今儿个抬抬手,也让那些奴才得些好处。”
“就听姑娘的。”
胡嬤嬤寻了披风繫上,自个儿提了灯笼便离了怡红院。她绕大观园兜转而行,打西角门出了园子,行不多远便到了一处僻静厢房。
探手敲了敲,內中有人问话,胡嬤嬤答了几声儿,门扉开了一角,露出內中灯火,这才紧忙闪身进了內中。
这內中早已聚了十几个丫鬟、婆子,见了胡嬤嬤自是好一番数落其来得迟了。胡嬤嬤四下赔罪,紧忙寻了骨牌、骰子,一时间低低吆喝声四起,又有酒肉伺候。
那胡嬤嬤蓄意放水,聚赌的眾人果然得了实惠,一个个眉开眼笑。便有个外院的管事儿婆子递过来一盏茶道:“你今儿个运道不好,就不劝你吃酒了,且迟一盏茶解解渴。”
胡嬤嬤笑著接过,许是火盆烤炙得真渴了,三两口便將那一盏茶吃尽。又闹哄半晌,胡嬤嬤忽觉天旋地转,先前递茶的婆子紧忙凑过来搀扶,道:“你们瞧瞧,这胡嬤嬤输得头都晕了。你们且耍顽,我扶胡嬤嬤先回了。”
(本章完)
第335章 野火阻重门
凤姐儿院儿。
砰!
贾璉跌下炕头,顿时恼羞成怒,扭头指著凤姐儿道:“你——”
炕上,凤姐儿一身中衣,一双秀足指甲上涂著凤仙汁儿,衬得那菱脚愈发白嫩。方才便是这一双菱脚生生將贾璉踹了下来。
刻下凤姐儿粉面含霜,脸上似笑非笑,冷声道:“二爷好手段,好一手瞒天过海!怎么?才新婚燕尔,这就捨得张妹妹,又来寻我这黄脸婆了?”
贾璉脸色变幻,情知先前自个儿就不占理,老太太这般处置已是偏心与他,若再闹將起来,只怕自个儿再得不了好儿。
於是铁青著的脸色褪下,贾璉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粘著的灰,陪笑道:“早与你说了,我也是一时不查,这才著了道。要不是她以死相逼,我又怎会行此下策?”
“哟,以死相逼啊?只怕是敲登闻鼓状告你这登徒子吧?打量我不知你跟那贾珩肚子里存了几分牛黄狗宝?实话不妨告诉你,这事儿没完,非但是你,连那贾珩也给我等著瞧!”
贾璉心下暗忖,只怕三五日是哄不好凤姐儿了,便拱手作別道:“罢了,既然你还气闷著,那我这便先去了。”
说罢扭身打了帘櫳快步而去。人才走,凤姐儿抄起枕头便丟在了地上。恰此时平儿端了洗脚水进来,打量凤姐儿脸色一眼,先行將洗脚水撂下,又將枕头拾起来拍打两下。
平儿凑过来劝说道:“奶奶这又是何苦?这等事儿自是该气闷,可稍稍撒撒气儿也就是了,若是与二爷闹得生分了,岂不是便宜了新来的张姨娘?不拘如何,奶奶总要先生下个男孩儿才是,可不好让张姨娘得了头筹。”
凤姐儿乜斜一眼,冷哼一声儿没言语。道理她自然明白,可天大的道理也压不住她心下的愤懣与羞恼。她本就是要强的性子,贾璉连偷娶的事儿都干得出来,凤姐儿哪里还有心思与其虚与委蛇?
於是张口说道:“我为妻她为妾,便是她抢先生了孩儿又如何,到时候只管抱养在我房里,我自个儿还省事儿了呢。”
平儿道:“虽说都是二爷的种,可旁人生的又哪里比得过自个儿生养的?奶奶快莫说气话了。”
凤姐儿越想越憋闷,道:“我懒得与你计较,伺候我洗脚吧。”
平儿乖顺应下,再不敢多言。
待伺候过凤姐儿,平儿端了脚盆去倒水,刚回身便有婆子凑过来道:“姑娘,二爷方才去了后院儿,也不知怎地,待了不过一盏茶光景,便让那新来的张姨娘给打发了出来。”
平儿纳罕不已,瞧了婆子一眼,略略点头便错身而过。重新进得內中,眼见凤姐儿已然躺下,便凑过来將此事说了。
凤姐儿闻言思量半晌,忽而笑道:“这张姨娘倒是个安分的,你二爷在我这儿吃了瘪,她生怕惹祸上身,乾脆也不伺候了?咯咯咯,这倒是有趣。”顿了顿,又道:“你二爷如今往哪儿去了?”
平儿摇头道:“我没问,大抵是去前头书房了吧。”
凤姐儿冷笑一声,覆了被子释然躺下。平儿为其仔细掖好被角,因放心不下贾璉,扭头出了屋,便又往前头书房寻去。
谁知到得地方竟扑了个空,寻了守门的小廝扫听,兴儿才说道:“二爷方才气咻咻回来,坐了一会子又说憋闷,刻下往园子里游逛去了。”
平儿顿时掩口而笑,这一日璉二爷连连吃瘪,料想这会子定然气坏了。当下也不多留,自行回返凤姐儿院,且不多提。
却说那贾璉在大观园中游逛半圈儿,顿觉寒风刺骨,心下那点儿憋闷顿时冷得一扫而光。本待哆哆嗦嗦回返前头书房,谁知才行几步便有两个婆子打了灯笼往这边厢行来。
其中一人说道:“那乔家媳妇子又说腹痛,我看啊,八成这会子又跑去那厢房候著了。”
另一人道:“亏得是在外院,如今三姑娘正与吴兴登不对付,若被拿了个正著,还不知闹出多大事端来呢。”
先前的婆子道:“姓吴的投了太太,再说如今三姑娘也不管家了,行事自然愈发肆无忌惮。”
“乔大也真够窝囊的,为了个买办差事,竟將自个儿媳妇送给了吴老狗,呸!”
“快噤声,如今吴兴登得势,他媳妇都不敢管,咱们又何必胡乱嚼舌根?快走快走,兜上一圈儿吃热茶去。”
说话间两个婆子提了灯笼远去,那隱於树后的贾璉顿时听得心头火起。乔大家的生得颇有几分姿容,自打鲍二家的、多姑娘被撵出府去,贾璉便盯上了这媳妇子。
若没偷娶张金哥之事,贾璉只消三言两语便能让乔大乖乖將自个儿媳妇送上床榻,谁知这么一耽搁,竟让那吴兴登得了去!
一个奴才秧子竟敢偷了主子相中的媳妇子,这让本就憋闷的贾璉如何能忍?隱约回想起小廝曾提及吴兴登一直在外院与媳妇子私会,贾璉捏著拳头暗忖,就算自个儿没得手也不能便宜了吴兴登。
当即扭身往大观园西角门而来,一逕往那处偏僻厢房寻去。
谁知才从西角门出来,迎面便撞见个匆匆而来的洒扫婆子。那婆子不曾提了灯笼,加之天黑路滑,二人避之不及正撞在了一处。
婆子张口欲骂,却听贾璉先行骂道:“哪里来的腌臢婆子,走路不看人?”
婆子眨眨眼,顿时反应过来当面的乃是璉二爷,唬得爬起来打躬作揖不叠。贾璉一掸衣袖,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行去。
婆子目视贾璉远去,这才紧忙往南而来。行不多远,正瞧见领著小廝巡视而来的吴兴登。
吴兴登原本都不想搭理那婆子,那婆子却心思一转,存心討好道:“吴管事儿且慢,借一步说话。”
吴兴登止步纳罕瞥过来,婆子急促道:“真真儿是要紧事儿,只盼著吴管事儿记著老婆子的好儿,来日给老婆子换个轻省的差事。”
吴兴登略略思量,打发两个小廝在一旁等候,与那婆子到得墙角,这才听那婆子说起方才贾璉往北面寻了过去。
吴兴登捻须一琢磨,早先璉二爷便对那乔大家的多有勾搭,只是近来忙著偷娶张姨娘,这才暂且放下。若是被璉二爷撞见乔大家的被自个儿得了手……只怕討不了好儿啊。
於是顿时笑著低声道:“不错,我记你的情分,来日定给你寻个好差事。”
婆子自是打躬作揖、道谢不叠。
却不知吴兴登此人心胸狭窄,平生最恨有人拿捏了其把柄,心中早就拿定心思,来日定寻个由头便將这粗使婆子打发去庄子上。
笑著別过那粗使婆子,吴兴登招呼两个小廝道:“罢了,夜里寒凉,我看也不用往前头巡视了,咱们这就回吧,正好房里还热了酒,大伙吃上一盏也暖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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