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517节
两个小廝齐声应下,隨著吴兴登兜转而行,往仪门外而去。
却说那贾璉一径摸到僻静厢房外,藏身墙角等了半晌,坐等不见人影,右等不见吴兴登。心下纳罕到得门前,正思量著是不是寻错了地方,便听得內中腻哼有声。
贾璉暗忖,莫不是自个儿来的迟了,这二人早就廝混在了一处?
当下眼珠一转,打靴子里拔出匕首便要拨开门栓,谁知匕首自下往上一顺,竟一无所物。
没落门栓?这二人真真儿胆儿肥了!
贾璉推门而入,回身关好房门,躡足往內中行去。一逕到得床榻前,借著一旁熏笼里的炭火,便瞧见床榻上一团白扭作一团,口中兀自哼哼有声儿。贾璉凑近了观量,依稀觉著床榻之上似乎不是乔大家的。
正琢磨呢,忽而觉得心下燥热不已。这贾璉本就是个放浪的性子,哪里会委屈了自个儿?当下便暗忖,不拘是哪家的媳妇子,这现成的便宜岂能不占?隨即解腰带、褪衣裳,嘿然一笑便朝著那床榻上扑去。
床榻上纱幕晃动,熏笼上烟气裊裊。二人胡天胡地之际,却不知外头的房门早被人死死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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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芜苑。
披风、观音兜,鶯儿奔行入內,来不及卸下外套,直奔臥房之內。刻下宝姐姐业已躺下,身上只一身中衣。
听得脚步声,宝釵紧忙爬起来。那鶯儿扑到近前,脸色煞白道:“姑娘,出了差错,今儿个来的不是吴兴登,而是璉二爷!”
“璉二哥?”宝釵顿时愕然不已,问道:“这事儿是怎么弄的?”
鶯儿一个劲儿摇头,道:“我守著那厢房外,没等到吴兴登,反倒是璉二爷偷偷摸摸进了门,如今正与那胡嬤嬤廝混呢!”
宝姐姐蹙眉思量,鶯儿便道:“不若,不若这回就算了?”
宝姐姐回过神来,道:“不,此番已然打草惊蛇,若是放过了胡嬤嬤,下一回哪里还有可乘之机?你依计施为便是!”
鶯儿飞快点头,起身又往外跑去。
出了这档子事儿,宝姐姐哪里还睡得下?只可恨她身边儿就只鶯儿一个得用,不然还能打发人往清堂茅舍走一趟。
深吸一口气,宝釵仔细思量起来。此番算计,本打算来个一石二鸟。既除了胡嬤嬤,再拉吴兴登下水。谁知天不遂人愿,来的竟然是贾璉。
罢了,左右陈斯远一心只想除了胡嬤嬤,至於吴兴登……往后有的是机会算计。
宝釵双臂交叠捂著自个儿肩头,感觉身上寒凉,便寻了衣裳披了。
略略等了一会子,忽而听得外间喧嚷声一片,旋即便有鶯儿扑进来,说道:“姑娘,走水啦!”
宝釵没言语,只一个劲儿的盯著鶯儿瞧。鶯儿压低声音道:“我翻墙回来的,保准没人瞧见。”
宝釵这才暗自舒了口气,吩咐道:“將你方才那一身披风、观音兜都烧了去!”
“是。”
鶯儿应了一声儿,扭身去烧衣裳。宝釵披著衣裳蹙眉思量,暗忖这算计果然是越简单越好,繁复了,反倒会生出许多变数来。
窗外西边厢映得通红一片,遥遥听得喧嚷嘈杂声连成片。待鶯儿处置过衣裳,宝釵主僕倒头躺下,自是不去理会外间风雨。
清堂茅舍书房里,陈斯远心不在焉地翻看著书册。
先是听得隱隱约约的喧闹声,继而便有小丫鬟芸香大呼小叫道:“大爷大爷,不好啦,西边外院走水啦!”
书册拍在案上,陈斯远鬆了口气,起身说道:“天乾物燥,这会子走了水只怕要出大事儿。红玉,快给我穿戴,我要去瞧瞧!”
红玉紧忙跑过来伺候陈斯远穿戴,又有香菱、五儿劝说道:“外院走水,也烧不到园子里,瞧著火势凶猛,大爷还是別去了。”
陈斯远笑道:“如今老爷不在府中,璉二哥又在前头,我若不去,莫不是让宝兄弟过去灭火?”
说罢紧了紧披风,昂首阔步便出了清堂茅舍,朝著走水的地方奔行而去。
秋爽斋。
侍书为探春繫著披风,蹙眉说道:“好端端的怎么走了水?姑娘还病著,又卸了管家差事,这会子何必去蹚浑水?”
探春却道:“这荣国府就是我家,家中走了水,我不管又有谁去管?”
缀锦楼。
穿戴齐整的迎春拾阶而下,边行边吩咐道:“司棋、绣橘,救火之事不用你们二人理会,只管看顾著左右,免得被宵小之辈得了逞。再去吩咐各处守门的婆子,大观园许出不许进!”
后头的司棋、绣橘两个纳罕对视,前头的迎春停步冷著脸儿瞪过来,二人心头一凛,赶忙一併应下。
迎春扭身继续前行,又吩咐道:“寻个婆子往前头去知会凤姐姐,让其守好各处门户,尤其不可惊扰了老太太。”
绣橘眼尖,瞥见个婆子慌慌张张而来,紧忙逮住了、仔细吩咐一通。
待绣橘追上迎春与司棋,主僕三个业已到了稻香村左近。此时稻香村开了院儿门,李紈领著碧月慌张而出,见了迎春便问道:“二丫头,这是哪里走了水?”
迎春道:“大嫂子快去歇息,守好门户就好,余下的事儿我自会料理。”
说罢点点头,迈步便往冰面上跳下。那冰面上覆盖积雪,主僕三人踉蹌而行,爬上西岸,便从西角门出了去。
李紈与碧月目送迎春远去,跟著又送过隨后而来的探春主僕,碧月方才说道:“奶奶,我怎么瞧著二姑娘好似变了一个人儿?”
李紈略略思量,便嘆息道:“二丫头这是要拼命啊。”
碧月心下不解,不过是走了水,哪里就要拼命了?却不知李紈心下想著,迎春藏拙多年,一向以性子绵软示人。而今不再隱忍,所求的能是什么?想必定是宝釵方才心有不甘丟了的正妻之位啊。
迎春姿容放在一眾姊妹中算不得出挑,家世……继母邢夫人且不说,单是亲爹贾赦就不是个省心的。陈斯远才名远播、前程远大,若选正妻须得考虑其背后助力。
似二姑娘这样儿的,非但没助力,反倒是累赘。所以迎春才要拼命,拼了命展示自个儿的能为,如此才好遮掩其母家不足之处。
李紈暗自嘆息,心道也不知二丫头拼了命能不能得了自个儿那心上人的青眼。
凤姐儿院儿。
凤姐儿与平儿早已爬了起来,这会子顾不得梳洗,凤姐儿披头散髮戴了观音兜便要出去查看。
小丫鬟丰儿说道:“如今又不是奶奶管家,奶奶又何必去救火?”
平儿却教训道:“这荣国府便是奶奶的家,自个儿家著了火,哪里还管得了谁掌家、管家?你且照看好巧姐儿,莫要让姐儿乱走。”
此时婆子来拍门,须臾到得堂屋中与凤姐儿照了面,说道:“二奶奶,二姑娘打发我来,让二奶奶守好前院儿门户,谨防宵小之辈作乱,尤其是不能搅扰了老太太清净。”
“知道了,”凤姐儿打发了婆子,与平儿往外快步走去,低声说道:“古怪,二丫头怎地转了性子?”
打院儿中出来,凤姐儿寻了各处管事儿吩咐了,紧忙又领著人往后头火场而去。
不一刻到得地方,便见迎春、探春呼喝吩咐,又有陈斯远领著人抬水灭火。
凤姐儿凑过来观量,便有探春说道:“凤姐姐,还好只是杂院儿里的柴火垛走了水,只烧了一间无人的耳房,旁的地方都还好。”
一桶桶水浇在耳房上,顿时浓烟四起。凤姐儿正要开口回话儿,忽而听得一旁的厢房里传来拍门、求救声。
探春立时蹙眉道:“厢房里怎地有人?”
凤姐儿吩咐道:“来呀,还不快救人?仔细再呛死了人!”
立时有僕役呼喝应下,上前一脚將房门踹开,俄尔就有两团白的身形跌跌撞撞扑了出来。
有管事儿婆子立时叫嚷道:“好啊,我还道此地怎地走了水,定是这两个贼廝鸟偷情不甚打翻了烛台!二奶奶,快將这两个没起子的货色捆了去,明儿个打了板子发卖出去!”
又有僕役上前一脚將贾璉踹翻,正待开口叫骂,待瞧清楚那人是贾璉,顿时身形一滯,惊愕道:“是……二爷?”
贾璉捂著肚子咳嗽连连,抬眼便见陈斯远、探春、迎春、平儿,以及羞恼交加的凤姐儿一併瞧了过来。
凤姐儿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窍,哆嗦著探手指著胡嬤嬤道:“將她押上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狐媚子敢勾搭主子!”
(本章完)
完蛋,又得请假一天
如题,告假一日。
(本章完)
第336章 浊浪焚心孽债偿
凤姐儿一声令下,便有丫鬟將衣裙半解、披头散髮、满面烟火气的胡嬤嬤扭送了上来。
凤姐儿气急了,上前一记窝心脚將胡嬤嬤踹倒。更有平儿上前扯了胡嬤嬤头髮,劈头盖脸就是几个大耳刮子。
因凤姐儿与王夫人早就斗得不可开交,是以平素凤姐儿也不往王夫人院儿、怡红院去,自然不大认得出胡嬤嬤是哪个?
她定睛观量几眼,只隱隱觉著眼熟,便骂道:“这是哪儿来的骚婆子?”
贾璉咳嗽半晌,扭头看清楚胡嬤嬤面容,顿时骇然道:“怎么是你?”
那胡嬤嬤眼看四下都是人,真真儿是百口莫辩,想死的心都有了。
便有探春端详一眼,惊疑一声儿道:“这不是夏金桂身边儿的胡嬤嬤吗?”
凤姐儿见那胡嬤嬤四十左右,生得老气横秋,顿时自个儿气笑了,指著贾璉道:“二爷还真是好胃口,不管香的、臭的都要往身边儿拢啊!”
贾璉急切道:“不对,你且听我解释,我不认识这女子。今儿个,今儿个……”
贾璉到嘴边的话又生生止住,总不能说自个儿听得厢房里有人发浪,便忍不住生出狎玩之心吧?
陈斯远瞅准时机,上前痛心疾首道:“二哥,都这个时候了,二嫂子正在气头上,你还不赶快认个错儿?”
“我——”贾璉心下也委屈得紧,原本以为偷的是有几分姿容的乔大家的,谁知竟变成了个平头正脸的胡嬤嬤,这上哪儿说理去?
贾璉情形落进凤姐儿眼中,顿觉气血上涌,禁不住咬牙切齿道:“贾璉!我自觉不曾对不起你,自打我嫁与你,上要侍奉公婆、孝顺老太太,下要打理家业、抚育孩儿。你要纳妾,得了平儿不说,又偷娶了张金哥!如今张金哥才过府几日,你便忍不住故態復萌,又忍不住与这等没起子的货色搅在一处,你可对得起我?”
此时胡嬤嬤终於缓过来几分,开口辩驳道:“二奶奶,老奴冤枉啊……”
那胡嬤嬤才开口,先前给其下药的婆子上前就是一耳刮子,抽完叫骂道:“好啊,我还道好端端的今儿个你为何要早走,原来一早儿就勾搭上了璉二爷。你个外府的刁奴,在外头兴风作浪不说,来了荣国府还不老实!二奶奶,这等偷爬主子床的奴才,不若立时打杀了!”
贾璉正是百口莫辩之际,心下也恨极了胡嬤嬤,顿时指著胡嬤嬤道:“都是她!都是她勾引得我,打死这个刁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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