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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晓梦 第602节

  转过天来,陈斯远一早儿打发庆愈往胡澄家中下了拜帖。不到下晌,便有胡家僕役送了回帖,胡澄邀陈斯远两日后府中赴宴。

  陈斯远当即打发庆愈去寻薛蝌,薛蝌四下泼洒银钱,只一日光景便置办了五千两银子的贺礼。

  到得约定这日,陈斯远亲自领著薛蝌登门拜会。这日恰逢衙门休沐,胡澄亲自迎在二门,见了面更是客气有加。

  开玩笑,谁不知那铁轨一事乃是陈斯远在背后出谋划策?这事儿非但燕平王承情,连今上都给了赏赐。

  且陈斯远此人年纪小,广有才名,能为非凡。官场上素来讲究欺老不欺少,內府衙门本就是肥差,胡澄犯不著为了些许银钱便將陈斯远给得罪了。

  三人到得厅中,略略契阔,便有席面摆上。当下你来我往、推杯换盏,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胡澄更是埋怨道:“薛二,你既与陈孝廉亲近,怎地不与本官早些说?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哈哈哈——”

  薛蝌心下腹誹,面上诚惶诚恐,敬过胡澄一盏酒便將此事揭过。眼看酒宴过半,陈斯远递过来一个眼神儿,薛蝌立马奉上准备好的锦盒。內中老参四枝、东珠十二枚,银票三千两。

  谁知那胡澄坚辞不受,陈斯远哪里还不知,此人故意拿乔,为的就是结识自个儿。

  当下示意薛蝌收回锦盒,与那胡澄愈发热络之余又暗自提防。谁知至酒宴散去,胡澄也不曾求过陈斯远什么。

  待从胡澄府中离开时,陈斯远便知这姓胡的竟玩儿了手虚空造牌。

  只怕其人早知自个儿与薛蝌的关係,这才前头大开方便之门,后头又刁难有加,图的就是自个儿欠下胡澄一个人情。

  薛蝌虽年岁小,方才又饮了不少,可这会子也明白了过来,当下便羞赧道:“这……远大哥,此事是我拖累了你。”

  陈斯远摆摆手浑不在意道:“无妨,官场往来,总要有来有往才好。”

  除了燕平王手中有陈斯远的把柄,於外人看来,陈斯远行得正、坐得端,来日胡澄所求不算为难的话,捎带手的就给办了;若是太过为难,只怕胡澄也没脸面求上门来。

  那薛蝌见陈斯远气定神閒,心下愈发感嘆:有道是大树底下好乘凉,金陵四大家除了王家,余下三家愈发不中用了。薛家各房子弟又不爭气,要想保住富贵,说不得就得指望眼前这个便宜堂姐夫了。

  这才多大年纪?尚且只是个举人,就让正四品的內府大员待如上宾。假以时日,只怕愈发不可限量啊。

  薛蝌慨嘆之余,琢磨著回头儿总要与妹妹宝琴说说,来日过了门儿好生侍奉,说不得来日家中有了难处,还要指望人家陈斯远呢。

  转过天来,薛蝌再去內府交差,果然再无人刁难。不过一上午,顺顺噹噹便將差事交了。许是得了胡澄吩咐,更有內府小吏追出来道,最迟三日便將款项结清。

  薛蝌长出了一口气,心下愈发感念。他情知陈斯远办了不少营生,只当其不缺银钱,思量一番,便將从辽东置办的一车皮货送去了陈斯远在能仁寺的新宅。

  下晌时尤三姐打发祥坊新宅回来,见家中多了一车皮货,待问清楚是薛蝌送的,思量一番便打发冬梅往荣国府报信儿。

  陈斯远处置过薛蝌之事后,便一直闭门读书。这日又问香菱,却是宝釵说好了三日便回,谁知今日打发人回来说曹氏患病,要多留几日才回。

  陈斯远便点过芸香,让其吩咐庆愈往鹤年堂走一趟,请了丁郎中往薛家老宅走一趟。

  芸香才去,便有后门的婆子来寻,说是冬梅请见。

  陈斯远思量著有些时日不曾见尤二姐、尤三姐了,乾脆施施然挪步到后门,与冬梅一道儿往能仁寺新宅而去。

  不一刻到得新宅,老苍头往內中传话儿,陈斯远过了垂门便见尤三姐神情懨懨来迎。

  四下扫量,却不见尤二姐身形,陈斯远立时蹙眉道:“二姐儿又往哪儿去了?”

  尤三姐哂笑道:“才从喜铺回来,听闻得了一车皮货,这会子喜滋滋往后头去瞧了。”

  没去寧国府就好。

  陈斯远探手扯了尤三姐柔荑,关切道:“妹妹神情懨懨……可是有心事?”

  尤三姐嘆息道:“再有十数日,便是丑……蕹哥儿生儿了。”

  陈斯远顿时恍然,蕹哥儿不过是换了个说法,实则是尤老娘去世满一年,尤二姐、尤三姐要除服了。

  有道是远香近臭,尤老娘活著的时候惹得尤三姐恨得牙痒痒,这一故去,反倒让尤三姐感念其养育之恩。

  陈斯远便道:“那妹妹选一日,咱们一道儿过去祭拜一番吧。”

  尤三姐略略蹙眉,道:“我与二姐去就是了,不好耽搁了哥哥。”

  陈斯远笑道:“一日半日的,哪里就耽搁了?”

  尤三姐也不纠缠,便道:“那便这月二十八去吧。”

  说话间二人一併进了正房里,尤三姐亲自为陈斯远斟了茶,待落座后陈斯远便问起玻璃工坊之事。

  尤三姐顿时愁绪上脸,说道:“我自个儿想的倒好,谁知烧玻璃真箇儿是千难万难,料多一些少一些,火候长一些短一些,所得玻璃竟全然不同。亏得哥哥给寻了个制瓶儿的营生,不然只怕就要折了本。”

  陈斯远笑道:“你道为何透明玻璃这般腾贵?各处工坊手里攥著秘方呢,我听说那有手艺的老师傅,每年俸禄最少都是百两起。”

  尤三姐咬牙道:“我心下不甘,待过些时日打发人往佛山去寻,总要砸了银钱请个老师傅来才好。”

  陈斯远知其性子愈发敢打敢拼,便笑著勉励了几句。

  俄尔,尤二姐带著香风笑吟吟飘进来,烟视媚行地朝著陈斯远一福,一甩帕子便笑道:“老爷不知,薛家二房送来的这一车皮货,除去寻常的鼠皮、狐皮,竟还有些少见的天马皮、海龙皮呢!”

  天马皮即沙狐腹皮,海龙皮则是水獭皮,这二者大顺所產不多,绝大多数都是西夷贩来的。

  陈斯远思量一番,想起上月邸报,便道:“料想是英夷从亚美利加贩来的。”

  尤二姐便歪坐椅子把手上,半边儿身子偎在陈斯远怀里,娇声细气求肯道:“老爷,旁的我都不要,唯独那几张海龙皮,给我做个观音兜可好?”

  海龙皮的帽子可不便宜,早年要四五十两银子,如今也要二十两一顶。观音兜可比寻常帽子还要费料,尤二姐这一开口便討了五十两银子去。

  尤三姐冷哼一声便要呵斥,陈斯远却笑道:“你那喜铺买卖极好,也不是什么金贵物件儿,你若稀罕自个儿买了就是。”

  尤二姐撒娇道:“老爷给的跟奴家自个儿买的岂能一样?”

  缠磨得陈斯远遭受不住,待问清楚余下皮料,这才允了尤二姐。

  这日陈斯远无心研读,乾脆便留在此间用了晚饭。此前晴雯没去清堂茅舍时,因著尤氏姊妹两个要守孝,是以都是晴雯陪著陈斯远一道儿在正房歇息。

  如今晴雯去了贾家,尤二姐便心思活泛起来。於是这日尤二姐迟迟不肯走,尤三姐窥破尤二姐心思,冷嘲热讽一番,到底自个儿回了后楼。

  她一走,尤二姐便痴缠过来,当下两情高炽,三鼓方泄,力倦而寢,不在话下。

  倏忽十来日,曹氏痊癒,宝姐姐才从薛家老宅归来,陈斯远便领著尤氏姊妹往城外祭尤老娘。

  撒过纸钱、烧过黄纸,尤二姐哭得泣不成声,尤三姐反倒咬著牙冷冷盯著坟塋。

  祭拜过后,三人乘车迴转,到得能仁寺宅院中,姊妹两个卸下银釵,换过素服,便算是除服了。

  陈斯远情知尤二姐哭过一场便罢,反倒闷不吭声的尤三姐犯了心思。因是一连留宿数日,白日里哄劝开解,入夜后同归罗帐,共鸳衾,遂成云雨之欢。

  尤三姐守孝一载不知肉味儿,加之陈斯远身量逐渐长成,连司棋都有些遭受不住,更遑论是尤三姐?

  於是起初尚且能抵死缠绵,待后来求饶不跌,少不得寻了尤二姐来帮衬。

  一连荒唐几日,尤三姐愁绪渐去,催了陈斯远几遍,他这才施施然迴转荣国府。

  ……………………………………………………

  却说陈斯远回了清堂茅舍,立时有芸香来告知,说是陈斯远不在这几日,薛蝌又来了两回。

  陈斯远心下纳罕,还当內府的皇差又出了差池呢,谁知细细问过才知,薛蝌一回也不曾来寻自个儿。陈斯远不禁愈发纳罕,思量一番,琢磨著许是薛蝌是来寻宝琴的?

  当下將此事按下,拾掇心绪往书房研读去了。

  却说另一边厢,凤姐儿面上笑吟吟稀奇不已,抚著才送来的天马皮料子,笑道:“这倒是稀奇,蝌哥儿怎地与李纹瞧对了眼儿?”

  平儿笑道:“我琢磨著,八成是上回两家一道儿来的,进门时见过一面儿。都说少年慕艾,薛蝌也到了说亲的年岁,难得碰到个合適的,可不就要一直想著念著?”

  凤姐儿掩口笑道:“不想我这辈子还能得一回说媒礼。罢罢罢,他既求了我,我总不好推拒了。你去扫听扫听大嫂子可回了稻香村,若是回了,我一会儿便去说说项。”

  平儿应下,这等小事儿也不用亲自操劳,寻了小丫鬟吩咐下,自有小丫鬟去园子里扫听。

  待平儿回身,凤姐儿又瞥了其小腹一眼,说道:“一早儿可瞧过王太医了?”

  平儿抿嘴道:“瞧是瞧过了,只是如今月份小,王太医也说不准,说是下个月再让我过去瞧瞧。”

  凤姐儿道:“你月事一直没来,想来这回是准了。”

  平儿红著脸儿应下,双手又迭在小腹上。眼看凤姐儿出神儿,平儿不敢搅扰,忙偏腿坐在炕桌另一边,寻了络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打起来。

  凤姐儿眉头紧蹙,自个儿探手摸著小腹,心下愈发委屈。暗忖,莫非自个儿伤了身子骨,所以才不能有孕?

  按说不应该啊,那虫草她一直服用著,去岁到如今,汤药不停,王太医亲自诊治过,一早儿就说无恙了,可偏生於陈斯远折腾了月余也不见肚子有动静。

  有那么一会子,凤姐儿都怀疑自个儿没有生儿子的命了。

  此时厅中座钟敲响,平儿丟下络子道:“我去给奶奶取食盒。”

  凤姐儿淡淡应下,旋即忽而叫住平儿。

  平儿驻足,便见凤姐儿眉头紧蹙。过得须臾才低声道:“先前是你二爷的点心不对……你说会不会太太知晓此事败露,一计不成又升一级,这回又在我的饭食里下了佐料?”

  平儿唬了一跳,本能道:“不能吧?”

  可话一出口,平儿却越琢磨越有可能!

  贾璉调养数月,到底让张金哥有了身孕。平儿自个儿领著姨娘的份例,也不用与凤姐儿一道用饭,如今连她都怀上了,偏生不见凤姐儿有动静。

  所谓事有反常必为妖,难保王夫人不会行此卑劣手段。

  主僕两个想到一处去,平儿忙道:“奶奶,下晌时我从小厨房拿了一些点心,不若奶奶先用著。”

  凤姐儿点头。主僕两个相处十几年,早就知晓彼此心思。那大厨房的食盒取回来,自是要留著明日请了鹤年堂的丁道简仔细查一查。

  当下平儿提了食盒回来,伺候著凤姐儿用了些点心。隨即有小丫鬟回话儿,说是李紈离了荣庆堂,这会子往稻香村回返了。

  凤姐儿用了一盏茶,估摸著李紈用过了晚饭,这才起身往稻香村而去。

  主僕两个入得大观园,一路沿甬道而行,过蜂腰桥行不多远,便到了稻香村。

  入得院儿中,便见李紈、素云、碧月正忙著將箱笼中的书册翻出来晾晒。

  因用的都是樟木箱子,是以满院儿都是樟木香气。

  李紈见凤姐儿到来,忙迎上前,凤姐儿便遥遥打趣道:“这读过书的就是比没读书的强,我那院儿里满是铜臭,大嫂子这院儿倒是满院儿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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