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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晓梦 第601节

  邢夫人情知陈斯远这会子不愿害了贾赦,生怕耽搁了与迎春的婚事。她自个儿却受不了了,一心想著回去给贾赦加大剂量,最好让其中了风,从此口不能言才好呢。

  邢夫人心事重重而去,陈斯远兀自往书房中读书。过得半晌,便有香菱挪动莲步而来。

  到得书房里也不说话儿,待陈斯远撂下书卷才道:“大爷,林姑娘院儿里设祭呢,我瞧著林姑娘红了眼圈儿……”

  陈斯远纳罕道:“我昨儿个才去瞧过一回,林妹妹不过有些著凉,怎地又不好了?”

  香菱蹙眉摇头,陈斯远嘆息一声,乾脆起身便往瀟湘馆而去。

  半晌过了翠烟桥,进了瀟湘馆的院门,只见炉裊残烟,奠余玉醴。紫鹃正看著人往里搬桌子,收陈设呢。

  陈斯远便知这是祭过了——黛玉正月里便已除了服,中元时自然要祭拜父母。

  行了几步,扭头便透过敞开的窗子瞥见黛玉神情懨懨地歪在椅上,眼圈儿泛红、手托香腮也不知在思量什么。

  紫鹃扭头见来的是陈斯远,忙道了声儿『远大爷来了』,隨即便引著陈斯远入內。

  临进门之际,紫鹃连连朝著陈斯远使眼色,陈斯远略略頷首,入內扫量一眼便笑道:“妹妹今儿个可大好了?咦?怎地又伤了心?”

  黛玉心气儿不顺,乜了一眼便道:“可是你没的说了,好好的我多早晚又伤心了?”

  陈斯远涎著脸凑坐过来,笑著道:“要不夜里也隨我一道儿往什剎海游逛游逛?”

  中元时什剎海放河灯,昨日陈斯远寻了宝姐姐、林妹妹逐个问过,奈何林妹妹著了凉,便推脱不去。

  黛玉道:“河灯有甚稀罕的?我在南边儿也没少见。”

  陈斯远正待顽笑几句,忽而瞥见砚台底下微露一纸角,不禁伸手要拿:“誒?妹妹写了什么?”

  谁知黛玉反应极快,先一步夺过来揣在怀中,口中兀自嗔怪道:“你也不管什么,来了就混翻一气。”

  陈斯远沉吟须臾,愕然道:“莫不是——”

  黛玉知他开口准没好话儿,不禁急切抢白道:“不是!”

  “不是怎地不让我看?”

  一语未了,只见宝釵走来,往书房里一瞥,笑吟吟道:“你又要看什么?”

  黛玉起身將宝釵让进来落座,白了陈斯远一眼,这才扯了宝釵的手儿笑道:“我曾见古史中有才色的女子,终身遭际,令人可喜、可羡、可悲、可嘆者甚多。今日饭后无事,因择出数人,胡乱凑几首诗,以寄感慨,可巧探丫头来会我瞧凤姐姐去,我因身上懒懒的,没同她去,適才做了五首,一时困倦起来,撂在那里,不想他来了,就瞧见了。”

  宝釵逗趣道:“唷,那可不好让他瞧了去,免得四下传扬劳什子才名。岂不闻女子无才便是德?总以贞静为主,女工还是第二件。其余诗词之类,不过是闺中游戏,原可以会,可以不会。咱们这样人家的姑娘,倒不要这些才华的名誉。”

  陈斯远浑不在意道:“雁过留声、人过留名,留些才名在人间多好?说不过百年我咱们都做了黄土一捧,尚有后人记得咱们呢。”

  宝姐姐、林妹妹素知陈斯远不在意那些繁冗规矩,私底下极为纵著她们,当下便相视而笑,宝姐姐劝说道:“罢了罢了,他都这么说了,再不给他瞧反倒成了咱们得不是。”

  黛玉抿嘴一乐,这才將纸稿递给陈斯远,兀自催促道:“瞧吧瞧吧,只有一样,切不可外传。”

  陈斯远不迭应下,接过纸稿观量,便见其上果然是五首诗。

  其一写西施,旁人都赞西施,唯独黛玉羡东施。

  效顰莫笑东村女,头白溪边尚浣纱——许是一直寄居贾家之故,贾家又风波不休,黛玉只盼著来日如东施一般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其二写虞姬,这一首诗,黛玉对虞姬倒是盛讚有加。

  诗中用了黥布与彭越的典故,两人原来都是项羽部將,降刘邦后破楚有功,黥布被封为淮南王,彭越被封为梁王,后来两人均因欲谋反被刘邦所杀。

  黛玉估摸著是想,黥布与彭越甘愿投降於敌人,贪生求荣,苟且偷生,终究难逃一死的下场,而虞姬却对项羽忠心耿耿,临危不乱,拔剑自刎,以证其烈。

  这倒极合黛玉的性子,但凡认准了,便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其三写王昭君,诗中一嘆王昭君红顏薄命,又盛讚其极有勇气,豁出己身北去和亲,到底搏出了一番天地。

  王昭君出塞和亲是北去,黛玉寄居贾家何尝不是北去?且黛玉性子本就叛逆,又与自个儿早早结缘,她这是拿王昭君自比呢……誒?她是自比了,那自个儿成什么了?

  陈斯远蹙眉朝著黛玉看去,黛玉皱了皱鼻子,別过头去不理他。宝姐姐更是在一旁掩口而笑。

  陈斯远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去。

  其四写绿珠。

  西晋太康年间,石崇为交趾採访使,途经博白地,惊慕绿珠美貌,用三斛明珠聘她为妾,並在皇都洛阳建造金谷园,內筑“百丈高楼“,可“极目南天“,以慰她思乡之愁。

  赵王司马伦专权,党羽孙秀垂涎绿珠倾国姿色,使人向石崇索取,被石崇拒绝。后孙秀在赵王司马伦面前加害石崇,並领兵围金谷园,欲强夺绿珠,她遂坠楼自尽。

  绿珠女对石崇的坚贞歷来都被诗人们所歌颂,黛玉却说石崇只是贪恋绿珠美色罢了,对绿珠並无真心,所以绿珠死得冤。

  由此可见,黛玉想要的从不是什么锦衣玉食,而是趣味相投、心有灵犀;

  其五写红拂女,赞其慧眼识雄。

  陈斯远忍不住偷眼观量,便见黛玉也往这边厢瞧过来,四目相对,黛玉立时红了脸儿。

  陈斯远心下暗自雀跃,心道自个儿如今好歹在林妹妹心中有了些分量。转念一琢磨,林妹妹先前的诗词大抵脱不开自嘆自伤,如今却豪迈吟咏,可见林妹妹也长大了啊。

  撂下纸稿,陈斯远赞道:“妹妹好才情,我看这五首连在一起不若就叫《五美吟》如何?”

  宝姐姐赶忙接了过去,一目十行扫量过,也讚嘆道:“做诗不论何题,只要善翻古人之意。若要隨人脚踪走去,纵使字句精工,已落第二义,究竟算不得好诗。

  即如前人所咏昭君之诗甚多,有悲挽昭君的,有怨恨延寿的,又有讥汉帝不能使画工图貌贤臣而画美人的,纷纷不一。后来王荆公復有『意態由来画不成,当时枉杀毛延寿』﹔永叔有『耳目所见尚如此,万里安能制夷狄』。二诗俱能各出己见,不袭前人。

  今日林妹妹这五首诗,亦可谓命意新奇,別开生面了。”

  黛玉面上赧然,扯了宝釵嗔怪道:“不过胡诌几句,他胡乱讚嘆也就罢了,宝姐姐怎地也跟著起簦俊�

  (本章完)

第398章 一枝残蕊傍东墙

  宝釵正待说些什么,忽而便有王嬤嬤寻进来,说道:“薛家二爷与李家婶子並两位姑娘一道儿来了。”

  三人彼此观量一眼,都不知缘故。那王嬤嬤倒是听了一嘴,当下就道:“薛家二爷往东北上小院儿瞧琴姑娘去了,李家婶子去了荣庆堂,好似先前说好了,夜里要带兰哥儿去瞧放河灯。”

  李紈寡婶与两个堂妹如何,陈斯远暂且不用理会,他想的是薛蝌。上回就听宝釵说过,薛蝌走通內府门路,大木改从辽东採伐,算算时日,莫不是薛蝌已將大木运到了?

  宝姐姐有心探寻,频频朝著陈斯远使眼色,便没了心思与黛玉打趣。三人又閒话半晌,黛玉见二人心思不在此间,便笑著道:“罢了罢了,宝姐姐也不用多劝,你也知我身子单弱,嬤嬤生怕我夜里招惹了不乾净的,这才不准我出门儿。”

  鬼神之说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黛玉这话一出口,宝釵与陈斯远都不好再劝。略略盘桓,二人別过黛玉,打瀟湘馆中出来。

  宝姐姐就道:“常言道诗为心声,观其诗风可见她性子渐成,倒是真箇儿命意新奇。”

  以宝姐姐的性儿能说黛玉诗词新奇,一则是的確別开生面,二则是惊讶於黛玉性子太过叛逆。

  陈斯远却是个能容人的,再说了,性子不叛逆又岂会是黛玉?若学了宝姐姐、二姐姐这般性儿,那就真应了宝玉早前的话儿,好好儿一颗珍珠失了光泽,反倒成了鱼眼睛。

  他便说道:“这样正好,她年纪小,合该欢脱一些。若太过老成了,反倒不美。”

  宝姐姐乜斜一眼便不再劝说,又欲言又止一番,才道:“你说薛蝌可是打辽东回来的?”

  陈斯远便道:“八成是,琴丫头既已签了聘书,於情於理我都该去瞧瞧。若是得了信儿,回头儿我再与你仔细说。”

  “也好。”

  宝姐姐应下,二人便在翠烟桥別过,陈斯远径直往东北上小院儿寻去。

  因薛姨妈南下金陵,东北上小院儿的后院落了锁,陈斯远便只能出了大观园走前头的正门。

  不一刻到得地方,丫鬟小螺忙通稟一声儿,引著陈斯远入內。

  陈斯远迈步堂中,便见宝琴正举帕拭泪,薛蝌业已起身来迎。

  三人彼此廝见过,薛蝌將陈斯远让到上首,待落座后陈斯远便问:“听闻你往辽东走了一趟,此行可还顺遂?”

  薛蝌奔波数月,瞧著果然老练了不少。当下拱手回道:“辽东一行还算顺遂,我寻了家父从前的故旧,几经寻访,到底定下了刺楸。又亲自看著走海路送抵津门,这才赶忙回京师復命。”

  陈斯远察言观色,见其眉宇间满是为难,便问道:“可是遇到了难处?”

  薛蝌嘆气一声,起身毕恭毕敬一揖,不待其开口,早有宝琴啜泣求肯道:“远大哥这回可要帮我家一回!”

  薛蝌脸面已然涨红,蹙眉说道:“先前那胡澄答应的好好儿的,谁知我昨日登门拜访,其人遮遮掩掩就是不肯给一句准话儿。我以为是礼数未到之故,今早特意送去三千两银子的財货,谁知竟被门子拦下,如今连其家门都进不去了。”

  陈斯远蹙眉暗自思量,有道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又有『县官不如现管』之说。

  胡澄官职不算低了,此番显然是蓄意为难,所图或是钱財,或是蓄意要整治薛蝌。陈斯远走燕平王的门路,自是能將此事揭过。可內府派发皇差,躲过了这回,下回怎么说?

  说不得到时候那胡澄怀恨在心,变本加厉地报復在薛蝌身上。

  且人情越用越薄,陈斯远还指望著这些人情留待日后用的,为了薛蝌的皇差实在有些不值当。

  因是思量一番,陈斯远便道:“你此番採伐刺楸,核算之后可能亏了本?”

  薛蝌道:“倒是有些赚头,大抵不过千两之数。”

  陈斯远吩咐道:“你立刻预备五千两的財货,过会子我让人往胡澄府中送拜帖,看看此事到底怎么个说法。”

  薛蝌顿时感激道:“好,旁的话我就不说了,这就去准备。”

  內府皇差本就是赔本的买卖,所谓小亏当赚,这等道理也不用陈斯远教给薛蝌兄妹。

  薛蝌既走,宝琴也拾掇心绪,又是奉茶,又是捶肩的,好一番伺候,陈斯远安抚几句便告辞而去。

  到得这日夜里,宝釵推说回老宅陪曹氏,先行离了府。实则行不多远便寻了个巷口等著,待会同了陈斯远,二人共乘一架马车便往什剎海而去。

  路上陈斯远说起薛蝌的皇差,宝姐姐听罢思量道:“一笔写不出两个薛字,他既遇到了难处,你若不麻烦,帮衬一手就是了。”

  陈斯远揽过香肩笑道:“我心下早知妹妹这般作想,是以先前便已应了薛蝌。”

  宝釵將螓首贴在其心口笑而不语。宝姐姐心胸总比薛姨妈开阔许多,心中虽不喜宝琴,却不曾牵连整个薛家二房。

  与其像薛姨妈那般四下提防,莫不如任凭二房折腾,再如何薛蝌也考不了进士,便是宝琴不来做妾,以二房的家世又哪里会嫁什么好人家?

  这夜事有不巧,到得什剎海时忽而颳起了斜风细雨,陈斯远与宝釵一併放过河灯,宝姐姐心下一边厢哀薛蟠横死,一边厢记掛南下的薛姨妈。陈斯远见其神色苦闷,哪里还有心思游逛?

  当下哄劝著进了马车,不过绕什剎海兜转一圈儿,便送其去了薛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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