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609节
兄妹两个又行了一段,薛蝌不禁摩拳擦掌道:“也不知远大哥所说的好事儿究竟是什么。”
宝琴笑道:“哥哥莫急,过会子问问便知了。”
俄尔,兄妹两个进了清堂茅舍,自有晴雯来迎。晴雯引著兄妹二人进得內中,便见陈斯远已迎至堂前。
略略契阔,三人分宾主落座。待晴雯奉上香茗,陈斯远略略问过薛蝌几句,便说起正事儿来。
“前几日燕平王相招,说京师人满为患,愈发不堪承受。是以圣人有意往北扩城十里……燕平王念我献策之功,又听闻我最近手头紧,便將木材、砖石等採买之事,交与我来料理。”
薛蝌又不是傻的,哪里不知陈斯远之意?当下大喜过望,拍案道:“扩城?远大哥放心,这差事如何料理,小弟全听远大哥吩咐。”
扩城十里,那城墙夯土外包砖石,大抵是工部承办。可城內坊市也是个大工程,说不得便要几百万银子,薛蝌不用承办全部,有一成能落在手里,那就是十来万两银子的进项!
响鼓不用重锤,別看薛蝌年纪小,此人却是个周全、懂事儿的。陈斯远頷首之余,略略交代几句,便让其这几日得空往內府去寻翟郎中领了皇差。
薛蝌也不多留,石料、木材都要从外头运,砖头却需要从京师左近採买。他得趁著风声放出去前多寻几处砖窑预定下来。
至於赚了银钱如何分润,陈斯远相信薛蝌必不会让自个儿失望。
薛蝌得了准话儿雀跃而去,宝琴嬉笑著瞧了陈斯远好几眼,意味深长,弄得陈斯远心下好一番莫名。
果然宝琴这丫头又作妖,不过下晌,宝姐姐便寻上门儿来。
陈斯远也不遮掩,有什么说什么,眼见宝姐姐还是有些吃味,免不得打发了丫鬟下去,狠狠轻薄了一番。过后宝姐姐虽不曾再说什么怪话儿,可心下却拿定了心思,来日必拘了宝琴,断不可让薛家二房越过大房去。
倏忽几日,大老爷日渐好转,如今拄著拐也能自个儿挪腾了,唯独说话还有些含糊。邢夫人见此,便提议往香山进香。
贾母等不知有诈,只当邢夫人此番是为贾赦爙灾祈福,自然无不应允。到得九月初三这一天,陈斯远护著邢夫人往香山去进香,来回三日,那法师办得如何不知,邢夫人却是红光满面、身心通透。
过得一些时日,贾家又有喜事,却是凤姐儿查出有了喜脉。碍於老太妃丧期,贾母不敢操办席面,於是开了私库,好生赏赐了凤姐儿一番。
王熙凤既有身孕,自是不好再去搅扰陈斯远。於是乎陈斯远难得閒暇下来,每日家读书、习练桩功,隔三差五往妙玉处去一遭,或是寻了尤二姐、尤三姐,或是寻了尤二姐、尤氏,或是寻了尤三姐与尤氏……额,后者暂且没指望。
时光荏苒,转眼年关將近。
这日林之孝开了个单子来,林之孝家的拿著往辅仁諭德厅来回二姑娘迎春。
管家近年,二姑娘和风细雨,偏生將家宅治了个井井有条。那园子依著探春的规矩,到得年底一算,竟有五百余两银钱剩下。王夫人虽不曾说什么,老太太却是好生夸讚了一番,当著眾人的面儿又赏了迎春一副羊脂玉鐲。
將近一年光景,一眾奴僕也摸清了二姑娘的能为。莫看这位姑奶奶性子绵软,实则绵里藏著针呢。但有偷奸耍滑的,也不用二姑娘自个儿出面发落,早有王善保家的那老刁奴提前处置了。
因是林之孝家的入內时忙垂了头,恭敬一福,奉上单子,这才柔声说道:“二姑娘,这是我家男人理的单子,闔府拢共八个二十五岁的单身小廝,等著主子们放了丫头指配呢。”
二姑娘扫量一眼,笑著应下,道:“我知道了,这等事儿回头儿问过老太太与太太,待拿了主意我再打发人去信儿。”
林之孝家的应下,倒退几步出得辅仁諭德厅,这才扭身快步而去。
迎春料理过家中庶务,拿著单子先行去寻王夫人。偏生不凑巧,今日王夫人染了风寒,这等家中僕役婚配之事,她自是懒得搭理,只让迎春去问贾母。
迎春又往荣庆堂来,贾母笑呵呵问过几句,便让迎春瞧著处置。荣庆堂里,鸳鸯早有著落,自不多提;琥珀到了年纪,奈何如今管著老太太的私库。老太太明说了,要多留琥珀两年。
迎春便往各房去统计,於是綺霰斋、凤姐儿处、李紈处一路游逛下来,算算竟只李紈、凤姐儿处几个粗使丫鬟要往外放。余下几个年纪不足的,其爹妈求到迎春处,迎春便准其自行婚配。
迎春本要迴转辅仁諭德厅,谁知身旁大丫鬟绣橘却道:“姑娘莫不是忘了还有一处没去?”
迎春便抬眼往西观量,皑皑白雪下,那远处的清堂茅舍愈发若隱若现。迎春俏脸儿一红,道:“清堂茅舍什么样儿,你便是早先不知,红玉来了后怕也知道了,哪里有要往外头放的丫鬟?”
谁知绣橘却嬉笑道:“早间姑娘打发红玉给远大爷送了一盏酥酪去,谁知这会子她还没回,姑娘不去寻寻?”
迎春自是心下意动不已。同处大观园里,因著下过小定了,二人反倒不好往来。算算三五日能撞见一回就算不易。
迎春不想做那等泥胎木雕的主母,心下便一直想著与陈斯远往来著。因是便笑著道:“也好,那就去寻一寻,免得身边儿再少个得力的丫鬟。”
主僕两个当下便往清堂茅舍而来,谁知甫一进院儿,便听得正房梢间里喧闹声不绝於耳。
来迎的只是小丫鬟芸香,待其廝见过,芸香便道:“大爷说舒活筋骨去了,估摸著过会子便回,二姑娘不妨先进来吃一盏热茶。”
迎春頷首应下,纳罕道:“里头是什么动静?”
芸香嬉笑道:“定是晴雯、香菱两个作践红玉呢。”
说话间芸香开门挑了帘櫳,迎春入內歪头一扫量,果然便见晴雯只穿葱绿院绸小袄,红小衣,红睡鞋,披著头髮,骑在红玉身上。香菱是红綾抹胸,披著一身旧衣,在那里抓红玉的肋肢。红玉反抗不得,只仰在炕上,穿著撒紧身儿,红裤绿袜,两脚乱蹬,笑的喘不过气来。
口中兀自求饶道:“快饶了我这一遭吧……咯咯咯……我往后再也不敢了!”
“呀,二姑娘!”五儿单弱,不敢掺和其中,这会子正在一旁瞧热闹。眼见二姑娘迎春来了,五儿赶忙招呼一声儿,回身又止住三人嬉闹。
晴雯、香菱、红玉等一时止不住笑,迎春笑著问缘由,三人俱都红了脸儿,支支吾吾不肯回话儿。
迎春暗暗思忖,想必是床笫之间的阴私事儿,的確不好说出来。
当下香菱沏了女儿茶,迎春装模作样地问过几句,恰此时房门推开,陈斯远卷著一身寒气踱步入內。
他一时在屏风外头没瞧见迎春,只感嘆道:“腊月飞香雪,杨滚地来……如何了?红玉可服……咦?二姐姐?”
迎春已撂下茶盏起身一福,抬起头盈盈道:“远兄弟。”
四目相对,俱都別有异样心思。年关將近、婚期不远。
(本章完)
第403章 妆奩盈满箱
陈斯远、迎春二人好似相面一般彼此盯著瞧了会子,晴雯、香菱、红玉彼此对视一眼,又见自个儿衣衫不整,忙入內穿戴。
陈斯远与迎春廝见过,落座后因著几个丫鬟还在,便暂且寒暄起来。过得半晌,几个丫鬟叠了被褥,穿戴齐整了,便笑著推搡绣橘一道儿往厢房而去,內中独留陈斯远与迎春说话儿。
刻下没了旁人,迎春心下赧然,愈发不敢与陈斯远对视,便捡著閒话说起来:“林之孝清点一番,外头总计八个年满二十五的小廝,等著主家指配了丫鬟。太太如今病著,老太太也不愿多管,这差事便落在了我身上。”
陈斯远笑道:“我这里倒是有个满二十的粗使丫鬟,不过前几日就说了,早就定了婚事。”
“嗯。”迎春应了一声儿,抄起杯盏之际偷眼瞄了陈斯远一眼,见其目光灼灼盯著自个儿不放,禁不住又红了脸儿。
谁知她才撂下杯盏,便有一只大手擒了柔荑,握在掌中好一番把玩。也不理会迎春羞怯,陈斯远只自顾自的说道:“前几日便想去瞧瞧二姐姐,偏生缀锦楼每日婆子、丫鬟往来不断,我知二姐姐是个面嫩的,便只好忍著。可巧二姐姐今日来了,过会子正要將物件儿带回去。”
迎春声如蚊蝇道:“你自个儿也多存些物件儿,不好都给了我们。”
陈斯远笑道:“咱们又何必分的这般清楚?”不待迎春回话儿,他便道:“那东西说稀罕也稀罕,到底是西夷万里迢迢贩卖来的,本道假作蓝宝石发卖,谁知没等开张便被人戳破了。无奈之下,只得折本发卖,我赶巧撞见,便买了一匣子,回头儿二姐姐带一些回去,不拘是镶在簪釵、戒指,还是做了耳坠,都是极好的。”
二姑娘迎春被挑起了兴致,笑道:“既能假冒蓝宝石,想必色泽瞧著与蓝宝石也一般无二?”
陈斯远笑道:“不好说,有顏色深的,不过大多都是蔚蓝色。”
说话间撒开迎春,起身往臥房行去,不多时拿著个荷包回来,落座时又极为自然地重新牵了二姑娘的手,这才將手中香囊递过去:“喏,二姐姐自个儿瞧瞧。”
二姑娘红著脸儿应下,只一只手解开荷包,略略翻腾,便从中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蔚蓝色宝石。
迎春眨眨眼,心下欢喜不已,道:“这顏色倒是罕见,莫不是碧璽?”
陈斯远摇头道:“那西夷说,叫劳什子帕托石,不过我听人说,咱们大顺都叫这东西蓝黄玉。先前便有扶桑商贾贩卖此物,只是顏色不大好,这才不曾流传开来。”
许是因著紧张,二姑娘的手心沁出汗珠来。迎春每回都会被陈斯远轻薄一番,她起先还有些不適,如今倒是习以为常。
当下迎春將帕托石放回荷包,思量著说道:“林妹妹这回病得有些急……”
陈斯远立时蹙眉道:“瞧症状不过是寻常风寒,偏生绵延了七、八日也不见好。我便思量著,许是先前养的太好,一二年也不曾染病,这回甫一染了风寒才会如此重。”
迎春讶然道:“还有这等说法儿?”二姑娘仔细思忖一番,似乎真箇儿是这般道理。
但她要说的不是这个,因是不待陈斯远开口,她便压低声音说道:“昨儿个赶巧王太医家中有事,告了假;鲍太医又去东府给蕹哥儿诊治去了,太太便打发胡太医来给林妹妹瞧病。”
“哦?”陈斯远勃然变色。
迎春思量著道:“赶巧那会子鸳鸯也在,胡太医开了方子,雪雁便急著要去开药,到底被鸳鸯拦了下来。鸳鸯拿了方子要寻人斟酌,正撞见了我……我见那方子实乃虎狼之方,就……后来鸳鸯去寻了老太太,老太太发了火,只道来日还让王太医给林妹妹瞧病。”
陈斯远一直担心的还是来了,也不知这王夫人存的什么心思,不早不晚的偏生这会子要对黛玉下手。
陈斯远沉吟好半晌,始终也没想明白王夫人是怎么想的。他也懒得去猜这等內宅蠢妇的心思,心下只拿定主意,无论如何林妹妹是不能留在贾家了。
眼见陈斯远脸色铁青著极为难看,迎春赶忙宽慰道:“你也不用太过掛心,没准儿是几个太医一时不凑手,这才让胡太医来瞧。老太太那会子发了火,太太一个劲儿的道恼,只说王太医一直瞧不好,她便想著换个太医没准便能治好了林妹妹。”
陈斯远冷笑一声,郑重道:“多谢二姐姐了。”
迎春摇头道:“这是说的哪里话儿?你与林妹妹亲近,莫不是我与林妹妹就远了?”顿了顿,又蹙眉道:“只盼著太太不过是一时粗疏,若不是……”
若不是,黛玉真箇儿有了意外,那贾雨村岂不是要恨死贾家了?此人如今位高权重,说不得內阁出了缺便会补入內阁。再是排在末尾的阁老,也不是如今的贾家能开罪的。
因生怕陈斯远多心,迎春忙转而说道:“另有一桩事……远兄弟可知……夏金桂生了个女孩儿?”
这都快三个月了,陈斯远早就听袭人说过。当下他便頷首道:“倒是有所耳闻,怎么?莫不是夏家又有说法?”
迎春低声道:“夏家太太前日来了一遭,话里话外都是催著让夏金桂儘早过门儿。太太拿不定主意,只得去问老太太,老太太却一句话就给否了——若是夏金桂过了门,宝玉来日又如何相看人家?
太太思来想去,想著宝兄弟翻过年也不小了,便张罗著相看姑娘呢。”
陈斯远冷笑不已,就如今宝玉这个名声,好人家的姑娘哪里肯嫁过来?
迎春不好久留,说过半晌,眼看时辰不早,便起身告辞而去。陈斯远一径將其送出院儿外,迴转时便打算往瀟湘馆去瞧瞧。
此时厢房门打开,红玉疯了也似跑了出去,后头还跟著气咻咻的晴雯。
“小蹄子,又能为你往后別来,不然定要给你个好儿!”
香菱也追出来,扯了晴雯两下,二人便与五儿一道儿回了正房。入內眼见陈斯远眉头紧锁,香菱又拉扯了晴雯一把,晴雯这才舒出一口气,情知这会子不是告状之时。
陈斯远饮过一盏茶,吩咐丫鬟为其更衣。五儿伺候著其换了身衣裳,仔细为其围了银鼠皮大衣裳,这才目视其大步流星而去。
待其一走,晴雯偏腿落座床榻,气哼哼道:“香菱姐姐受得了,我可受不了。不拘如何,得了空总要寻大爷计较一番。”
陈斯远喜大被同眠,可素日里都是逐个排班、你方唱罢我登场。偏生昨儿个陈斯远饮了酒,又赶上红玉得了一日假,这兴致一上来就有些收不住。
夜里头晴雯自是忘乎所以,待醒来顿觉羞耻,这才与红玉纠缠不休。
香菱思量了下,挨著晴雯落座,说道:“你啊,到底还是孩子心性,远不如红玉想得分明。”
晴雯愕然道:“好端端的,怎么就说我孩子心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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