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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晓梦 第625节

  一语未落,便有王善保家的领著秦显家的、秦昱家的一併登楼,见了二姑娘便打躬作揖,陪笑道:“姑娘得遇良人,来日必得誥命,此等大喜事如何不赏?”

  二姑娘听得心怒放,强忍著笑意嗔怪几句,这才吩咐绣橘开了箱笼取了银匣子,一人赏了两枚四钱的银稞子。

  谁知才打发走这母女三个,得了信儿的园中婆子便纷沓而至。二姑娘乾脆恣意放赏,忙乱两刻,竟散出去百多两银钱。

  谁知丫鬟、婆子才散去,又有湘云、宝琴两个小的闹著討赏钱,二姑娘哭笑不得,只好寻了两个红封来,这才让湘云、宝琴两个住了嘴。

  赵姨娘院儿。

  这日事有不巧,也不知是不是犯了太岁,早间贾环去私学之时,也不知哪个调皮捣蛋的丟了石子儿来,不偏不倚正砸在贾环后脑海。

  贾环一时昏厥过去,隨行小廝七手八脚將其抬回来,贾环心下本就厌学,顺势哼哼唧唧不起,只嚷著头疼。

  赵姨娘心疼得直掉眼泪,转头更是破口大骂,心下疑神疑鬼,一会子怀疑是王夫人下的手,一会子又怀疑是凤姐儿黑了心肝。

  眼见闹得不成样子,小吉祥儿紧忙去寻了探春。那会子惜春也在秋爽斋,因是姊妹二人便一道儿来瞧贾环。

  三姑娘、四姑娘到得房中,眼见贾环后脑海不过肿了指甲大小的包,哪里不知贾环是借题发挥?半是规劝,半是嚇唬,好说歹说总算將赵姨娘安抚下来。

  待听闻外间鞭炮炸响,赵姨娘怔了怔,立时就炸了,指著门外骂道:“蛆了心的孽障,三丫头你且听听,环儿刚伤了,那些没起子就挑了炮仗燃放,这是巴不得环儿死了才好呢!”

  探春一时没寻思过味儿来,小惜春分外无语,因实在忍无可忍,便懟道:“莫说环哥儿只是伤了后脑,便是真箇儿不好了又哪儿有放鞭炮的道理?”说话间转嗔为喜,合掌道:“此番定是远大哥高中了!”

  惜春这么一说,探春也欢喜著合掌,道:“是极,是极,定是远大哥高中了!”

  当下两姊妹扯了手便往外跑,赵姨娘起身『誒誒』招呼几声儿,却到底不曾拦住。眼见探春、惜春已出了院儿,顿时啐道:“这会子知道献殷勤了,早干什么了?”

  探春业已豆蔻之年,生得明眸皓齿,瞧著愈发是个好姿容的。奈何陈斯远那金龟婿业已与二姑娘下过小定,不日便要完婚。赵姨娘倒是有心送探春过去做小——有迎春这堂姐在,探春过去好歹也算侧室——奈何莫说是老爷贾政那一关,便是太太那一关都过不去。

  心下愈发惋惜,赵姨娘扭身一瞥,正瞧见贾环躺在炕上摆弄著个琥珀玩物,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巴掌扇在贾环额头上,叫骂道:“没良心的种子,你是我肠子里爬出来的,你使什么鬼心思当我不知?不过被砸了个青包,还不赶快滚起来!”

  贾环又哼哼唧唧叫唤起来,奈何这回赵姨娘狠了心,但有不应便是一巴掌抽过来。贾环吃不住打,只好懨懨爬起来,穿戴齐整往后头去给陈斯远道贺。

  这贼廝起先还满心忿忿,待进了园子忽而暗忖,说不得此番能窥上一眼林姐姐呢,於是霎时间满心雀跃。

  奈何待贾环一逕到得清堂茅舍,却只见探春、惜春、湘云、宝琴,非但是黛玉,连二姐姐迎春都不曾来贺。

  刻下陈斯远自是志得意满、意气风发,面上噙了爽朗笑意,举手投足之间愈发丰神绰约、態度风流。

  真真儿是:气欲凌云,疑是潘安復见;美如冠玉,仿佛卫介復生!

  贾环不见黛玉,心下不耐,潦草打躬道贺,领了红封便顛顛儿跑去耍顽。

  这会子清堂茅舍的小院儿门庭若市,各路丫鬟、婆子都来道贺,晴雯、香菱两个喜气洋洋,捧了盛满银稞子的笸箩,四下打赏、见者有份。

  又有小廝庆愈递了话儿来,香菱忙分出去半数银稞子赏给外院僕役。

  探春、惜春、湘云、宝琴四个,你一言我一嘴,噰呱呱说个没完,陈斯远笑著一一答对。过得半晌才道:“我须得往荣庆堂、东跨院走一遭,免得落得埋怨、失了礼数。”

  宝琴自打去岁陈斯远为薛蝌谋了採买扩城物料的差事后便转了心思。她比探春稍小一些,也眼看是豆蔻年华。又道是哪个少女不怀春?许是年纪到了,宝琴去岁尚且有些懵懂,待转过年来再看陈斯远,便觉无处不妥当。

  薛家二房不过是寻常商贾,错非大房薛蟠横死,那皇商差事哪里落得到薛蝌身上?只是內府发遣下来的差事素来都是赔本的营生,若上头无人照应,只怕这差事也办不长久。

  陈斯远本就与统管內府的燕平王关係莫逆,如今又高中杏榜,此时不抱定大腿更待何时?且陈斯远不过比宝琴大了四岁,又生得这般品貌,宝琴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只觉错过这等姻缘只怕定要后悔终生。

  因是宝琴也不作妖,只扯著湘云道:“此事是正理,远大哥只管去,我与云姐姐去问二姐姐討赏去。”

  说罢扯了湘云便走。那湘云尚且迷糊著,誒誒几声儿纳罕道:“远大哥高中,干二姐姐何事?”

  宝琴便嘀咕道:“傻子,远大哥高中,二姐姐最多七八年便能得了封誥,这等大好事儿岂能不放赏?”

  湘云恍然,大笑道:“不错不错,合该二姐姐放赏!”

  两个小的嘀嘀咕咕而去,余下惜春、探春两个。惜春素来与陈斯远亲厚,这会子也不避讳,扯著陈斯远的胳膊娇嗔道:“高中杏榜自是好事,只是远大哥不日便要搬走了吧?”

  陈斯远心下怜惜惜春,探手揉了揉惜春的小脑袋,说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总要成家立业啊……不过四妹妹放心,往后我与你二姐姐常来走动,或是接了你们来家中耍顽就是了。”

  惜春也不胡闹,听他这般说便笑著頷首不迭,道:“你既这般说了,那我与三姐姐定会时常去叨扰。”

  探春扯了扯惜春,教训道:“还不快放开?若是去的迟了,说不得老祖宗会以为远大哥拿乔呢。”

  惜春嬉笑著撒开手,陈斯远与二人別过,整理衣袍,施施然往荣庆堂而去。

  两个小的缀行其后,惜春噰喳喳说著庆贺之事,探春瞧著陈斯远远去的身形却愈发心不在焉。

  她那小心思一直藏得好好的,从不曾显露。而今目睹陈斯远高中杏榜,为其欢喜之余自是有些失落。偏生这等事儿无以言表,既怪不得陈斯远,更怪不得二姐姐迎春。

  思来想去,探春只能暗怪自个儿晚生了两年。

  却说陈斯远大步流星出了大观园,一路与四下道贺的人等频频点头,不意甫一出得大观园,迎面便被一妇人拦住。

  “恭喜远哥儿,贺喜远哥儿!誒唷唷,十七岁的进士,这上哪儿说理去?”

  陈斯远定睛一瞧,却是邢岫烟之母邢甄氏。陈斯远也不拿大,笑著拱手道:“表舅母莫要打趣。”

  一声儿表舅母落在邢甄氏耳中,顿时好似如饮甘霖一般,让那邢甄氏浑身上下透著舒爽!

  邢甄氏笑得合不拢嘴,道:“远哥儿可是与老太太报喜去?那快去吧,我也回了,你表姐还等著你的喜讯呢。”

  陈斯远情知这是拿话儿点自个儿呢,便笑道:“表舅母先回,待殿试过后我便去瞧表姐。”

  “那可好,那可好。”邢甄氏不迭应下,待陈斯远远去,茶房左近的婆子呼啦啦围將上来。

  这个说陈斯远前程远大,那个道邢岫烟好运气,直把邢甄氏奉承得飘飘欲仙而不自知。与一眾婆子说了好一通在苏州时的旧事儿,这才离了荣国府。待出得角门,邢甄氏自忖如今有个贡士外甥,虽说自家女儿只能做妾,可衝著先前的亲缘,亲上加亲之后那陈斯远就相当於自个儿半个女婿!

  邢甄氏顿时昂首挺胸,只觉女婿都是进士了,哪里还能腿儿著回去?当下舍了三钱银子,乘了马车往东太平巷迴转。

  不提邢甄氏归家后如何与邢岫烟分说的,却说陈斯远过得穿堂兜转到前头,过抱厦进得荣庆堂里。

  这会子贾赦、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儿、李紈等齐至,大丫鬟琥珀通稟一声儿,便引著陈斯远入得內中。

  陈斯远脸上笑意不变,恭恭敬敬朝著贾母等见过礼,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贾母笑容极盛,赞道:“好好好,远哥儿快坐下说话儿。原想著你年纪小,此番下场不过应个景儿,想要高中怎么也要等到下一科。不想远哥儿竟一举中第!”

  邢夫人乐不可支道:“老太太不知,这天下谁不知远哥儿的才情?即便远哥儿实心文章,再不做那诗词,外头时不时也照旧有人传唱陈词呢。”

  贾母乜斜邢夫人一眼,没说扫兴的话儿,便只是笑著点头应下。

  大老爷贾赦抚须道:“会试虽过,二十一日尚有殿试,远哥儿断不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须知同进士不同进士,如夫人不如夫人啊。既高中杏榜,怎也要拿个二甲进士才对。”

  陈斯远笑著拱手应了,目光又掠过与有荣焉的李紈,与心思杂乱的凤姐儿,赶忙目不斜视寻了贾母说过半晌,这才起身別过眾人,点过小廝庆愈,乘车先行往能仁寺新宅而去。

  料想尤二姐、尤三姐定早早得了信儿,下晌还有酒宴,陈斯远便抽空与姊妹两个先行欢喜一场。

  外城薛家老宅。

  鞭炮声遥遥传来,薛家老宅地处城外,是以往贡院查探杏榜的僕役一来一回多拋费了小半个时辰。

  刻下母女两个纷纷心不在焉,只曹氏一个劲儿的宽慰著宝釵。

  “我瞧妹婿是个有运道的,即便恩科不中,来年下一科也定会高中。妹妹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宝姐姐噙笑应下,又嗔怪嫂子打趣之语,心下则纷乱不已。道理,宝姐姐自然都懂,可但凡事关己身,又有几人不会患得患失的心乱?

  宝姐姐素有青云之志,这才与陈斯远情谊相合。而今陈斯远下场大比,心下自是盼著其早登皇榜的。如此一来,十七岁的进士,便是放在前朝也是极年轻的。熬上二三十年资歷,说不得立下功勋,果然就能给宝姐姐赚个誥命来呢。

  到那时,贾家、王家乃至薛家各房,谁不赞一声宝姐姐好生体面?

  这般患得患失中,忽听得外间吵嚷纷纷,母女两个一併抬首观量,须臾便见丫鬟鶯儿喜滋滋奔行进来。

  入內潦草一福,巴巴儿道:“给太太、姑娘道喜了,远大爷荣登杏榜,高中第八十三名,不日便要入大內参加殿试呢!”

  薛姨妈惊喜不已,禁不住失態道:“果真?可曾瞧仔细了?”

  鶯儿道:“张柱儿素来仔细,断不会看错。说是反覆瞧过,远大爷就是八十三名,瞧得真真儿的呢!”

  曹氏已然起身笑著道贺:“恭喜妹妹。”

  宝姐姐只觉一颗心方才放进肚子里,旋即便怦然乱跳。跟著一股热流朝著四肢百骸涌动,肌体酥麻,汗毛倒竖,通体说不出的舒泰!

  她面色潮红,怔了怔才慌忙给曹氏回礼,又与薛姨妈四目相对,母女两个都觉此番乃是否极泰来。陈斯远中了杏榜!即便三十年后也不过四十七,到那会子即便不登阁拜相,好歹也为一方督抚大员,宝姐姐这誥命定然是稳妥了!

  薛姨妈更是为小良人欢喜不已,难得打趣了宝釵几句,旋即点了鶯儿道:“你去吩咐张柱儿,得空往陈家走一遭,请远哥儿得空来家一趟。”

  话音才落,宝釵就道:“妈妈,不急的……二十一日便要殿试,过后只怕要忙乱到月底呢。”

  薛姨妈这才笑道:“也是,既如此,那就等到远哥儿登科再说。”

  曹氏又来打趣宝釵,宝姐姐禁受不住,红著脸儿便回了房。待曹氏也回了后头,薛姨妈左思右想,禁不住春心萌动,寻了笔墨书就信笺一封,寻了个小廝吩咐道:“去给远哥儿送去。”

  ……………………………………………………

  却说这日陈斯远回了尤氏姊妹处一遭,与姊妹两个好一番庆贺。因下晌荣国府摆宴,陈斯远晌午过后便施施然迴转了荣国府。

  待未时过半,荣禧堂中摆了几桌席面,屏风间隔,男左女右。待酒过三巡,那屏风就成了摆设。王夫人、邢夫人好歹装著长辈的款儿,不好为难陈斯远。

  李紈、凤姐儿私底下与陈斯远有往来的,又或是迎春、黛玉这等与陈斯远有婚约的,也不好过来搅扰。

  余者如探春、惜春、湘云,自然就没了顾忌,於是纷纷过来敬酒。待主子们敬过,一眾大丫鬟也纷纷来敬。

  陈斯远心下畅快,自是酒到杯乾。纵使人逢喜事,也架不住频频举杯。於是不及申时末,陈斯远便伏案醉死过去。

  贾母出面儿好一番嗔怪眾人,这才叫了粗使婆子將陈斯远搀扶回清堂茅舍。

  谁知待粗使婆子一走,香菱、晴雯两个打湿了帕子正要过来伺候,那陈斯远便双目一睁,骨碌碌爬將起来。

  晴雯唬得瞪圆了双眼,愕然道:“大爷方才莫不是装醉的?”

  陈斯远哈哈一笑,得意道:“我若不装醉,只怕这一场喝到天明也不得罢休。莫说了,这会子头疼欲裂,快熬煮些醒酒汤来。”

  晴雯掩口笑著应下,甫一出来,正撞见送信来的婆子。晴雯扭身又回来,將信笺奉上,道:“姨太太送了信笺来。”

  陈斯远接过,背著香菱展信观量。许是生怕被旁人瞧见,薛姨妈信中语焉不详,看似邀陈斯远过府一敘,实则是催著与其后日相会。

  陈斯远心猿意马,当即收了信笺。待晴雯端了醒酒汤来,咕咚咚牛饮一番,旋即躺倒酣睡过去。

  这一觉睡至日暮时分,饶是陈斯远年轻,起身时也觉昏昏沉沉,不辨早晚。待用过一盏釅茶,陈斯远总算精神了几分。

  回想起下晌离席时瞥见黛玉眉宇间隱隱的担忧,便动了往瀟湘馆一探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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