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666节
陈斯远与李纨略略对视,忙扭身去追邢夫人。
陈斯远寻了些寻常话儿说将起来,待二人转入夹道,邢夫人吩咐一声儿,红蕖、绿萼两个便辍后而行。
此时陈斯远才低声道:「大老爷这事儿……」
邢夫人急道:「与我无干,都是他自个儿作弄的!」见陈斯远面上狐疑,邢夫人又道:「那药酒早先便打翻了,真真儿不是我做的。」
陈斯远这才长出一口气,道:「如此就好。」
当下二人也不多说,过得仪门,邢夫人扫量一眼,忽而惊疑一声儿。
陈斯远擡眼看去,便见有个风尘仆仆的小厮,正隔着仪门与内中婆子说着什幺。
邢夫人就道:「那是二叔的小厮,想是二叔递了信儿来。」
(本章完)
第441章 谋私库暗施连环计
陈斯远心下纳罕,扫量了那小厮一眼,一旁邢夫人急切催促,二人便乘轿往东跨院而来。
路上,邢夫人撇嘴道:「八成又是来讨银子的,那位傅姨娘可不是个俭省的主儿。」
陈斯远懒得关切贾政私情,想起园中姊妹,旁的也就算了,小惜春总要关切一番。当下便道:「惜春如今过得如何?」
「她?」邢夫人先是讶然,旋即又恍然。陈斯远甫一进园,便与四丫头亲近,而今关切一番也在情理之中。邢夫人略略思量,说道:「说来也奇,东府素来是不管四丫头的,近来也不知怎地,老太太寿辰、中秋,珍哥儿媳妇连着两回去瞧四丫头。」
陈斯远道:「你与珍大嫂子交好,私底下就没问过?」
「怎幺没问?」邢夫人道:「奈何她每回都推说是珍哥儿嘱咐的,说惜春如今也大了,再是养在西府,做兄嫂的也不好不管不顾。」
陈斯远冷声道:「夜猫子登门、无事不来啊。」
邢夫人道:「你也这般说?我听下头婆子私底下嚼舌,说东府如今也不大凑手,这是瞄上四丫头的嫁妆了!」
嫁妆?是了,不管惜春真实出身如何,好歹算是东府的小姐,出阁自是要在东府。但贾母早先就放了话儿,三春、黛玉等出阁都是一般的一万两银子嫁妆,这些银钱从她私库里出……好似不大对?
贾珍再是没起子,也断不会算计惜春的嫁妆银子。贾珍如今为族长,手头可还掌着贾家祭田呢,想要挪用银子又何必舍近求远?
只怕此等行径乃是尤氏自作主张!
陈斯远有心寻了尤二姐给尤氏递话儿,转念自个儿又否了……贾家如今都要支撑不下去了,谁知惜春出阁时贾母的私库还能剩下多少?尤氏爱折腾尽管折腾去,左右以惜春的精明,总不会吃了大亏。
思量间轿子进了黑油大门,陈斯远与邢夫人一并下车,匆匆往后头正房而来。
不一刻过三层仪门进得内中,迎春、黛玉业已看过贾赦,这会子正掩了口鼻从内中退出。
黛玉还好,面上无悲无喜的;二姑娘好歹红了回眼圈儿。两女见了陈斯远,俱都叹息不已。
邢夫人便道:「看过就算,知道你们孝心,可有丫鬟、婆子服侍着,也用不着你们伸手。好容易回来一趟,且去瞧瞧老太太去吧,老太太这几日也不大好。」
迎春、黛玉应下,与陈斯远对过眼神儿,便相携一并往贾母院儿而去。
陈斯远随着邢夫人进得正房里,入内便是遮掩不住的屎尿味儿!
陈斯远方才蹙眉,耳听得东面儿噼里啪啦一番响动,俄尔便有『嗬嗬咿咿呀呀』含混不清的咒骂声儿。
陈斯远扭头看向邢夫人,邢夫人撇撇嘴,低声道:「自打发了病,这性子愈发暴戾,但有不顺心的就要发脾气。偏生如今话都说不周全,大家伙只能胡乱猜想。」
二人绕过屏风,邢夫人又道:「东面儿的小书房拾掇了出来,四哥儿先行挪去了后罩房跟着奶嬷嬷。」
陈斯远颔首,忍着刺鼻气味儿进得内中,擡眼便见王太医愁眉不展。
见二人入内,王太医拱拱手,不禁叹息一声儿,道:「大老爷忍不得疼痛,偏生唯有如此行针才有效用。大太太不若劝劝?」
「我?」邢夫人险些翻白眼,她巴不得贾赦立时死了呢,哪里会上前去讨没趣。当下就道:「王太医,若依着你的法子,老爷有几成把握恢复?」
「这……在下实不敢妄言,大老爷气血逆冲,症状极重。在下如今只能尽力而为。」
邢夫人便道:「老爷什幺情形,你也瞧见了,这上下谁敢忤了他的心思?我如今只求王太医能让老爷好受一些。」
「这……」王太医一琢磨也是。大老爷这般情形,能拖上一年半载的就不易了,哪里还能奢求?因是便道:「既如此,在下回去想个法儿就是了。」
「劳烦王太医了。」
邢夫人打发绿萼送走王太医,这才领着陈斯远到得床榻前。
只见贾赦口眼歪斜、涎水直淌,右手胡乱挥舞,口中兀自嘟嘟囔囔说着听不清的话儿。
陈斯远叹息一声儿,心道多好的大老爷啊,这就要完了!
面上故作痛心疾首,扭身与邢夫人道:「泰山如今到底是清醒还是糊涂?」
邢夫人道:「谁也不知啊。嘴里呜哩哇啦没个停休,白日里闭着眼嘟囔,夜里瞪着眼珠子嘟囔,但凡不顺心便要打人,谁也不知他要闹哪样儿。」
顿了顿,邢夫人忽而眼珠一转,往左右吩咐道:「你们且退下吧,远哥儿与老爷有话儿要说。」
陈斯远一怔,待看向邢夫人,眼见邢夫人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媚态,陈斯远心下顿时玩味起来。心道:好歹夫妻一场,你邢夫人要弄这幺一出……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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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院儿。
周瑞家的将帐目奉上,檀心交在王夫人手中。
王夫人撂下十八子,抄起帐目翻开两眼,忽而蹙眉道:「怎地这个月少了许多?」
周瑞家的赶忙叫屈道:「太太也知如今营生不好做,上月有家铺子黄了铺,倪二领着人追到通州,方才追回半数银钱。这一路上人吃马嚼的,算算竟不如不追。」
王夫人蹙眉道:「罢了,回头儿将银子给珠哥儿媳妇送去,前两月的例银连带中秋赏钱一并发下去,免得下头人说三道四的。」
周瑞家的如释重负,忙笑着答应了。她也不急着走,上前两步低声道:「方才远大爷领着林姑娘、二姑娘来了,这会子一道儿往东跨院去了。」
「哦。」王夫人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儿。
周瑞家的道:「太太不知,远大爷才来那会子,大太太正与二奶奶闹呢。」
王夫人来了精神头,问道:「这回又是为了哪般啊?」
「还能为何?若不是王家大爷惹了大老爷不快,大老爷如何能中风?大太太堵着门将二奶奶骂了个没脸儿,还说王家大爷就是二奶奶请来故意气死大老爷,好让琏二爷袭爵的。」
王夫人心下大快!只道是狗咬狗一嘴毛。
强忍着不曾露出笑模样,可面上依旧松快了几分,王夫人就道:「大房的事儿咱们少掺和,你也看住了,别让下头人让人拿了把柄去。」
「太太放心,我省得的。」顿了顿,又蹙眉道:「就是……上回寻了王善保家的那老货的错处,偏生大奶奶好似不大乐意处置了。」
王夫人思量一番道:「单只是个王善保家的又翻不出什幺风浪来,你先行将她那两个女儿发落了。」
周瑞家的应下。
正待离去,谁知忽而便有婆子惊慌而来,入内一福,道:「太太,老爷打淮安递了信儿来!」
玉钏儿接了信笺,忙送到王夫人面前。
王夫人展开信笺扫量一眼,顿时脸色大变,唬着脸儿道:「送信的小厮呢?快带来见我!」
婆子应下,忙扭身去寻,好半晌领了个风尘仆仆的小厮进来给王夫人磕头。
不及小厮起身,王夫人独留了周瑞家的一个,急切便问道:「到底怎幺回事,老爷怎会惹上官司了?」
小厮哭丧着脸儿道:「老爷接了圣旨往淮安巡视赈灾事宜,谁知淮安水患不绝,只得接连请旨拨付赈灾银钱。老爷兢兢业业四下巡视,前些时日隐隐察觉帐目不对,便寻了淮安知府当面质对。
那知府先是百般推诿,眼见推却不过,这才摆了席面儿,只说连夜便让老爷开了库房点验。谁知还不等酒席吃完,那库房就起了火。非但如此,转天淮安知府便倒打一耙,说老爷多放出去七千两银子的米粮,要参老爷一本呢。」
王夫人眉头紧蹙,哪里不知贾政是让人算计了去?忙问道:「那老爷如何说?」
「老爷说,库房、帐册一烧,黑的白的如今是说不清楚了,只好……只好……拿银子填帐。」
王夫人恼了,道:「家中这般情形,哪里还有银子填帐?」
小厮垂下脑袋不言语。
王夫人知道与他说不着,吐出一口浊气道:「老爷可说了什幺时候要?」
「越快越好……最迟不能迟过下月底。」
道了声儿『知道了』,王夫人半分赏赐也无,只打发小厮下去歇息。心下愤懑无处发泄,旁人做官都是往家里敛财,偏生贾政甫一外放便要家里不住的填窟窿……天下哪儿有这样为官的?
做了大半辈子夫妻,王夫人知道贾政自命不凡、方正迂腐,这般性子既做不到出类拔萃,也做不到和光同尘。若留在京中还好,好歹有从前的关系照拂。这一外放出去,外头的虎豹豺狼哪里会管什幺荣国府?
钱啊钱,如今家中拆东墙补西墙尚且不够,哪里还能寻出七千两银子来?
公中银钱短缺,自个儿的体己动不得,还要给元春疏通关系。如此一来,便只能将主意打到老太太的私库上。
王夫人可太清楚她那婆婆的架势了,若是宣扬开来,一准儿说的比谁都好听,筹银钱还要指着自个儿。与其如此,莫不如瞒了去,私底下撬开老太太的私库呢。
待周瑞家的也告退而去,内中便只余檀心侍奉在旁。
半晌,王夫人忽而想起一桩事来,道:「好似听谁说过,宝蟾与琥珀走动得很是勤快?」
檀心便道:「太太怕是记差了,与琥珀往来勤快的是麝月,不是宝蟾。」
「哦。」王夫人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心下暗自思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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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黛玉、迎春陪着贾母说过好一会子的话儿,贾母到底年迈,昨儿个夜里又思虑了一夜,这会子便有些倦了。
当下便道:「方才云丫头来了一遭,就等着与你们姊妹契阔呢。我这会子乏了,你们只管去园子里寻了姊妹们耍顽便是。」
迎春、黛玉一并应下,别过贾母便往大观园而来。二人本待瞧一眼凤姐儿,谁知平儿推说凤姐儿睡下了,二人知其有古怪,当下也不便多问,便又往大观园而来。
甫一进得大观园,便见湘云蹦蹦跳跳打翠嶂后头兜转而来。
见得二人,湘云喜形于色,奔行过来叫嚷道:「二姐姐、林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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