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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晓梦 第675节

  惜春忙扯了凤姐儿撒娇求告,凤姐儿拿捏一番,这才故作不情不愿应下。

  平儿瞧在眼中,面上噙着笑,心下却想,此番可算遂了奶奶的心思。奶奶嘴上虽『杀千刀』『黑了心肝』之类叫个没完,实则心底还是惦记着远大爷呢。

  此番随行,便是说不上几句话儿,单只是见上一面儿也是好的。

  惜春急着去请示贾母,因是略略待了一刻,便迫不及待扯了探春往荣庆堂而去。

  两姊妹才走,凤姐儿打发了奶嬷嬷与巧姐儿,正待与平儿交代些什幺,谁知呼听外间丰儿唤了声儿『二爷』,旋即打了帘栊,便有一身寒气的贾琏踱步入内。

  凤姐儿面上顿时冷淡下来,乜斜一眼,阴阳怪气道:「唷,倒是稀客,二爷不去梨香院,怎地来我这儿了?」

  锦香院的云儿没住进大观园,贾琏受不得缠磨,只得将其安置在了梨香院。

  贾琏面上讪讪,咳嗽一声儿说道:「我懒得与你说这些,你可知二叔出事了?」

  凤姐儿纳罕道:「二叔?二叔不是还在淮安?能出何事?」

  贾琏一拍大腿,蹙眉说道:「真真儿是摊上祸事了!前两日便有信儿传来,说是淮安赈灾不利,有妖人蛊惑了数万百姓攻打县城。先前只当是谣传,谁知今日邸报上也刊载了此事。

  圣人震怒,已下旨调拨江苏守备、巡抚标兵、扬州盐丁合理镇压。另则,淮安知府即刻锁拿入京问罪……二叔有监守之职,此番怕是不好轻易揭过。」

  王熙凤略略蹙眉,俄尔,竟噗嗤一声儿笑了出来。

  贾琏纳罕道:「你怎地还能笑出来?」

  凤姐儿冷笑道:「要发愁也是太太、老太太发愁,与我何干?说不得经此一遭,咱们还能松快点儿呢。」

  「这……」贾琏无话可说。自打大老爷中风后卧床不起,家中大事小情都要看王夫人脸色。旁的不说,单是贾琏挪用银钱就不如先前那般容易了。

  贾琏从前畏惧贾赦,王夫人又屡屡拉拢,是以心下从不理会大房、二房之别。如今贾赦这一病,王夫人再没了往日的示好拉拢,贾琏这才心生警醒。

  只是贾琏是个公子哥儿习性,琢磨事儿反倒不如凤姐儿透彻,当下就道:「再如何说如今也没分家,府中还要仰仗大妹妹帮扶,不好分的那般清楚。」

  凤姐儿气笑了,道:「好好好,你琏二爷清高,既不用分的那般清楚,往后二爷用银子只管问大房去要就是了。」

  贾琏碰了一鼻子灰,这后续讨要银子的话儿生生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于是干脆起身拂袖而走,自去后头梨香院寻那云儿去了。

  此时凤姐儿方才与平儿笑道:「憋闷了数月,可算有个好事儿——」顿了顿,凤姐儿忽而变色,慌慌张张起身落地便往外奔去。

  平儿费解,忙追了两步道:「奶奶这是怎幺了?」

  凤姐儿一边裹着大衣裳一边肃容道:「我得先去给老太太提点两句,免得被太太唬了去!」

  平儿一怔,细细思忖方才反应过来。淮安民乱,圣人震怒,下旨处置官吏也就罢了,最怕的是州府为乱民攻破,那贾政岂不是要死无全尸?

  老太太春秋已高,经不起惊吓,乍一听闻这等噩耗,说不得便要大病一场。如今王夫人威势日盛,老太太若是一病不起,这家中岂不就由着二房做主了?

  平儿归属大房,事涉己身,由不得她不急。因是赶忙将大哥儿交给奶嬷嬷,自个儿急急追着凤姐儿往荣庆堂而来。

  少一时主仆两个到得荣庆堂,方才进了抱厦,遥遥隔着屏风便听内中呼唤声一片。

  有王夫人哭嚎:「老太太,老太太这是怎地了?」

  有大丫鬟慌乱:「快,快去请了太医来!」

  主仆两个对视一眼,心下俱都咯噔一声儿,都知此时来迟了一步。如今只盼着老太太能转危为安,否则……不堪设想啊!

  贾母一病不起,荣国府少不得一番慌乱。凤姐儿生怕王夫人暗中害了老太太,便打发人请了尤氏来,外间事又让贾琏与东府贾珍商议着办。

  也是因着贾母这一病,探春、惜春自是无暇往陈家去赴约。非但如此,有孕在身的迎春与黛玉还过府来瞧了贾母两回。

  转眼邢德全婚事办过,贾母虽倏忽转醒,却饭食不思、夜不能寐,只一个劲儿催着贾家人等扫听淮安的消息。

  却说这一日忽有贾政的小厮递了信儿来,说贾政不日便到通州,三日内必回京师。

  此言一出,凤姐儿长长舒了口气,饶是不信神佛也念叨了一声儿阿弥陀佛;邢夫人如释重负、王夫人目光闪烁。

  贾母听了喜讯,可算露出了点儿笑模样。当晚非但用了饭食,还早早歇下。

  荣国府看似漫天的云彩散了,实则乱子还在后头呢。

  什幺乱子?莫忘了贾政此番回来可是领了傅秋芳母子。这傅姨娘不是个省油的灯,一心承望着王夫人早死,她好顺理成章做了续弦。此番二人撞见,可谓天雷地火,还不知闹出什幺乱子呢!

  (本章完)

第447章 藏情思姨母断新愁 傅姨娘争位乱乾坤

  不几日到得冬月初一,半年之期已过,今日陈斯远须得往翰林院点卯、消假。

  因生怕搅扰了有孕在身的迎春,昨夜陈斯远便宿在了宝姐姐的东路院。

  天才蒙蒙亮,陈斯远便被宝姐姐推醒。这货脑子发懵,又闹了一通起床气,直到宝姐姐没好气儿道:「再不起来,仔细朝廷打了你板子。」

  一语既出,陈斯远可算是清醒了,揉着惺忪睡眼抱怨道:「卯时便要坐衙,此律实在太不人道,待我回头儿上一封奏疏,定将此律改上一改。」

  宝姐姐哭笑不得,只好哄着道:「好好好,老爷要上奏疏,总要先去翰林院消了假再说。」

  陈斯远哼唧一通,任凭宝姐姐为其穿了中衣,又有莺儿伺候着其洗漱过,为其换上簇新官袍。转头儿香菱提了食盒入内,陈斯远哈欠连天略略用了些,便被宝姐姐催着乘车往翰林院而去。

  谁知到得翰林院,除去值衙的小吏,内中竟空无一人。

  陈斯远瞠目不已,恰此时有小吏献殷勤,奉了香茗道:「编修新来,不知内情。除去值宿皇城的翰林,余者不必一早儿过来点卯。」

  顺承明规,有翰林入值皇城之制。不同的是,前明时是临时点取,换做大顺就成了固定班次。

  依着太上时的规矩,每日辰时轮四员翰林入值南书房,另有六员夜里入皇城值宿。

  除去这轮值的十人,余者只要将手头的事儿处置明白,你爱什幺时候点卯便什幺时候点卯,可谓弹性办公。

  陈斯远有些傻眼,心道早知如此,自己何必起这幺个大早?

  吃了一盏茶,瞌睡半晌,又瞪眼等到辰时末,方才有翰林院官员陆陆续续到来。

  陈斯远赶忙消了假,又去寻掌院学士讨差事。那掌院学士名黄祥庸,五十开外年纪,虽生得一副学究模样,说起话来却极为风趣。

  待陈斯远见了礼,黄祥庸端起近视眼镜仔细瞧了半晌,这才点点头,道:「无怪点做探花,枢良这等样貌老夫瞧了都心生艳羡,无怪我那不成器的女儿见天扫听枢良。」

  「啊?」陈斯远心道,从二品的掌院这幺不着调吗?

  还没完,就听黄祥庸又道:「无妨,往后枢良少往正西坊游逛,待过了下一刻,我那女儿定会转了心思。」

  陈斯远瞠目不已,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黄祥庸却不管那些,自顾自呷了口茶,一旁小吏实在瞧不过眼,忙凑过来耳语几句,黄祥庸这才恍然,道:「是了,枢良今日新来,这个……翰林院屋舍紧张,如今只好委屈枢良先行于后头耳房安置。至于公务……嗯……且不急。」

  老头儿说罢又不紧不慢地呷起茶来。小吏等了会子,这才赶忙朝陈斯远连连使眼色。

  陈斯远恍然,敢情掌院学士这是交代完了?当下赶忙拱手道:「既如此,那学生先行告退。」

  「嗯,去吧去吧。」

  不待黄祥庸吩咐,小吏忙跑下来引路。先行在后头寻了处耳房将陈斯远安置了,这才讪笑道:「这个……编修莫怪,黄掌院性子古怪,又住持修前明史,并非有意慢待编修。」

  陈斯远笑道:「无妨。」一抖手丢给小吏一枚银稞子,低声道:「本官初来乍到,于此间规矩十分不懂,还请多多赐教。」

  小吏喜形于色,忙拱手道:「指教不敢当,小的在翰林院打混十来年,自认略知一二。」

  当下那小吏细细道来。依着翰林院的规矩,探花既为翰林编修,理应一并参与修史。只是太上时朝廷便发现,能考中翰林的除去有能为,还有一部分是典型的学究,根本当不了官儿。

  这怎幺办?太上时便有大学士上疏改了规矩,将那些不适合当官儿的学究干脆留在翰林院,修书、修史。而那些能当官儿的,则入值上书房、南书房,陪王伴驾,以备垂询。

  后者朝廷也不派发修书、修史的活计,平素读史、观政,钻研皇顺大诰。

  何为皇顺大诰?此书乃是太宗李过编纂,依据前明之制略加改动,将朝廷到地方的运转说了个透彻。但凡将此书钻研明白了,外放出去为官时,遇到事儿便有章可循,断不会慌了手脚。

  听小吏细细说罢,陈斯远摸着下巴思量道:「如此一来,岂不是说我点卯后便能归家了?」

  小吏瞠目结舌,他也算见多识广的,见惯了新科翰林、庶吉士心气儿十足的早早点卯,还是头一回见陈斯远这样一心想着归家的。

  小吏忙道:「这个……编修最好还是过了午时再回——午时前掌院会排出明日轮值。」

  「原来如此,」陈斯远谢过小吏,又问道:「是了,如今业已巳时,本科翰林、庶吉士大抵都到了吧?」

  谁知小吏却笑道:「编修不知,说来编修还是头一个消假的。」

  「啊?」陈斯远差点儿没乐出来,他以为自个儿就够惫懒的了,没想到同科的朋友比自个儿还过分。

  小吏见怪不怪,解释道:「编修不知,京师居大不易啊。早年倒是有愣头青也不归家,早早入了翰林院。结果一年下来,足足亏空了五百多两银子,外放为知府,足足两任方才将官贷结清。」

  陈斯远又赏了小吏一枚银稞子,小吏来劲了,巴巴儿说个不休,将内中缘由仔仔细细说了个通透。

  这新翰林、庶吉士为何不愿进翰林院?

  且不说暂无官职的庶吉士,以陈斯远这个探花郎为例,正七品的官职,按例年俸是四十五两,其余恩赏、禄米、冰敬、碳敬,连带俸禄全加在一处大抵能有个一百三十两。

  本地官员且不说,那外地官员履任,总要赁房吧?好不容易当了官老爷,养不起马车,二人擡的轿子总要养一顶吧?

  轿夫都请了,丫鬟、婆子、看门的老苍头要不要请?家中没甜水,每月是不是得买水?

  有好事者统计过,再是俭省,入翰林院每年也得亏个二百两银子,那人脉多的就惨了,亏五百是他,亏一千也是他。

  于是到得太上时,翰林与庶吉士不乐意了,借贷当官儿,多待一日便多亏一日。于是乎翰林院官员开始请长假,由头真个儿是五花八门,不胜枚举。

  到今上时,朝廷一看翰林院空了一大半,这哪儿行?于是这才定下规矩,新晋翰林最长可请假九个月。而后无一例外,大家伙一定要请足了九个月方才会不情不愿的来翰林院坐衙。

  陈斯远纳罕道:「就没有家中不差钱的?」

  小吏嘿然,道:「怎幺没有?不过这等事儿得罪人,那些家中富庶的自然也要随大流。嘿嘿,此为中庸之道。」

  陈斯远哈哈大笑,打发走了小吏,自个儿施施然落座。一杯茶,一张邸报,悠哉悠哉熬到午时。

  本待无事便走,谁知那小吏去而复返,入内奉上一个粗糙荷包,笑着道:「编修来得巧,刚好今日碳敬下发,还请编修领过后在此册上签字。」

  陈斯远提笔落墨签下字,待小吏离去,这才抄起荷包掂量了下。约莫三十两上下,这翰林院还真个儿是清水衙门啊。

  又熬了半晌,眼看无人知会自个儿入大内轮值,干脆借了《皇顺大诰四编》,拍拍屁股走人、回家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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