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684节
宝姐姐拾掇齐整,红着脸儿吩咐道:「进来吧。」
外头答应一声儿,须臾便有莺儿引着红玉入内。
刻下宝姐姐一副端庄娴静模样,见了红玉便道:「可是二姐姐有吩咐?」
红玉笑道:「我们太太说今年入夏早,这才二月中便已热了起来,便打发我来邀宝太太商议夏装之事。」
宝姐姐闻言笑着颔首,道:「便是二姐姐不提,明儿个我也要去说的。也是古怪,这才二月中,春衫便穿不住了,晌午时热得赶上夏日里了。」
红玉附和着说过半晌,这才笑吟吟告辞而去。陈斯远正待与宝姐姐重叙旧情,谁知又有小钿来寻,道:「老爷,不好啊,我们姨娘方才不小心割破了手指,这会子正哭呢。」
陈斯远唬了一跳,别过宝姐姐赶忙往东厢去瞧宝琴。待其走了,宝姐姐这才不紧不慢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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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得二十八,宝玉大婚之日。
因二姑娘月份已大,不好随意走动,是以此番随陈斯远来的便只黛玉一个。至于宝姐姐,薛家自有薛姨妈走动,她心下恨极了王夫人,干脆就不去了。
荣国府仆役众多,又有凤姐儿、贾琏操持,自是不用劳烦小两口。是以陈斯远只在前厅安坐吃茶,黛玉看过贾母,便寻了探春、惜春、湘云说话儿。
至申时过半,宝玉披红挂彩,蔫头耷脑骑了高头大马往夏家而去。不过申时末,便接了花轿回府。
酒宴时,宝玉更是提线木偶一般由着贾琏指派,木着一张脸朝各桌敬酒。
待酒宴散去,陈斯远与黛玉同车回转,小两口俱都吐槽不已。
宝玉木着一张脸给谁瞧呢?你若不想娶夏金桂,早干什幺去了?如今女儿都两岁了,后悔的是不是有些迟了?
吐槽过宝玉,黛玉贴在陈斯远心口又道:「云丫头在园子里待不了多少时日了。」
陈斯远道:「是保龄侯催逼得紧了,还是老太太松口了?」
黛玉蹙眉道:「宝玉时常去寻湘云说话儿,也不知怎地,就有不好的风声传出来。虽说老太太发了火儿,凤姐姐拿了两个多嘴的婆子,可沾上这等名声,湘云又哪里好腆着脸继续住下去?」
陈斯远心思一转,便道:「只怕此事与夏家脱不开干系。」
黛玉一时想不分明,纳罕道:「她今日才进门,哪儿来的这般大能为?」话才出口,黛玉便恍然道:「是了,那宝蟾一直留在了绮霰斋!」
陈斯远悠悠道:「谁得利,谁的嫌疑就大。我看夏金桂不是个省心的,往后荣国府只怕要多事了。」
黛玉幽幽一叹,不置可否。
仔细想想,如今的荣国府可不就一团乱麻?贾赦时日无多,大房、二房之争愈发厉害。
二房之内也不安稳,有个得了偏宠的傅姨娘,如今又来了个心思歹毒的儿媳妇,再加上各自站队的奴才……啧,简直就是十八路反王、七十二路烟尘!只等老太太一没,就要改天换地啊!
不提小夫妻两个私下唏嘘腹诽,却说洞房花烛过后,转天一早儿宝玉、夏金桂来荣禧堂拜见贾政与王夫人。
入得内中,夏金桂挑眼便瞥见了侧面端坐着的傅秋芳。
二人依着规矩敬过茶,贾政说过几句没营养的话儿,便起身领着傅秋芳去了后头。
王夫人便与宝玉道:「也不急着去见老太太,你且先回去,我们娘们儿说会子话儿。」
宝玉应下,闷头扭身而去。
待内中只余二人,王夫人好似寻见主心骨一般,拍着身旁的椅子道:「我的儿,你且坐下说话儿。」
夏金桂娇滴滴应了,挪动莲步落座王夫人身旁,又殷勤地为其揉捏肩头,说道:「太太,方才那女子便是傅姨娘?」
王夫人立时蹙眉着恼道:「快莫提那狐媚子,老爷猪油蒙了心,如今她说什幺便是什幺,半点儿也不将我这个正室放在眼里。」
夏金桂讶然道:「老爷博览群书,哪里有宠妾灭妻的道理?太太为大妇,何不惩治那狐媚子一番?」
王夫人为难道:「有老爷护着,偏生那狐媚子惯会唬弄人,我一时也拿不住她马脚。」
夏金桂眼珠一转,便笑道:「我听宝蟾说,傅姨娘还有个哥哥,因着老爷,这才外放知州了?」
王夫人点点头,夏金桂就又道:「想来傅姨娘以为有了亲哥哥做依仗,这才不将太太放在眼里。只是她有哥哥,太太莫非没有?」
王夫人顿时动容,思量道:「我的儿,你是说——」
夏金桂压低声音道:「太太何不釜底抽薪?」
是了,没了傅试做仰仗,傅秋芳便是再得宠又如何,还能逃得出自个儿的手掌心去?
王夫人苦闷了数月,可算露出点笑模样,不禁握着夏金桂的手儿道:「我的儿,我便知没白疼你。」
夏金桂笑道:「我与太太才是一家人,自然要为了太太着想。」
「好好好。」王夫人笑着不迭颔首。道:「回头儿我往王家走一趟,定要给傅秋芳一个颜色看看!」
夏金桂见哄了王夫人高兴,马上便道:「太太,说来还有一事……我怎幺听说,夫君与园子里的云姑娘不清不楚的?」
王夫人含混道:「云丫头打小便长在府里,宝玉与之不过是兄妹之情,我的儿可莫要听那些没起子的乱嚼舌。再说了,湘云也待不了多久,下月便要接回保龄侯府了。」
谁知夏金桂却道:「太太误会了,我说的可不是湘云姑娘,而是……那个出身锦香院的云儿。」
王夫人顿时臊得脸面通红。亲儿子造的孽,她这个当母亲的都不知如何圆了。
当下只得道:「你也知宝玉性子顽劣,他不过是喜欢听那云儿唱曲罢了,倒未必有什幺旁的心思。他如今还没长大,我的儿,往后说不得要你多加管束呢。」
夏金桂半真半假地叹息一声儿,道:「我倒是想管,奈何下头的丫鬟只听夫君的。」
王夫人肃容道:「哪个敢撺掇着宝玉淘气,你只管打发出去便是了。」
夏金桂要的就是这句话,当下好一番奉承了王夫人,这才回转绮霰斋,与宝玉又去见过贾母,其后又往东跨院走了一遭,这才罢休。
却说那王夫人本就是个心思浅的,先前拿傅秋芳半点法子也无,只能自个儿生闷气。此番得了夏金桂的主意,只觉如获至宝,越琢磨越有道理。转天便往王家去了一趟,寻了王仁书信一封,送去王子腾任上。
这书信往来,总要两月光景,王夫人回府后也不理会傅秋芳,只每日带了夏金桂在身边儿,心下巴巴儿盼着王子腾为其出口气。
夏金桂得了王夫人准许,在外装乖扮巧,回得绮霰斋立刻跋扈不可一世。内中但有不合心意的丫鬟,真个儿是擡手就打、张口就骂。
几个大丫鬟且不说,如春燕、芳官、良儿等小丫鬟,无不被去寻了错处好生收拾了一番。
转眼到得三月中,大老爷贾赦病重,贾琏、凤姐儿自是要到病榻侍疾。凤姐儿的管家差事只得撂在一旁,王夫人自忖良机天降,便领了夏金桂往荣庆堂寻了贾母道:「凤姐儿须得往东跨院侍疾,家中无人管家只怕不妥,我看不若先让金桂担起管家差事来?」
贾母一时无法,只得道:「那便先让金桂管着,等凤姐儿得闲了,再让凤姐儿管家。」
王夫人笑着应下,心下却思量着,请神容易送神难,这管家的差事易了主,又岂会轻易的还回去?
(本章完)
第453章 云散高唐金桂厉 宦海惊雷摧傅第
却说夏金桂得了管家差事,心下自是分外欢喜。因方才过门,夏金桂这会子不好太过骄矜,虽少奶奶的款儿拿了个十足,处事却谨小慎微,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转眼半月光景过去,因着王夫人几户陪房帮衬,夏金桂管起家来愈发得心趁手,行事便不免有些乖张。
这日宝蟾受命开了库房,眼见内中好物件儿无算,便偷偷拿了一套龙泉青瓷的杯盏来。此物乃是御赐下的,夏家再是富贵又何曾见过?
眼见此茶盏遇水化冰、水干冰现,惹得夏金桂好一番啧啧称奇。扭头便与宝蟾道:「先前妈妈一直说荣国府富贵,我住过几个月,却以为不过是用度奢靡,内里早就是空架子了。谁知府中藏着无数奇珍,随手拿出一样只怕就够寻常人家过上一辈子了!」
宝蟾笑道:「如今少奶奶当家,这些物件儿还不是可着少奶奶用?」
夏金桂得意一笑,忽而想起宝玉来,立马沉了脸儿问道:「二爷又往哪儿去了?」
宝蟾蹙眉道:「说是往园子里散心了,呵,谁不知定是又去寻云儿那个狐媚子去了。」顿了顿,又进言道:「奶奶可不好由着宝二爷的性子胡闹。」
夏金桂不置可否,道:「大房的奶奶是个醋坛子,这等事儿她比我还急切,我又何必理会?」
宝蟾立时道:「奶奶须得小心了,那位琏二奶奶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大老爷一日不如一日,说不得何时就过去了。等琏二奶奶处置过丧事,这管家的差事还不知怎幺说呢。」
夏金桂哼哼一声儿,道:「这事儿自有太太与老太太打官司,咱们管好自个儿就是了。」
闲话半晌,眼看晚饭临近,主仆两个便起身往王夫人院儿而去。也是赶巧,方才到得王夫人院儿角门左近,便见凤姐儿领着平儿往这边厢而来。
夏金桂眨眨眼,赶忙赔笑上前答对。凤姐儿勉强挤出笑意来答对几句,便匆匆与其别过,往自家小院儿而来。
待到得粉油大影壁左***儿眼看四下无人,这才与凤姐儿道:「奶奶,新来的宝二奶奶近来十分得意,听闻昨儿个连王善保家的都吃了瘪呢。」
凤姐儿冷笑道:「她什幺心思,就差明摆着了。不拘她与太太存了什幺心思,但凡老太太在一日,那些心思都做不得数。」
平儿蹙眉不解。
凤姐儿便道:「莫忘了爵位。」
平儿这才恍然。是了,大老爷这一去,就该琏二爷袭爵,到时候总不能由着不相干的宝二奶奶管家吧?
别说夏金桂了,只怕到时候王夫人掌家的差事能不能还在都两说!
当初让王夫人管家,是因着老太太不待见大老爷,如今大老爷眼看要去,总不能还让二房掌家吧?
主仆两个进得内中,凤姐儿立马解开盘扣,寻了团扇不住地扇风,蹙眉嗔道:「这才三月中,天儿怎地这般热?再这般热下去,只怕五七够呛,能摆足三七就不错了。」
大老爷一日不如一日,而今整日昏睡,能偶尔醒来一个时辰就不错了。几位太医会诊之后下了断言,大老爷熬不过半月,如今贾家已经预备着治丧事宜了。
平儿不置可否,端了一盏温茶来,低声道:「奶奶,二姑娘那边厢要不要知会一声儿?」
凤姐儿扬眉道:「迎春都快足月了,便是知会了又有何用?是了,他……昨儿个是不是来过?」
平儿赶忙颔首道:「听东跨院下人说,远大爷昨儿个下晌来了一遭。坐了两刻便急急回了家中。」
凤姐儿哼哼两声,心下五味杂陈。她这一生顺遂,性子要强,极少遇到不对心意的事儿。偏生这陈斯远油盐不进,生了个孩儿不说,过后还将其抛诸脑后,整日介与迎春、宝钗、黛玉柔情蜜意的……每每想到这些,凤姐儿便气不打一处来。
平儿察言观色,顿时不敢作声。本待往东屋瞧瞧两个孩儿,谁知此时忽有丰儿打了帘子入内,寻了平儿嘀咕一通,惹得平儿顿时蹙眉不已。
恰此时凤姐儿回神,冷声问道:「何事?」
平儿扭身回来,附耳道:「奶奶,宝二爷又进了梨香院了。」
谁知凤姐儿非但不恼,反倒窃笑不已,道:「合该他当了王八!娶了个窑姐儿回来,还指望姐儿能给他守着?」顿了顿,冷哼一声儿吩咐道:「你且别管,咱们权当不知道,那夏金桂性子骄矜,迟早会发作出来,咱们到时候只管瞧乐子就是。」
平儿颔首应下,心下却思量着,只怕自家奶奶待二爷再没半分情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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