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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晓梦 第685节

  过得半晌,丰儿提了食盒来,主仆两个囫囵用了一口,平儿去照看两个孩儿,凤姐儿往炕上一歪歇息起来。

  谁知这日方才入夜,忽听得云板连响,凤姐儿惊醒过来尚且懵然,便有平儿快步入内道:「奶奶,云板连响,只怕是大老爷不好啦。」

  凤姐儿深吸一口气,面上露出些许希冀之色,道:「伺候我穿戴了……三十六拜都拜了,而今就差这一哆嗦了。」

  平儿赶忙伺候凤姐儿穿戴齐整了,挑了灯笼便往东跨院而去。

  荣庆堂。

  贾母年迈早早睡下,偏生却睡不安稳。那云板一响,老太太便惊醒过来。外间细碎脚步声渐近,便听有婆子低声道:「大老爷殁了。」

  翡翠、鹦鹉两个计较一番,翡翠便道:「老太太才睡下,我看还是明早再说吧。」

  婆子有些犹豫,鹦鹉又道:「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太太过后一准儿吃心多想,与其如此,莫不如让老太太多睡个囫囵觉呢。」

  婆子这才应道:「如此,那我便先回东跨院了。」

  婆子远去,翡翠、鹦鹉两个往内中扫量一眼,见贾母侧身躺着没动静,这才蹑足退下。

  暗中的贾母倏然长叹,白发人送黑发人,果真是心思繁杂。

  那不孝子虽是个祸害,可好歹因着其过往把柄,贾母方才好将掌家之事交给二房。如今不孝子一去,轮到琏儿袭爵,凤丫头又是个炮仗性儿,这掌家的差事若是不还回去,只怕荣国府就要散了!

  不给大房,贾琏、凤姐儿不乐意;给了大房,又怎幺拉拢住二房?须知如今全靠着二房大姑娘在宫中照应,荣国府方才维系了一分体面。

  贾母一时间只觉左右为难,过后更是暗骂贾赦临死还留下天大的麻烦!

  大观园。

  尤氏领着丫鬟打角门入内,搭眼便瞧见陈斯远曾经住的清堂茅舍。心下略略一荡,尤氏赶忙收摄心思,快步往前头兜转而来。

  谁知甫一到得沁芳亭,正撞见李纨、探春两个也往前头而来。

  两方撞在一处,不拘心思如何,出言俱都唏嘘不已。尤氏说过几句场面话,转头仔细一瞥,见唯独不见惜春,心下便是一凉。暗忖,无怪贾珍说惜春是个冷心冷肺的,先前贾敬过世不见其身影,而今贾赦身亡也不见身影。

  贾珍还一个劲儿的拉拢入画希图拉拢了同胞妹妹,如今看惜春这般行事,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收摄心思,众人出得荣国府,不一刻兜转进黑油大门。

  而今东跨院里灯火通明,早有仆役将门前灯笼换做白灯,又有仆役寻了白幡要搭建灵棚。

  尤氏先行,早到的却是贾珍。刻下贾琏迎了贾珍正往内中行去,贾珍越看越不对,当下喝住一应仆役,道:「胡闹!赦大叔乃荣国府之主,哪里有在东跨院布设灵堂的道理?」

  仆役不知所措,忙看向贾琏。

  贾琏一时也没有主意,只得低声道:「珍大哥,老太太还在……是不是不大好?」

  贾珍愕然道:「老太太再是德高望重,也非荣国之主,琏兄弟怎地这般糊涂?」一言既出,眼见贾琏兀自还在犹豫,贾珍不由扼腕道:「琏兄弟如此瞻前顾后,来日怎好承袭荣国府?」

  这话说出口,贾琏方才咬牙拿定心思,转头吩咐道:「且都停手,灵棚等一应物什挪去荣禧堂!」

  四下仆役这才一呼而应,擡着竹竿、灵幡等物赶忙往荣禧堂挪腾。

  贾琏、贾珍过三重仪门进得正房里,只略略扫量了贾赦一眼,见邢夫人伏于床头干嚎不止,二人也无心计较邢夫人虚情假意。

  常言道『久病床前无孝子』,父子尚且如此,更遑论是半路夫妻了。反倒是贾赦的几个姬妾,惶惶不安之下俱都痛哭流涕。

  贾珍又催逼几句,贾琏忙招呼仆役将贾赦尸身挪去荣禧堂,回头儿中门打开,迎了贾家子弟入内观瞻,一夜忙碌自不多提。

  ……………………………………………………

  陈家后园书斋。

  陈斯远习练过后,苗儿捧了铜盆伺候梳洗,条儿奉上青瓷杯盏伺候其刷牙,又有绣橘羞答答为其穿戴齐整,陈斯远这个亲一下,那个摸一把,一时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

  待别过三女往前头来,眼前兀自是昨夜粉香腻玉、贴体熨肌,争春恣采、透骨酥麻之景,惹得陈斯远愈发得意,禁不住哼唱起来前世的曲儿来。

  才转到中路院,便有芸香匆匆而来。

  到得近前敛衽一福道:「老爷,荣国府打发人送了信儿来,说是大老爷昨儿个戌时殁了。」

  陈斯远毫不意外,闻言只怅然一叹,道:「岳父……可惜了啊。」

  芸香不明所以,只当其是正话反说,便道:「太太如今月份大了,只怕不好劳动。」

  陈斯远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别过红玉,陈斯远肃容进得正房里。这会子迎春已起,正靠坐床榻上与红玉说着话儿。

  见陈斯远到来,红玉赶忙让开,自去外头准备清水。

  陈斯远凑坐床头,扯了二姐姐的手儿道:「昨儿个可还好?」

  二姑娘嗔笑道:「旁的都还好,就是这孩儿不大安分,夜里踹了不知多少回,闹得我醒了两回。」

  陈斯远笑道:「待下月足了月,二姐姐就解脱了。」

  「但愿吧。」虽说丁道简笃定此一胎是个男孩儿,可生男生女之事又岂能说得准?万一是个女孩儿,迎春又不好压着其余姬妾不让生,待来日生出个庶长子来,中路院可就有的是麻烦了。

  陈斯远略略沉吟,这才道:「岳父昨儿个戌时去了。」

  迎春面上一怔,半晌方才蹙眉略略颔首。二姑娘此生亲缘寡淡,生母早去,生父对其置之不理。因是乍闻贾赦过世,迎春只心下略略一沉,却一时间说不出是个什幺心思来。

  陈斯远见此便道:「二姐姐如今月份大了,不好劳动,回头儿奔丧事宜自有我与林妹妹去,二姐姐无需理会。」

  迎春忧心腹中孩儿,张张口也就没逞强。转头待红玉、绣橘等到来,陈斯远生怕迎春多心,便嘱咐几个姬妾多陪着迎春。

  红玉、绣橘等一并应下,陈斯远这才告恼一声儿,往西路院来寻黛玉。

  甫一到得院儿中,廊庑下鸟笼中的鹦鹉一眼瞥见,嘎嘎两声儿顿时嚷道:「姑爷是坏蛋,嘎,姑爷坏蛋!」

  陈斯远朝着鹦鹉瞪眼半晌,眼见雪雁掩口笑着来迎,陈斯远擡手一指,道:「这扁毛畜生怎幺又回来了?」

  雪雁道:「好歹是条性命,太太听闻这鹦鹉挪去旁处连水都不吃了,到底动了恻隐之心。昨儿个才吩咐下,白日里挂在廊庑下,待入夜再挪去前头。」

  陈斯远不置可否,恶行恶相凑近了威胁鹦鹉道:「再敢乱说话,定拔了你的毛熬汤喝!」

  鹦鹉嘎嘎乱叫,扑腾得掉了两根羽毛。

  陈斯远自忖那鹦鹉是怕了,这才冷哼一声儿负手进了正房里。

  内中黛玉理着衣裳正迎出来,见了陈斯远便嗔怪道:「夫君真个儿是越活越……年轻,如今与个扁毛畜牲也能计较起来。」

  陈斯远道:「夫人不知,那扁毛畜牲极聪慧,我观之大抵有七岁小儿之智。若不好生管教了,来日一准儿蹬鼻子上脸。」

  黛玉哭笑不得,白了其一眼,这才扯着其一并落座,旋即说道:「听前头回话儿,昨儿个夜里大老爷殁了?」

  陈斯远闷声点了点头,道:「二姐姐月份大了不好劳动,说不得要劳烦妹妹多走几趟了。」

  黛玉正色道:「此为应有之意。当日错非大舅舅出言帮衬,焉知你我能有今日?于情于理,我都合该好生祭拜了。」

  啧,陈斯远顿时蹙起眉头,心下愈发觉着对不住贾赦。赔了老婆,养了孩儿,儿媳、女儿都搭上不说,还成全了自个儿与林妹妹。这等好人贪占些银钱怎幺了?当日陈斯远就不该答应邢夫人。

  懊悔之心一闪而过,陈斯远又与黛玉细细计较一番,待用过早饭,他便往翰林院而去。

  这日过得辰时,果然有荣国府仆役送来讣闻,定下三日后开丧。

  亏得贾赦缠绵病榻半载,荣国府上下早有准备。贾珍亲自出面联络了和尚道士,定下五七之数,转头儿又问各家勋贵采买了冰块——再有半月便要入夏,若无冰块,只怕不消两日大老爷就得臭了!

  这日下晌陈斯远早归,旋即便与黛玉往荣国府走了一趟。

  陈斯远在前头与贾政、贾琏、贾珍言说半晌,黛玉则往后头去见了邢夫人、凤姐儿等,转头儿又往荣庆堂走了一趟。

  二人为晚辈,此番说是来帮衬,实则荣国府一应事宜条理分明,全然不用二人插手。

  待回程时,黛玉便与陈斯远道:「外祖母瞧着一小子就老了,时常怔神儿,只怕也不大好。」

  陈斯远道:「老太太乃定海神针,若是有个好歹……只怕荣国府就难了。」

  黛玉叹息道:「谁说不是?是以太太、大嫂子乃至老爷都时常守着老太太,就怕老太太心思太重,再生出意外来。」顿了顿,又道:「那新嫂子说,不好白发人送黑发人,想让太太将老太太送去庄子上避一避。」

  陈斯远沉吟道:「避一避也好,免得老太太挂心。另则,今日在翰林院听一前辈说,只怕今年大旱之势已成。」

  黛玉惊愕道:「去年还风调雨顺的,今年怎幺就大旱了?」

  「天时的事儿,谁能说得准?」陈斯远暗忖,想来是因着小冰河反复之故?「据闻圣人往内府下了旨意,命内府自安南采购稻米,已应北地旱灾。」

  黛玉蹙眉忧心道:「生民苦矣。」

  说话间将头靠在陈斯远肩上,过得须臾,黛玉忽而弹起,道:「是了,罗四两不是会那劳什子打深井的法子?」

  陈斯远笑着点了点黛玉的琼鼻,道:「他那点本事都让内府学了去。放心吧,想来朝廷自有打算。」

  黛玉这才笑着点点头。不一刻回转家中,方才自仪门下了马车,便有宝钗领着莺儿寻了出来。

  陈斯远与黛玉纳罕不已,宝姐姐就道:「方才内府来人,点名要罗四两往大名府传授深水井之术。我知耽搁不得,便先行让罗四两启程了。」

  陈斯远哈哈一笑,探手揽了宝姐姐香肩道:「贤妻此举并无不妥,往后这等事儿照此办理就是了。」

  宝姐姐这才如释重负笑道:「到底是先斩后奏,错非内府催得急切,我也不敢胡乱拿主意。」

  当下夫妻三人进得中路院,略略说了荣国府情形,听闻贾赦灵棚设在荣禧堂前,迎春方才舒展眉头道:「老祖宗这回可算没糊涂。」

  黛玉欲言又止,到底叹息着说道:「听闻是珍大哥强求的,错非珍大哥开了口,只怕还要在东跨院开丧呢。」

  一言既出,迎春、宝钗俱都无语。几人彼此对视,都觉贾母只怕老糊涂了,再如何说贾赦也是荣国府家主,开丧哪里有设在东跨院的道理?

  陈家几人按下不表,却说荣国府。

  贾政答对一日,倍感疲乏,眼看入夜,便别过贾珍、贾琏与贾家宗亲,负手踱步往后头而来。

  本待往荣庆堂看望一遭,谁知才到垂花门前,便被傅秋芳的小丫鬟拦了个正着。

  那小丫鬟上前一福,急切道:「老爷快去瞧瞧姨娘吧,姨娘这会子泣不成声,正寻死觅活呢。」

  贾政骤然变色,道:「好生生的怎幺就闹起来了?莫不是太太又做了什幺?」

  小丫鬟哪里知道?只一个劲儿的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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