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714节
唯独凤姐儿心下狐疑,一时闹不清到底是黛玉相邀,还是陈斯远的主意。转头又惦记起了自个儿两个女儿,忙寻了陈斯远求告。
陈斯远便道:「示警书信早已送去,凤姐姐也知,有些事儿我实在不好吐露。因是贾家能做到何等地步,如今也只有等着了。」
凤姐儿蹙眉难安,又有黛玉过来劝慰道:「夫君说————东府珍大哥好似参与其中,凤姐姐且宽心,有珍大哥在,总不能自个儿先灭了自个儿的门吧?」
凤姐儿一琢磨也是,虽说依旧心中惴惴,却也知陈斯远已做到份儿了,不好再强求旁的。
因大事临近,所有人心中都紧绷着一根弦,连平素最能闹腾的鸾儿都消停了几分。
转眼到得腊月二十,这日陈斯远早早归家,入夜时陈家大门紧闭,李财等照例与王府侍卫四下巡视。
这上半夜尚且无恙,谁知过了子时,忽见能仁寺火光冲天,继而四下喊杀声一片。
阖府女眷惊得乱了手脚,陈斯远不敢安睡,干脆坐镇中路院前厅,又将仆役散出去,四下把守大门、墙头。
过得半晌,街面上果有一伙人明火执仗而来,墙上王府侍卫喝问两声见不答话,持统攒射一阵,那伙人惨叫一声儿,立时哭爹喊娘掉头就跑。俄尔又有一伙人冲杀而来,却是捉贼的巡城兵马司官兵。
侍卫答对几句,官兵便掉头去缉拿贼人。又过半晌,便有李财入前厅回道:「老爷,耿侍卫说,此间已有巡城兵马司护卫,老爷无需忧心。」
陈斯远暗自舒了口气,当下吩咐李财放赏,自个儿紧忙往后头而来。
中路院正房里,迎春、黛玉、宝钗、凤姐儿、薛姨妈等齐齐候着,见其入内,赶忙起身追问外间情形。
陈斯远略略说了几句,几人纷纷舒了口气,唯独凤姐儿求肯道:「远兄弟————既然此间无事,不知可否借我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我,我实在放心不下巧姐儿、二姐儿!」
宝钗、迎春赶忙上前劝阻,奈何凤姐儿不听,只泪眼汪汪地盯着陈斯远。
陈斯远叹道:「凤姐姐去了又能顶什么用?此间既无事,待我问过耿护卫。若能成行,我领人亲自往荣国府走一遭就是了。」
此言一出,莫说是迎春、宝钗、黛玉,便是薛姨妈也赶忙出言喝止。外头兵荒马乱,陈、林、薛三家前程全寄于陈斯远一身,又怎肯让陈斯远犯险?
陈斯远心忖,自个儿若是不答应,只怕凤姐儿便要口不择言,到时候自个儿可是什么都毁了。当下硬着头皮笑道:「无妨,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耿护卫不准,我也无可奈何。」
凤姐儿这会子见情势不对,也缓过神来,惨笑道:「不拘如何,我都领远兄弟的情。」
陈斯远又安抚迎春、宝钗、黛玉几句,随即扭身便往前厅而来。
不一刻将耿护卫等召集厅中,陈斯远便问道:「耿护卫,今日作乱的贼子,可瞧出路数了?」
耿护卫不屑一笑,道:「不过寻常青皮,间或有些亡命之徒罢了,成不了气候。」
陈斯远思量道:「既如此,不知耿护卫可能护送我往荣国府走一趟?」
耿护卫一怔,回道:「陈翰林,我等得了王爷吩咐,只管陈翰林府中。
「一千两。」
「啊?」耿护卫还在莫名其妙,就见陈斯远冷声又道:「两千两!」
嗡的一声,余下七名护卫炸了锅。
「这个,陈翰林————」
「三千两!」说话间陈斯远从袖笼里抽出一叠银票,啪的一声摔在桌案上:「现银!」
不待耿护卫发话,便有护卫上前道:「耿头儿,不过区区宵小,荣国府距此才多远?
走个来回,便是折上两个兄弟也赚了!」
三千两啊,那可是三千两!他们在王府做侍卫,一年到头能得百来两银子就不错了!
就算八个人平分,那也是四年的俸禄加赏钱呢。
有道是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耿护卫扭头观量,便见其余七人俱都跃跃欲试。实则莫说是另外几人,便是耿护卫也被陈斯远的大撒币砸了个晕头转向。
田田嘴唇,耿护卫心下一横,拱手道:「陈翰林豪气,既如此,我等必护佑陈翰林周全!」
陈斯远二话不说,起身抄起银票便塞进了耿护卫怀中。
有道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前头还在套车马,耿护卫已打发人寻了巷口的兵马司兵丁,不一会儿便有一队兵丁守在了陈家前后。
迎春、宝钗不顾有孕在身,泪眼婆娑着出来相送,黛玉更是千叮咛、万嘱咐,好半晌方才别过。
待目送陈斯远乘车出了家门,几女俱都红了眼圈儿,连带着看王熙凤也带了些许疏离。凤姐儿可是人精,又岂会不知诸人所想?
奈何又辩解不得,于是只能作了锯嘴葫芦,一声不发。
第475章 乱家宅逆子结强梁
却说这日贾环又来贾蓉处厮混,待吃饱喝足,贾蓉细细交代,贾环无不应允,趁着入夜前紧忙回了赵姨娘院儿。
到得子时临近,贾蓉领着十几个青皮打后街蹿出来,略略等候,便有另一拨十几个蒙面黑衣人汇聚。
二人遥遥对了切口,待凑得近了,贾蓉方才看清,领头那人竟是蒋玉菌。老相识见面,自有一番契阔。
蒋玉菌忙问起要往哪处攻打,贾蓉就道:「主上只要这京师乱起来就好,依着我,做生不如做熟,蒋兄不若随我往宁国府一行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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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玉菡笑道:「此言有理,正好我也有许多时候不曾见宝兄弟了。」这蒋玉菌戏子出身,可不是个心胸宽阔的,当日因着宝玉出卖,蒋玉菌在忠顺王处生生脱了一层皮去。如此旧恨,错非碍于宝玉身份,他又何必等到今日?
当下两股人合在一处,闷不做声便往宁国府后门而去。贾蓉上前诈门,内中人等不明所以,果然开了个缝隙观量,一应贼人趁机拽开后门、蜂拥而入。
那得了信儿的赖升刚好赶到,眼见当先的贾蓉手持一柄钢刀四下劈砍,唬得颤声道:「小蓉大爷,你这是何故啊?」
贾蓉伤了根本,又被贾珍连番虐打,性子里只剩下了狠毒。不待赖升多言,上去一刀攮在赖升心口,那赖升惨叫一声仰面倒地,一时捂着心口还不曾死去。贾蓉抽刀啐了口,咒骂道:「老猪狗,当日错非你助纣为虐,我又怎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又一脚踩在赖升心口,眼见去出气多进气少,这才招呼众贼往内中杀去。
霎时间会芳园炸开了锅,丫鬟、婆子、仆役、小厮哭嚎奔逃。众贼杀到前头翻找财货,但有反抗便是从头到尾一刀劈杀了。丫鬟吓得四下躲藏,有贼人憋闷的久了,见有美貌的丫鬟,立时拉到一旁用强。
有那性子烈的还要反抗,旋即被一刀劈杀;更有不堪其辱的,干脆跳井自溺。
也不知谁打翻了烛台,登仙阁霎时火光冲天。贾蓉也不管财货,只领着两个贼人往尤氏院儿中杀去。
一径闯入内中,几个丫鬟、嬷嬷瑟瑟发抖,奶嬷嬷更是死命捂着嚎陶大哭的丑哥儿。
贾蓉狞笑一声儿,四下劈砍,将一众丫鬟、婆子砍翻在地,临了这才将丑哥儿抹了脖子。
一时间贾蓉如沐血浴,浑身上下血淋漓一片。那追来本要计较对策的蒋玉菌唬得皱眉不已,遥遥不忍道:「不过一介孩童,贾兄何必下此辣手?」
贾蓉冷笑道:「错非是这个孽胎祸根,我又何至于有今日?」
蒋玉菡摇头不已,忙转而道:「宁国府既下,接下来咱们如何行止?」
贾蓉笑道:「自是要往荣国府闯一闯。」蒋玉菡正待分说,那贾蓉就道:「蒋兄放心,荣国府中,我留了内应!」
蒋玉菌再没旁的话儿,当下二人合兵一处,好半晌聚拢了散出去的贼人,这才往荣国府来攻。
宁国府喊杀声震野,火光冲天,一墙之隔的荣国府又怎会不知?
东跨院里,邢夫人慌得四下尖叫,亏得东跨院墙高院深,唯独有个黑油大门能往来,邢夫人便将粗使婆子、小厮等纠集起来,一并打发出去守门。
平儿护着几个孩儿,缩在房中不敢露面。许是早知东跨院没什么油水,那些贼人瞧也不瞧黑油大门一眼,竟一并钻了私巷。
邢夫人连诵阿弥陀佛」,庆幸贼人过门不入、不曾搅扰。
又有王善保家的那老货过来道:「太太,贼人瞧着去私巷的角门来,你说咱们要不要帮衬一番?」
「帮衬?」邢夫人气急,一巴掌将王善保家的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儿,骂道:「你这老货想我死不成?东跨院才几个人,若是惹恼了贼人,咱们哪里还有命在?」
几个婆子也一并数落王善保家的,王善保家的只得汕让不言。
大观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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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巡夜两回兀自放心不下,入睡前又将几个丫鬟排了班次,吩咐其盯着婆子巡夜。
宁国府乱起时,自有侍书匆匆来回:「姑娘,不好啦,宁国府火光冲天,只怕是贼人杀进来了!」
探春骨碌起身,心下一沉,暗道果然如陈斯远所言。
当下一边穿戴一边吩咐:「快去将东角门堵了!」
侍书道:「翠墨领着一干粗使婆子,这会子已将东角门堵死。」
此时床榻里的惜春迷迷糊糊醒来,惺忪着睡眼道:「三姐姐,怎地了?」
探春道:「快穿戴了,有贼杀进来了!」
惜春唬得变了脸色,赶忙慌手慌脚穿戴起来。
少一时探春先行穿戴齐整,围了披风,抄起墙上挂着的宝剑,领着丫鬟婆子便往东角门而来。
到得近前,见七、八个婆子早已将东角门落栓,又寻了石块堆起起来。探春这才舒了口气。
谁料宁国府喊杀声渐熄,却不见有贼人往东角门而来。探春正纳罕之际,忽有丫鬟登高眺望,道:「三姑娘不好啦,那贼人从私巷角门杀进来了!」
探春闻声顿时一个跟跄,只略略思量便决断道:「快随我来,先将园子正门堵了,免得贼人冲杀进来!」
众仆妇齐声应了,急吼吼随着探春便往正门而来。谁知刚到园子门口,先是有茶房婆子道:「三姑娘可算来了,周瑞家的丧了良心,不知怎地将正门给封死了,如今想出都出不去!」
继而又有老爷贾政匆匆而来,兀自叫嚷道:「这是出了何事,出了何事啊?」
探春哪里得空理会贾政?只四下扫量着。此间除去正门,另有常走的角门,东北上小院儿连通的小门,简直防不胜防!
且大观园里只是妇孺,唯独贾政一个男子,又岂能抵挡住贼人冲杀?
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探春心一横咬牙道:「爹爹,此间不可久留,快带了姨娘、璋哥儿往后头逃吧。」
这会子京师内城沸反盈天、打杀声不断,贾政自贾母过世后便心灰意懒,东府贾珍种种所为落在眼中,而今眼看京师大乱,贾政便是再糊涂也回过味儿来。他一生方正迂腐,不想临了竟要落得个乱臣贼子的下场。
许是心下悲凉,贾政心存死志,唏嘘一番摆摆手道:「罢了,探丫头,你只管领了姨娘、哥儿走吧,我————留在此间挡一挡。」
探春急得直跳脚,又劝说道:「父亲,贼人杀红了眼,你自个儿留在此间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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